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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这个人连眼睛都不知道该放哪儿,全身绷紧,如临大敌。现在却又盯着自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他用轻缓的声音问。
“你晚上睡眠怎么样?”郁禾问。
“挺好。“楚凌冬缓缓地按着他的肚皮,停了停,“就是梦多。”
自从半年前的那次经历后,很多个晚上他都会被各种梦境所侵扰。有时是那次事件的重演,有时只是光怪陆离,『乱』七八糟的梦境。一觉醒来,身上大汗淋漓。
一念至此,楚凌冬下意识地抬手,又按了按胸口那个位置。
知道只是幻觉,还是觉得痛。
“有胸闷现象?”郁禾注意到他的举动。
“偶尔会有。”楚凌冬说。
“但真的到医院检查,却没有什么问题是不是?”郁禾说。
楚凌冬点点头。
“你的身体有些气血不足之症,你可以抽空去抓点中『药』吃。”郁禾解释,“你的脸『色』不太好。”
楚凌冬停下了动作,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
手是冰的,脸也是冰的。
“气血不足有什么症状?”楚凌冬问。
“食欲不振,手脚畏冷,『性』|欲减退。”郁禾现在已是百分之百的职业状态。
但话一出口,便知道不妥。不由抬眼看了楚凌冬一眼。
楚凌冬的眼睛里明显有些含义不明的东西,嘴角微微地一斜,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虽然是个算不上微笑的微笑,但足以让郁禾侧目。
笑起来一扫所有的阴沉冰冷,居然有几分春江水暖般的柔和。
“十分钟了。”郁禾提醒楚凌云。
楚凌冬的目光从他的肚子往下走。郁禾不由又并了并腿。如果有卖后悔『药』的,他很希望能把那些话给吞回肚子里。
“『性』|欲减退?你怎么知道。”这个人的下身在暧昧的内裤里若隐若现,并不难发现他的形状与状态。
楚凌冬想起三个月前,许安到自己办公室,为了证明自己可以怀孕,在自己面前脱光了衣服。那一次,楚凌冬真真切切第一次看清这具身体。
当时,一瞬间涌上来的,除了震惊、怒恼,对这具明显有悖常理的身体,还有一种生理『性』的排斥。
第五十七章()
今天你好心情了吗
二十七岁的郁禾; 年轻优秀,从不乏来自男男女女的告白; 但因为自己的『性』取向,封闭自我,即不能回应女『性』; 又不敢接爱男『性』。
但自从接触到许安这个光怪陆离的圈子后,他的视界像是被打开了一扇窗; 以前在意的,其实并没他想象得那么严重。
说的也是; 勿论许安品『性』如何; 他一个双『性』人,都能谈笑如风地为生存为努力。而自己,却连喜欢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放在郁禾面前的,就是一个冲破自我的机会。
楚凌冬是许安的; 不可能有他的份。而楚瑜明?
郁禾探究地审视着楚瑜明。
“我知道,这些话有些唐突。我们不过才认识,你对我还不了解。我只想让你知道,在你背后,还有我这样一个人愿意守护你……如果他对你不好; 就到我身边来,带着你的孩子。我会好好待你们的。”楚瑜明说。
楚瑜明真的特别会说话。
郁禾纵然没有太多的触动; 但在这样孤独的境地; 一个人许诺愿意守护自已; 不论真心到底有几分,郁禾还是要表示感谢。
“谢谢。好意我心领了。”郁禾弯了弯嘴角。“不过,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
郁禾的潜台词,已不言而喻。他并不需要楚瑜明的好意。
感谢归感谢,但与心动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楚瑜明确实各方面都算是优秀,但面对他,自己并没有什么感觉。
听他说着那些动人的言词,除了一丝感激,剩下的就是尴尬。
这让郁禾想要尽快离开。
楚瑜明微微地叹了口气。
他在郁禾的眼睛里看不到他所熟悉的,被自己的甜言蜜语所打动的神情。
而“谢谢”这个词汇,出现在告白场合的时候,就已经算是没戏了。
这个人真是很特别。
而且还大着肚子。
楚瑜明觉得自己对这个人有点上瘾了。
虽然郁禾拒绝了自己,但他与现男友的关系并不是多么牢固,也不见得融洽。这让他迅速调整回了情绪。
他很久没有这样的兴奋过。
郁禾的出现,像是给他出了一道难题,激起了楚瑜明的挑战感与征服欲。
楚瑜明把郁禾送进了小区,直到郁禾的身影消失在绿化树里,才驱车离开。
郁禾推门而入的时候,屋里漆黑一团。李妈每晚十点准时上床睡觉,现在已近十二点。
他暗中『摸』索着,摁开电灯。
灯光啪地一声,像是开了个礼花,整个房间瞬间被点亮。一瞬间,郁禾的眼睛一花,似乎出现了手术室里无影灯的幻觉。
他换鞋,上玄关,进了客厅。
几乎是直觉反应,往沙发上看去。楚凌冬叼着根烟,翘着腿,靠坐在沙发上。
认识楚凌冬这么长时间,郁禾第一次看他吸烟。
郁禾想起那日产检时,这人揽着自己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楚凌冬平时是吸烟的,只是顾及他肚子的孩子,所以在他面前克制着。
只是这都十二点了,这位金主也不打声招呼,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客厅里吸烟。
隔得老远,郁禾都能感受到楚凌冬身上的寒气。
最近楚凌冬给郁禾的感觉已柔和了很多。身上还是冷,但已是万物萌芽,冰河融化的状态。没有最开始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坚硬与冰冷了。
特别上午带他体检时,体贴得如同一个模范丈夫。
但不过一个下午,一个晚上,他身上又恢复了初次见面的气场。
郁禾觉得有事发生。对,是自己不对。不该挺着个大肚子,泡吧到这么晚。
“这么晚过来了?”知道自己理亏,郁禾客气地打招呼。
楚凌冬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对面这个人这么个时间,从外面回来,脸上犹自带着一丝夜生活留下的红晕。让他整个人像个熟透了的,等着人采摘的果实。
楚凌冬,不说话。郁禾也不知如何打破这个沉闷的僵局。
他犹豫了会儿,“如果没事,我上去洗洗睡了。”
屋里的气氛,让郁禾有些顶不住。楚凌冬的不高兴是显而易见的。但他的心虚与闪避却有些无头无绪。
郁禾从没谈过恋爱,所以不太清楚,现在他们之间的气氛除了僵局,还有一种十分稠密的暧昧气氛。
这让无法适应的郁禾感到而不自在,而且心惊。
“这么晚,到哪儿去了?”楚凌冬终于开口。沉滞的气氛似乎裂了一条缝。
郁禾松了一口气。
“和丁小钱出去逛了逛。”郁禾看了楚凌冬一眼。
“在哪儿?”
“酒吧。”
“还有谁?”楚凌冬问。
郁禾心里一抖。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既然楚凌冬这样问,看来是已知道了什么。但他是实在想不通,楚凌冬是怎么知道的。
郁禾有些犹豫,其实他对楚凌冬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他与楚瑜明,不过是场偶遇。
但刚才回来的路上,车里的二十分钟,楚瑜明对他那翻示好,让郁禾下意识地有些闪避。
又是无来由的心虚感。郁禾有些烦『乱』。
“还有丁小钱的两个朋友。”
“楚瑜明也是丁小钱的朋友?”楚凌冬问。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世界真是太小。楚凌冬肯定不在酒吧里,否则不用等到现在,以他一贯强硬的态度,怕是当场就要把他给弄回来。
不是楚凌冬,却是对他与楚凌冬的事十分清楚,且相当不满的人……
这个人,只能是田乔了。
真是冤家路窄。
“田乔也在酒吧?”郁禾问。
楚凌冬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是丁小钱说新结识了一个朋友,介绍给我认识。没想到那个朋友与楚瑜明是一起来的。所以,就遇在了一起。”郁禾解释。
“朋友?”楚凌冬动了动嘴角。
丁小钱口里的朋友到底是个什么含义,楚凌冬还是知道的。以前许安与丁小钱就是整日混在酒吧里,向那些来前猎艳的金主抛媚眼,求包养。
许安在他面前是个什么姿态,在那里就是个什么姿态。
郁禾不愿意过多地介入许安的生活圈,楚凌冬同样不允许他去涉及那些场所。
楚凌冬站了起来,向郁禾靠近。
郁禾下意识地向后退上一步。但楚凌冬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有了我你还不够吗?还要再找下家。”
他的声音低而狂热,有着压抑的怒火。
“没有。就是见见丁小钱的朋友。”郁禾挣了挣手腕,没摆脱。
他没想到楚凌冬会发这么大的火,日常都是八风不动的一个人,又对许安爱理不理,很少有这样情绪化的时候。
但现在,他给郁禾的感觉,就像是一座休眠多年,忽然就要爆发的火山。
这座火山一旦爆发,破坏力必定是极其强大的。
“那楚瑜明算什么,你的朋友?”楚凌冬问。
“我和他就见过两次面。”郁禾耐心地解释。
虽然郁禾认为楚凌冬没有干涉自己交友的权利,但毕竟两人已形成包养与被包养的事实,这让郁禾在处理两人的纠缠时,只能节节败退。
“见了两次,他就能对你搂搂抱抱,能扶你的腰,把自己的外套给你穿。还送你回来?”楚瑜明声音愈发低沉。
但郁禾知道,那只是因为楚凌冬在努力克制自己即将如火山一样爆发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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