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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月见状,不禁心中失笑,配合地装作没看见,又夸了皇上好几句,然后开始去让人准备东西。
话说起来,自从那次在宁禧宫遇见颜楚楚之后,岑月就开始学着不对皇上毕恭毕敬,说话更是愈发随意;看皇上的样子,对自己这般的改变也颇为受用,脸上的笑都变多了。虽说他依旧不留宿灵犀宫这一点,让岑月依旧有些怀疑。
只是她一直没机会确定究竟是什么问题,直到太后寿宴那天之前。
皇宫外,温囯栋再次被拒进公主府,离开去淮阳王府的时候,被淮阳王拿此事说了一番:
“你这女儿如今都成了公主,定然是看不上你们这原先的爹娘。本王觉得,你还是别再去自取其辱了。好好将本王交代的事办妥,日后就该是她来求你们认回她这个女儿。”
“王爷的事,下官自然不敢忘记,定会努力办好。”
温囯栋腆着脸道,“尽管如今小女身份不同,但下官身为她的父亲,依孝道,下官替她照看公主府,是理所应当的。她肯定是被下人蒙蔽,才不知下官去寻过她,并非真的不愿见下官。毕竟没经过事,哪懂得打理这么大个公主府。还是得有我们为父母的替她做主才好。所以”
“算了,既然你坚持,那就随你。反正丢的也不是本王的脸。不过皇上和太后,这么突然封你那女儿为公主,也不跟你们身为爹娘的通告一声,让你们沦为京中笑柄;未免做得不够妥当。”
淮阳王似是替他打抱不平说着,目光却紧紧盯着他的神色;看他闻言露出些微窘迫恼怒之意,方慢慢收回视线,最后下结论道。
像是察觉自己露出不该有的脸色,温囯栋忙调整着恢复原先的神色,对淮阳王行礼请罪道:“下官没有对皇上太后的旨意有不悦之意,万万不敢有不满,请王爷明察。”
“本王没说什么,也不会说。毕竟你可是跟本王一条船的。”淮阳王看似随意地说道,看向他,脸上露出有些复杂难明的笑意,话里隐有他意。
看他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淮阳王一下收回笑意,神情突地一变,让管家递来一封书信,放在他面前,语气微寒道:“闲话本王就不多说了,这是要你回的信。管家会告诉你怎么回,本王都交代过他了。”
温囯栋接过信看了眼,顿时有点僵住,这分明是勾通敌国的书信,若是由自己写,不是意味着就算日后被查出,这个通奸叛国的罪名,也会落到自己头上?!
“温大人,请写吧。”看着淮阳王走出正堂,温囯栋听着旁边王府管家的催促,不得不抖着手,提起笔。
渐消()
第一百二十章
写完那封;很可能会让自己成为熙朝逆臣贼子的书信;温囯栋才得允准离开淮阳王府。
因为淮阳王让他直接离开不必再去向自己辞别;所以温囯栋只在离开前;回头看了眼正在和一侍卫模样的人说话的淮阳王;攥紧拳头;踏出王府的大门。
“王爷;您让属下做的事已办妥。该处置的人都按您交代的处置好了。”侍卫模样的男子低着头回话道。
“很好,本王果然没看错你。”淮阳王看着眼前态度恭敬、不卑不亢的侍卫,眼底流露出满意之色;好似随意地应了声,问道,“本王听说你曾订过婚约又被退婚;如今可有看上的人?若是还惦记着之前那个;本王替你做主把人抢来赐给你,再替你指门亲事如何?”
“属下如今暂时并无成亲的心思;只想好好办好王爷交代的差事。恐怕要辜负王爷一番美意了。”那侍卫;也就是陈骏毫不迟疑地说道;似乎半点不担心自己如此不知好歹地拒绝王爷的好意;会不会惹得淮阳王不悦怪罪。
至于会不会怪罪他?淮阳王的意思当然是——不会。
这个名为陈骏的侍卫;颇有些本事,且行事谨慎周密;初来王府就入得他的眼,觉得是个可用之人。淮阳王让人去查过;其身份经历也的确与其自己所言无异;方把人调到身边,试着让他去做一些不干净的事。结果也都令淮阳王很是满意。
只是这人,总得有个软肋在自己手上,才能叫他放心地用,让人做些更重要的事。而通常,最好用来拿捏控制下边人的,就是他们的妻儿。
可是这陈骏,别的都好,就是无亲无故,无牵无挂,叫他用着总不太能放心;所以才会有今日这一问。不过人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强逼着他,只好再注意些时日,看看此人是否真心忠于自己。
淮阳王如此寻思着,面上却未有不同,仍旧如以往一般,语气温和地说:
“既然如此,本王就不再过问了。你什么时候改了主意,本王的许诺仍旧有效。”
且不说淮阳王府里头是个什么情况,还有温囯栋回到温府之后温夫人如何追问哭诉,皇宫里头仍旧是一派和谐的景象,半点看不出平静底下的的暗流汹涌。
自从原平王妃颜楚楚入宫陪伴太后以来,后宫众人的心就没有踏实下来过。尤其是听说那颜楚楚每日都借着机会,在皇上面前露脸,使出各种手段让皇上注意到她,与她说话时,更是嫉恨厌恶、嫉恨得不行。
但实际上,除了第一次皇上到宁禧宫向太后请安时,她见到皇上并且露了脸;之后不论颜楚楚用什么法子、提前打听到消息在哪里等着,都没“偶遇”到皇上。那些传言也不知从何处而来。
但是颜楚楚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恼了一会就变得高兴起来。有这么些传言也好,让那些人都以为自己很快就能让皇上开口,纳自己入后宫;瞧着她们酸溜溜的嫉妒模样,她就觉得高兴。
而且,有这些传言在,皇上说不定会来寻自己质问,那她就有机可趁了。
颜楚楚心中有何不良的算计,崇熙帝与岑月自然是不知道的,他们此时正在说着给安安伊伊定下大名的事,两人起了点小分歧。
安安伊伊的百日再过几天就到了。而通常,熙朝的习俗是,在孩子百日的时候,就要定下孩子的大名。皇室也有这个旧例。于是,崇熙帝将自己想好划定的几个名字拿过来给岑月看。
“皇上,我觉得还是不要让伊伊也跟着随字辈吧?”按字辈来算,安安的名字里最后一个字是睿字,伊伊可以不随字辈。但是皇上却想让伊伊也用睿字。
虽说岑月能大致猜出皇上这么说的缘故,是想表明对伊伊的喜欢和看重,但是出于担忧朝臣宗亲会有不满以及自己的那点私心,她还是不赞同皇上这个想法。
睿字寓意好是好,但是女孩子用她总觉得不好听不好看,要是换个适合点的,她说不定就没意见了。
崇熙帝不明白她为何不同意,神情疑惑地看向她,说出自己翻遍典籍又斟酌许久的名字:“昕睿有何不好?安安和伊伊既然是龙凤胎,都用字辈再合适不过。”
说着,他似乎忽然想到小宫女不太赞成的缘由,安抚地解释道,“你放心,朝臣宗亲那边也会明白的;皇室从未有过如此吉兆,伊伊也随字辈,没人会反对的。”
“不是这个原因。”岑月见皇上这般认真地同自己解释,不由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出自己不喜欢那个名字的真正缘由,“臣妾是因为觉得女儿家用睿字过于硬气,不好看也不好听,才觉得不合适的。”
闻言,崇熙帝愣了下,他完全没料到小宫女一直不太喜欢自己给伊伊取的名字,竟然是因为觉得用字辈的睿字不好看不好听。这让他有片刻的无言以对,然后一脸严肃地对她说道:
“此事不可如此随性。皇室之中,名字随字辈与不随字辈的公主,地位并不相同,你明白吗?伊伊是我们的第一个女儿,可能还是唯一一个,朕是定然不会叫旁人有看轻她的机会的。”
“那也不一定非要用字辈吧,可以”看出皇上语气里的坚决之意,岑月还想再争取一下,最后还是在皇上的目光下安静下来,不再说什么;只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算了,昕睿也挺好的,皇上都说是为了伊伊好;但愿伊伊日后长大会喜欢这个名字吧。
这么想想,岑月把安安和伊伊的大名在嘴里念了几遍,多念几次后,也觉得这两个名字都挺好的,寓意也好。
翻过这一茬,她又记起皇上先前说的话,转念想了想,忽然发觉好像没怎么见过皇室的那些公主们,不禁奇怪地向皇上问起此事。
“熙朝皇室一向子嗣不丰,且不知何故,一向难见有皇女出生。如今尚且在世的不过朕的皇姐茜晞公主,十年前随夫离京,待在边关,甚少回来。”崇熙帝说着,看向在床榻上睡得正香的安安伊伊,将岑月的手握在掌心,不知想了些什么。
正在岑月好奇想开口问一问那位茜晞公主的时候,外头忽然又传来了上一次她听到的鸟鸣声;其实那鸟鸣声很轻,并没那么突兀,但她还是听见了,不经意地扫了眼外头,又回头看向皇上。
果然,在那阵鸟鸣声响起的时候,皇上的眉头极快地皱了下,若不是她留心看着,还真注意不到。
崇熙帝站起身,看向她说道:“名字就这么定下了。朕回去便拟旨,并在百日的时候入册,记上皇室族谱内。朕先回正阳殿,晚些再来看你们。”
“皇上若是不急,不妨先用过午膳再回去?”岑月如同没发现什么一般,对皇上提议道。
“不了,你自己用便是。”崇熙帝说完,如来时般匆匆离开。
看来,那鸟鸣声的确是正阳殿有事需要皇上处置的一个暗号。那次自己与皇上争执,小德子说皇上本欲回来却径直离开时也有鸟鸣声,可能就是因为有事,皇上才没回来。
岑月的心口某处又动了下,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意。
离开灵犀宫不久,坐在御撵上的崇熙帝忽然打了个喷嚏,在下边跟着的小太监笑着说:
“准是贵妃娘娘想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