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座院子从前就没人敢擅闯,如今更甚,躺得久了五官迟钝,似乎天地间就剩这么一处安宁的所在。
他将手放下,随意搭在被衾上,继而转目去看睡在一旁的宛遥。
她昏昏沉沉的还没醒,呼吸平稳,鼻息很轻,一张脸红通通的埋在枕头里,额间的刘海被汗水打湿,零散地贴在鬓边。
项桓反而没什么睡意,他本来体力就好,饶是刚刚酣畅淋漓的打了场仗,也觉得不过是出一身汗,饱食餍足,兴奋得毫不困倦。
放纵半晌,至今尚未从畅快里缓过神,于是辗转不定,便探出手去摸女孩儿的脸,但也只敢用指尖轻碰一碰,怕扰她好梦——触手时温热柔软,想来周身还烫着。
项桓正悄悄收回去,这一点动作难免撩到被衾,冷不防看见她露在外的肩胛和锁骨。
宛遥的皮肤一直很白,因此那上面但凡存有一点淤青便会显得格外分明。
他当即愣了一下,略往里掀了掀,凌乱的痕迹清晰可见,几乎遍布全身,数胸前与腰际最为密集,而其余莫名其妙的地方也不少,连他都不明白是怎么留下的。
先前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自己下手重了,他没碰过女孩子,压根不知道她肌肤原来这么容易受伤。再往前比了比,那些淤青居然正好与自己的手指重合可谓铁证如山了。
项桓自我心虚地抽回手,欲盖弥彰地拉上被褥给宛遥盖了个严严实实,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睫毛微颤,竟不经意转醒过来。
后者目光迷糊了片刻,随即瞧清楚是他,眼底的嫌弃之色不加掩饰,凉凉地瞥一眼,翻了个身,将背后成淤红痕露给他看。
像个堂审现场。
一见这举动项桓胸口“咯噔”一下,心知多半是生气了。
他只好往前凑,示好似的,伸手去从后面将宛遥抱了个满怀,低头时,下巴正搁在她颈窝。
满身的薄汗才干,项桓胸膛略有几分凉意,若不是实在没力气,宛遥估计当场能把他胳膊咬下一块肉来。
少年大概自己也觉得没脸,支吾地问她:“你是不是挺疼的?”
怀里的姑娘语气不咸不淡:“我知道你肯定不疼。”
他为难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不是有意的,我以为以为你应该也会很舒服,很喜欢”
后面半句竟显得底气不足。
她咬咬牙,“你以为?我觉得牛肉好吃,所以牛也会喜欢吃自己的肉吗?论语有没有学过,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么?”
项桓连忙借坡下驴,“下次不敢了,我保证。”
宛遥撑着身子要转头:“你”
“诶——”他不着痕迹的打断,飞快摁住她的肩膀把人塞回被窝,“既然难受就别动了,我去给你打热水。”说着迅速拽起外袍披上,趿鞋下了床。
宛遥想唤他,刚张口便意识到来不及了,对方转瞬已没了人影——有时候不得不佩服项桓那旺盛的精力。
但隔了没一会儿,又听见外面喊。
“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她脑子里一蒙,已经忘了自己还在跟他生气,不自觉回答:“牛、牛肉面”
说完才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
片刻之后,清晰地听到他鼻息里的笑声,“好。”
番外二则()
大应开国之初的那些年;边境的战事一直未曾消停过。
南燕先前被打怕了;倒还算安分;而北蛮却开始蠢蠢欲动;兴许想趁中原时局混乱之际;好浑水摸点鱼。
项桓从四月清明祭拜完了他娘便马不停蹄地去了北边;眼见着都快入秋了;还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果然是造反容易建国难,几十年混战,中原大地剩下一堆烂摊子得慢慢收拾。
事情发生在九月底。
子夜里;整个王府静悄悄的,冷月清风,一片安寂;偏东的卧房还养了只黑猫;正在窗边缩成一团好眠。
忽然,那猫耳朵便立了起来;笔直地转了一圈。
远处的马蹄声在王府角门口刹住;紧接着一道黑影动作迅速地闪进后院;他一路解了披风和头冠;步伐稳健;足下生风;临着要进门了,居然还没忘跑一趟厨房打水,利索地把自己全身上下囫囵擦了个遍。
卧房内“吱呀”一声响;冷风倒灌;黑猫已经从桌上跳了下来,一对眼珠在暗夜中绿得发亮。
宛遥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四周一沉,尚未睁眼,有人便自背后结结实实地将她往怀里抱了抱,倘若睡得再深一点,准得以为是鬼压床了。
好在她有经验,这种情况一年差不多要经历个两三回,最初那几天吓得夜半惊叫,引得全府侍卫拎着刀枪冲进来围观,后来次数一多,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背脊上流窜着一股冰冷的寒意,宛遥不禁打了个哆嗦,他在外面跑了数天,难免带有凉气,然而借着她身体取暖,不多时便辗转回温,变得格外蓬勃暖和。
那种紧贴皮肤的触感宛遥尤其熟悉,想翻个身,项桓却搂得死紧,还一嘴嘀咕:“别动我跑一天了,先睡会儿”
她使出吃奶的劲儿,咸鱼挣扎似的奋力扭头,定睛看去——后者果不其然脱了个精光,这老毛病大概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宛遥压低声音:“你又脱衣服?洗澡了么?”
他脑袋磨蹭了下,含糊地哼唧道:“洗了,干净着呢。”
摸了摸横在腰间的手臂,倒也没摸出什么来,宛遥勉强转过身,“不行,把里衣穿上,现在入秋晚上冷,我被子加得不厚,明早着凉了怎么办?”
他连眼皮都抬不起,随口敷衍:“我不冷,就这么睡吧。”
“不行!”她态度很坚决,“眼下正换季,等会儿你又该喊腿疼了。”
或许是腿疼两个字令项桓略有动容,眉峰居然无意识地扬了扬。
宛遥搬死猪一样给他从床上拽起身,“不准睡,”她双手捧起脸来回蹂/躏,“你还没换衣服呢,不能睡。”
闹了半天,最后实在是没辙,项桓只好应道:“好好好,穿了穿了”
他把自己的头在宛遥手里搁了一会儿,东倒西歪地摸黑往床底捞——想不到还挺沉的,那猫已经在他里衣上舒舒服服地蜷着,乍然被人动了窝,老大不高兴地喵着抗议。
这小畜生是年前他路过剑门关时顺手捡来的,当时才巴掌大,家里两个女孩子,都喜欢模样乖巧的动物,原本是拿回来给宛遥找个玩意儿解闷,却不料一晃大半年,这猫在家的地位日渐拔高,现在都被允许堂而皇之的睡在他床上了,真是敢怒不敢言
项桓盘膝系着衣带,宛遥便坐在对面低头替他理好衣衫,一把青丝瀑布似的散在耳边,衬得脸分外小巧。
他于是笑了笑,顶着两只困意朦胧的眼,把脑袋凑到她颈窝去,“想我没?”
宛遥将系带打个结实的结,推着他的头扔至一边,“你有什么好想的,干嘛要想你?”
说着就抖开被子躺回了床。
项桓不依不饶地贴上来,自我感觉倒是很不错,“你没想我?我不信。”
他胳膊晾在外,隔着被衾抱她,语气慵懒,“北境的城防已经重建了,这次回来,应该有很长一段年月不会再出征,今后有的是时间陪你。”
指尖正好触到一缕头发,项桓信手一卷,勾在掌心里缠成几道圈,“一去五六个月,晚上都没人陪你睡觉,怕不怕?”
宛遥背对他,闭着眼睛把棉被裹紧,随意道:“谁说没人陪我,我有小铁啊。你不在的时候,都是它跟我睡一起的。”
项桓在后面略有些不是滋味地抿了一会儿唇,不着痕迹地伸出脚,把安然自若趴在床尾的黑猫踹了下去,若无其事说:“这怎么能一样,它又不是人。”
摔了一个大马趴的小铁茫然地坐在地上四顾,它抖了抖凌乱的毛,哀怨地冲床上叫了一声,方才愤愤地迈开步子奔回窗前继续缩成团——毕竟好猫不跟人斗。
*
项桓虽然被季长川安了个王爷的头衔丢在长安自生自灭,但一有事使唤他比使唤宇文钧还勤快,就这两年零零散散跑北境跑南燕,去了不下五六趟,可时间都不长,超过大半年的,还是头一回。
甫一归家,他便明显的发觉了和以往的不同之处。
最直观的当然是宛遥了。
犹记得前年他被季长川踹去北方边陲和蛮族老朋友对刚的时候,仅仅离开了一个月,一回来她简直哭得梨花带瓢泼大雨,抱着人都不撒手的。
才过了一年而已,如今俨然一副习惯成自然的模样,难得他快马加鞭赶夜路,最后的待遇竟没比过一只猫。
宛遥想不想他他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是挺想的。
结果每日坐在家,只看她在桌边高高兴兴地逗猫,心里委实感到很亏。
又亏又委屈。
继而埋怨起季长川来,觉得他这个老师也未免太苛待自己,宇文和余大头明明是俩光棍,无牵无挂的,一有事却偏偏叫他出征。好在眼下是消停了,若再往外面跑几次,别说是猫,以后估计连地上那张虎皮的地位都能比他高。
项桓漫不经心地捅着茶炉子间的碳。
宛遥正在翻前日长安寄来的,关于研制铁面人解药进展的书信,怀里照例卧着大爷似的铁将军。
她在纸上写记录,停下笔略活动了一番手腕,问他:“饿了吗?要不要吃酒酿丸子?”
项桓好像刚回神,闻言顿了片刻,忙道:“吃。”
宛遥把猫放在一旁,“那你等我下。”
他顺势跟着起身,“我帮你。”
路过回廊,天已经起风了,满世界的枯叶乱转,洒扫的下人们灰头土脸地在院中忙碌。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令项桓很是在意的事。
听说每逢月初,自家府门外总有人会放一把新鲜的花摆在那里,不知道送花人是谁,也不知道他的目的,不明真相的街坊四邻多半还以为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