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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德瑞拉深吸一口气,大胆地开口道:“母亲。”
伯爵夫人笑着对她说道:“我弟弟这几天就要过来了,你最近就不要从厨房出来了。”
凯蒂也说道:“辛德瑞拉,乖乖听话,母亲也是为了你好。”
伯爵夫人赞赏地看了凯蒂一眼,她又说:“我这个弟弟可是个博学多识,非常爱干净的上等人,一旦看见脏兮兮的人就会心情很糟糕。”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辛德瑞拉一眼。
“……好的,母亲。”辛德瑞拉回答道。
其实她并没有什么不愿意的,如果她这几天必须一直呆在厨房里的话,她就只需要做厨房里的工作了,以往,她既要在厨房里忙碌,还要干其他的活,更要服侍继母和两位姐姐,她最头疼为两位姐姐系裙带,不是系紧了,就是系松了,最后必然还会挨一顿骂。
至于继母的弟弟,她以前只在继母和父亲的婚礼现场上远远的见了他一眼,不过他中途生病,后来一直在客房里休息,除去之前那唯一的一面,她再也没见过他。如今,她早就忘记他的相貌了。
……
乔衡兴致索然地透过马车的窗户想外看去,道路两旁是一片榛树林,葱绿而茂密。
不知行驶了多久,马车在曼尼菲科伯爵庄园前停了下来。庄园内的仆人把马车引进来,在一座少女双手捧水的喷泉旁,驾车的侍者从马车上下来,为坐在后方的人打开了车门。
乔衡迈下马车,他刚站稳,就听到了这具身体血缘上的姐姐的声音。
伯爵夫人欢喜地迎上前,“布莱恩,你都长这么大了,比我还高,这真让我开心。”
她身边还站着她的两个女儿,她们身着华丽的长裙,每个人的头发、颈间以及手腕处,都佩戴着价值不菲的珠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伯爵夫人向着自己的两个女儿打了个眼色,不要呆愣着,快说点什么!
上帝才知道她这个弟弟究竟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能从已经久不封爵位的国王手里硬拿了一个伯爵爵位。
两个女孩在伯爵夫人的示意下,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刚刚来到曼尼菲克伯爵庄园的乔衡,就这样被她们三个人堵得连个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他的脸上没有显露出任何不耐,微微低头,注视着两个女孩,也不插话,看起来就像是在认真专注地倾听两个女孩的讲话。其中一个女孩在他的视线下,忍不住红了双颊,说起话来更为欢快了。
可是直到两个女孩已经讲得已经无话可说,干巴巴地停了下来时,乔衡仍旧没有开口说话。
两个女孩终于察觉到现在的气氛有点不对。
伯爵夫人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显得太过急躁了。她说:“两个孩子太想你了,忍不住想要和你多说会儿话,你别介意。这是夏洛蒂和凯蒂,当年她们走时还小,你估计认不出她们来了,来,跟她们打个招呼,她们非常喜欢你的。”
乔衡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道:“我还以为你不希望我说话。”
伯爵夫人脸上的笑容一滞,心底冷哼了一声,这家伙现在倒是神气了,当年还不是跟在她屁股后头甩都甩不掉。虽说他是靠着自己的本领得到爵位的,但当初要不是有她出谋划策,他哪来的机会见到国王?
乔衡没再看她,而是让侍从从马车里给几个女孩准备的礼物来。吩咐完毕,他才对着伯爵夫人再次开口道:“伯爵呢?”
伯爵夫人赶紧回答:“出远门了,大概还要四五天才会回来。”
他将礼物分给两个女孩,然后侍从的手里还剩下一个礼盒。
他眉头微蹙,问:“我记得当初来参加你和曼尼菲科先生的婚礼时,还有一个女孩在场,她呢?”
伯爵夫人露出点忧伤的神情,她说:“她总是不听我的话,乱跑出去,弄得浑身脏兮兮的,就像一个下等人家的孩子。我想管教一下她,她总是嫌我是继母,待她不如待夏洛蒂和凯蒂好。现在我也不去管她了,也许她又跑到哪了吧。”
乔衡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
伯爵夫人心下一喜,然后故作矜持地领着他向室内走去。“你的马车会有仆人为你安置好的,我们不妨先进去。”
就在几人即将走进那座精致的建筑时,大门被人从里面砰的一声撞开。
一个满身灰尘的女孩提着一个盛着水的桶,跌跌撞撞地从门内走出来。她在看到门外的伯爵夫人后,神情显得有些慌张,她急忙解释道:“我是出来倒水的。”
伯爵夫人眉头一挑,疾言厉色道:“我不是让你别从厨房里出来吗?!”
乔衡问:“她是?”
伯爵夫人一点也不想为他介绍辛德瑞拉,就在她犹豫该如何开口时,乔衡已想起了对面的女孩为什么看起来如此眼熟。
“艾拉?”
他一出声,辛德瑞拉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辛德瑞拉的眼睛有些湿润,她没想到如今还有人记得她原本的名字,而非后来被继母改成的“辛德瑞拉”。
“是的,我是艾拉。”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他看去,只这一眼,就让她幼年时的记忆变得鲜活起来,特别是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她实在是印象深刻。第一次她看到他的双眼时,就觉得这双眼睛像极了一对蒙上了一层水雾的金属,就算外面罩着一层轻柔朦胧的薄雾,也掩盖不住内里独属于金属的冰冷与锐利。
第17章 灰姑娘(二)()
辛德瑞拉忽然记起继母那天对她说过,她这个弟弟最爱干净,不喜欢他人以一副邋遢不洁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
她有些窘迫地垂下头,在看到自己灰扑扑的袖口时,她提着水桶的双手稍紧了几分。别说是他了,就连她本人,也看不过去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伯爵夫人快要被这个脏胚子气死了,还说什么出来倒脏水,她根本是故意在这个时候出来,想在布莱恩面前露露脸吧!
“这水又脏又臭,快点走开!”
辛德瑞拉低着头,急忙往旁边挪了下脚步,给对面一行人让出门口。
就在这时,一只戴着洁白手套的手握住了水桶柄。她顺着这双手向上看去,这只手的主人正是原本站在那个青年来客身后的一个侍从。
她惊呼:“它很脏,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乔衡只是以一种几乎看不出的幅度朝侍从点了下头,示意他快点把脏水找个地方倒了。
侍从得到吩咐,稍微欠了下身,然后向远处走去。
辛德瑞拉有些慌张地看了看那个远去的侍从,又看了看对她满脸鄙夷的继母,最后又小心地看了乔衡一眼。她还没想好该说些什么,就见青年的另一个侍从向她递来了一个礼盒。
辛德瑞拉以为是青年的侍从嫌拿着东西麻烦,想让她帮忙拿一下。她慎重地捧着这个只比巴掌稍大点的礼盒,说不定里面是易碎品,要是她一个不小心把它摔在地上就太糟糕了。
伯爵夫人不满地说:“你以后不用给她准备礼物了,她哪需要这些东西。”
她说完,却没有得到乔衡的回应。她心底更加不快,也不知道他送了些什么东西,算了,不管是什么,等之后让夏洛蒂和凯蒂从辛德瑞拉手中拿过来就好。
这么一想,她觉得布莱恩给辛德瑞拉准备礼物也没什么不好了,反正不管送来多少东西,最终都会是她和自己两个女儿的。
辛德瑞拉呆了下。
这是给自己的礼物?自己也可以收到礼物吗?
她有点难以相信的向青年看去。
乔衡注意到辛德瑞拉的视线,就也向她看了一眼,视线从她身上一扫而过,接着就像是完全忽略了她这个人一般,领着自己的侍从与她擦肩而过。
辛德瑞拉连忙再次低下头,不敢再去看他,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在他们一行人都走开后,她将礼盒捂在自己胸口,眼里闪露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
伯爵夫人状似无意地问起,“你夫人她没有陪你一起过来?”
就像是早以预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一样,乔衡在她刚问完,就接上话,不急不缓地说道:“她身体不太好,没办法过来。”
扇子是这个年代女士的标配,伯爵夫人与她的女儿一样,也手持一柄小巧华丽的折扇,她把嘴掩在扇子后面,对他说道:“还是老样子?”
“差不多吧。”乔衡的胳膊放在沙发扶手上,一手撑着头,他看着花纹繁复的地毯,眼睛连抬也没抬。
见他没有否认,伯爵夫人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布莱恩这份婚事是她一手操/办的,对于这场婚姻,她实在是满意极了。女方是一个家族稍显没落的勋贵之女,家中除她之外没有任何兄弟姐妹,这并不出彩的身份背景本该没有什么值得令人称道的,但她却拥有一大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嫁妆。
更重要的是,她曾在幼年时不慎落水,虽然被家里的仆从救上来了,却失去了健康。伯爵夫人见过她一面,她那副样子,很明显根本撑不过几年了。就算现在有人突然闯进来,告诉自己她在今天早上去世了,她也不会感到任何意外。
她这个弟弟大概就是靠着他妻子的身份和嫁妆,才能与国王一见吧。
反正他现在已经成功捞到了一个伯爵的爵位,只要再等着那个病秧子一死,她那笔嫁妆就能全部落入他手中。
伯爵夫人看了看自己那两个坐在斜对面的女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布莱恩,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她问道。
乔衡慢慢直起身子,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质询之意,他问:“我是接到了你写给我的信才过来的,难道不是吗?”
伯爵夫人的脸色极其僵硬。难道布莱恩忘记了当初他们是如何商议的?还是在跟自己装糊涂,非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