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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一直没问过,你是怎么被简云深抓住的?”简天元想也没想就问道。话都说出了口才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暗叫一声糟糕。
果然,图门青握着的手一顿,随即他的手只觉得一阵冰冷。
看不到图门青的表情,简天元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补救,换个话题。却没想到,图门青这时出声了。
只听他声音冷冷冰冰,在虚无的黑暗中令人感到彻骨的寒意,说:“你想知道?”
简天元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心里想着要说‘不是太想。’但话从嘴里出来却是:“有点想知道……”听到自己说的话,简天元暗地里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怎么就这么实诚!
话说出口,过了许久,图门青都没有出声。四周黑暗一片,脚下亦是虚浮,还有死一般的沉寂。
简天元犹豫着要不要终止话题,张了张嘴,始终没有说出口,他确实想要知道答案,关于简云深,也关于图门青的。
“我当年从沉睡中醒来,幻化成了人形游戏人间时认识的简云深……”图门青的声音冷冷清清,仔细听的话,能感觉到他极力克制住的情绪,“我沉睡千年,不懂人的狡诈,认识简云深之后只觉得气味相投,视他为知己,把酒言欢,一同南下北上,浏览凡世,我从未透漏过自己的身份,也只当简云深不知,谁曾想,他早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图门青语气一转,抑制不住的怒气从急转直下的语调里喷薄而出。简天元静静地听着,脚下的步子一直没停,默默地拉着图门青继续前行。
“那一日他哄骗我喝酒,提前布好了阵法将我困住,在酒里也下了药,也是费了心思,不知从哪儿来的药,经能将我迷晕了,无法动弹……”图门青冷笑一声,继续说道,“等我没了反抗能力,眼睁睁看着他将我的肉身剥皮抽筋,竟是连一丁点都没浪费。”
简天元心里不是滋味,这样的事太过匪夷所思,竟一时不知该不该信。如果这是真的,那简云深的所作所为简直罪恶滔天,图门青这个受害者将他生吞活剥,灭其魂魄都可以理解,那作为简云深后代的自己呢?图门青是否会网开一面?想到这里,简天元握着图门青的手狠狠的一颤,竟是生生打了一个冷颤。
想要再问些其他的细节,但简天元张着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怕自己的声音会止不住地颤抖,担心再问下去会知道自己不愿意触及的真相。于是,他选择沉默,沉默地牵着图门青亦步亦趋地不知走向何方。
图门青似乎没有感受到他选择沉默的意味,径自继续说道:“可怜简云深哪怕吃了我的肉身也没得到他想要的,成了四不像的怪物。”他声音里带着恨意和嘲讽。
简天元想起来在将军冢湖底的石门,回忆起石门上的雕刻和当时图门青的状态,心中了然,随即问道:“他想得到什么?长身不老还是成仙?”
谁知图门青闻言竟然笑出声来,这是简天元第一次清楚地听到他的笑声。
“他想要的是力量,无上的力量。”图门青的声音里满是不屑。
无上的力量。简天元思索着这几个字,呼吸一滞,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副睥睨一切的画面。图门青的法力他是见识过的,但这应该不是他全部的力量,如果他完全恢复,那熊然的气势,无上的法力,傲视世间所有,翱翔于九重天之上……简天元忽然浑身一颤,热血沸腾了起来。
图门青感到握着自己的手一紧,随即对方的体温逐渐升高,他眼神一暗,正要将对方的手甩开时,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只觉得腰间一热,一只手环过他的腰,将他紧紧箍住,耳边温热,是简天元的声音传来。
“我是简天元。”
这话听起来有些傻,特意强调自己的名字,但图门青的心中却似铜锣一击,简天元的名字回响在心间。微微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似乎能看到对方的轮廓,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图门青感到一双黑亮的眼睛睁和自己对视。
图门青没有说话,身体的肌肉略一放松,与他挨得极近的简天元清楚地感觉到了,他知道这是对方对他的信任。
正是这时,黑暗被一道强光撕裂开来,照在两人的脸上,图门青侧头去看,正看到简天元也侧着头正对他笑。
第46章 胭脂谷22()
胭脂谷的世界又恢复了光亮。
应该是外面的情况已经平复了。简天元松开箍着图门青的手臂,改为轻轻牵着他,两人走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里已经不再是之前的乡间田园,一眼望去,尽是干涸皲裂的土地,寸草不生。虽然有了光线,但却雾蒙蒙的,灰暗混沌,气压似乎很低,令人呼吸困难。
简天元向四周看了看,没有回头,他与图门青并肩走着,侧头去问说:“这里是胭脂谷?”
谁知图门青没有回答,铁青着脸说:“不是,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简天元站在原地不再走动,抬头看天,只见天空也依旧是一片混沌,没有日月星光,没有飞鸟,也不见蓝天,灰蒙蒙的,顿时有些泄气。
侧身看向图门青,见他也是面色不虞,随即放缓了语气说:“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走?”
图门青瞭望前方,摇了摇头说:“没用的,再走也不知道能走到什么地方。”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手表的指针有条不紊地走着,时间正是晚上十一点,他抬起头说:“我们在原地等等吧。”
简天元不知道要等什么,但此刻他却没再多问,已经恢复了视觉,没有了诱惑,两人相握的手也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简天元在包里掏了掏,捏着一叠符纸对图门青说:“以防万一,我布一个阵法。”
图门青没有犹豫,点头答应,站在原地不再动弹。
简天元拿出几面旗子,将每面旗子顶端扎上一张符纸,随后插入皲裂的土地之中。因为土地常年缺水,土质很硬,旗杆是用竹签做的,易折断,所以,简天元插的时候很小心,废了一番功夫才将旗子插好,以图门青所在的地方为圆心,直径大约三米左右,布了一个阵法。
简天元抬脚就要进阵,抬到半空的脚突然停了下来,又放回了原地。他想了想,又从包里掏出一瓶黑狗血和朱砂来,将两个混在一起,绕着圆圈倒下去,等做完这一切,简天元脑门上已经出了一层汗,他随手用袖子一摸,这才放心地踏入阵内,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张布来,铺在地上,笑嘻嘻地招呼图门青坐下歇歇。
图门青看着那张蓝色格子的布,心情复杂,见他一脸邀功的样子又不忍心拒绝,随后眼睛一闭,坐了下来。
简天元也随后盘腿坐下,他闲不住,拿出剩下的朱砂和黑狗血混在一起,又掏出空白的黄纸和毛笔,写起了符篆来。图门青坐在一旁休养生息,闻到一股血腥味,扭头一看,正好看到他写了一半的符。这符上的咒法并不常见,图门青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符?”
简天元毛笔一提,一气呵成勾完最后一笔,眼睛亮晶晶地回答说:“刚在胭脂谷里,那些幻觉很厉害,而且我们才到第六层,还不知道第七层是什么样,所以写点清心符,有备无患,要是出现幻觉,就像这样,一扔,幻觉就消失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演示这动作。
“那不是幻觉。”图门青瞥了一眼那张写好的符说。
“不是幻觉?那是什么?”简天元笔尖还没挨到纸上,保持着这个姿势停了下来问道。
“都是真实存在的。”
真实存在?那金山银山还有跟卫生纸一样扔的满地都是的人民币都是真的!?简天元瞪大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图门青微微一笑,心情颇好地说:“美女、钱财、美食、权利、酒池肉林还有那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山村,都是真的。”
毛笔上的狗血似乎蘸多了,一滴暗红滴在了黄纸上面,血滴慢慢晕开,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四仰八叉的印记。
简天元满脑子都是那些钱和美食,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慢悠悠地收起毛笔,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催眠自己‘拿了就回不去了。’
相对无言,简天元无聊地撑着头打起了盹,连图门青也闭目养神起来。
图门青睁开眼睛,周围依然混沌,天色没有任何变化,看了看时间,随即转了转脖子,从地上站起身来,活动发麻的腿脚时,顺便把还睡着的简天元踹醒。
这一脚并没有用力,刚刚能把简天元叫醒的力道,并不会令他觉得疼痛。简天元迷蒙地看着图门青,只觉得嘴角一凉,用手一摸一片黏腻。竟然是睡着的时候流口水了!他心里已经尴尬地想撞墙,但是却毫不表现在脸上,面色如常地用袖子一抹,淡定地站起身来,将地上的布收回到随身的袋子里说:“可以走了?”
图门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从闪烁的眼睛能看出来他像是在发笑。听到简天元问话,他点了点头说:“站在我身后。”
简天元依言,站在他背后。
图门青面对着这死寂的空间,眼神凌厉,他没有动作,头发一寸寸地长长,直到拖到了地上,他右半边脸冒出黑色的鳞片来从脸上到脖子,直到整个手臂,所有□□在外的皮肤都被鳞片覆盖,而左边却还是保持着人的样子,瞳孔变成了金色,有青色的气体在周身游移,像被无数条青龙包裹在内,简天元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目光深沉。
只见图门青的右手也变成了龙爪的模样,他抬起右手随着口中大喝一声:“开!”右手一劈,混沌的空间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龙爪,将除了他两人所在地方之外的其他空间全部拍在了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