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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没什么……”康雄突然胆怯起来,“我并没有生气。”
康雄好容易回过神来。这时,身后传来神崎署长的声音。
“玉造老弟,你怎么看待?你也和田代老弟一样,认为此次搜查徒劳无功吗?”
“哎呀。”
康雄虽然含糊其辞,却还有点直打冷战。
他心里明白警察会从后面跟上来,所以,一开始他们悄声议论,但是,说着说着便兴奋起来,不知不觉地声音就提高了。康雄此刻再次回想起连自己也被人以一种怀疑目光相看的事来。
“玉造老弟,你的看法如何?”
“哎呀,我基本上也和田代幸彦看法一致……”
“和田代老弟看法一致?你也认为那位鲇川君江不在这个洞中……吗?”
“唔。……”
“可是,你有什么根据呢?”
“不,并没有什么根据……还是田代幸彦说的,我也觉得一个女人,不可能在洞里停留七天嘛……”
“就这一点理由吗?”
“嗯,那当然。”
康雄故意做出生气的样子。然而,他的口气却显得软弱乏力。
“上次听你说,你尾随玛丽的母亲进洞,中途丢失目标,所以,又返身出洞了,是吧?”
“嗯……”
康雄的回答,依然软弱乏力。
“这一点,我想不通。前面又悬崖峭壁,有无底深井,还有人迹未到的深渊,你怎么能对一个女人误入此境袖手旁观?”
“真对不起。”
“我看,这不是一句对不起所能解决的吧?”神崎署长固然话语温和,然而,他那腔调里的怀疑和责难,却使康雄刻骨铭心,“据玛丽小姐讲,她母亲的梦游症经常发作。并且,你亲眼目睹玛丽的母亲步履飘忽,如同驾云一般。一个女人,在那种不安定的状态下深入洞中,你为何不加拦阻呢?……不,即使在拦阻之前已经丢失了目标,你却为什么不立即向我们报告呢?”
这一下,康雄连一声道歉也不说,只是默默地走路。
田代幸彦回过头去,想看看康雄是何神情,但是,在黑黝黝的洞窟中,却看不真切。总不能将手电光直射到人家脸上呀。
“阿康,当时,玛丽的母亲拿手电或者灯了吗?”
“没有。我只是凭着脚步声追赶的。而她的脚步声却突然地消失了……”
“可是在前面,路开始岔成两段的地方?”
“呀,是不是呢?总之,洞里一片漆黑,看不清呀。”
“不过,那里留下了崭新的火柴杆哪。”
“那末,大概是那里吧。”
康雄带答不理地冷冷回了一句。
“喂,玉造老弟。”
神崎署长正要二次发问。就在这时,嘁嘁喳喳、闹闹嚷嚷地跟着后面的青年团员和消防队员中,突然有人惊叫起来。三个人都听到了惊叫声,原来不知不觉之中,大家已经来到了蝙蝠洞。
大群大群的蝙蝠,因为众人进洞而发疯般地在洞顶盘旋翻飞。其中,也有胆大妄为的,又像上次那样,飞扑下来,想要扑灭灯光。不过,今天清一色全是手电,靠蝙蝠的翅膀是扑不灭的。
搜索队员们好奇地一齐把手电光射向洞顶,这光亮无疑加倍刺激了蝙蝠的神经。一时间,它们便像撒芝麻一般,在洞顶狂飞乱旋起来。
“喂,都别孩子气啦!”神崎署长一声断喝,“快,向前走!前面地形复杂,就要进入迷宫了,大家都当心点。”
搜索队又前进了。
“另外,喂,玉造老弟,”神崎署长又一次发问了,“我们心中有数,你和本案……也就是杀害矢部老人一案没有关系。有确凿的人证证明,那天晚上,当我们……包括矢部老人在内的一行人进入此洞时,你已经回到堂屋去了。因此,凡涉及这件杀人案的事,我们就决不会怀疑到你身上。不过,你是不是隐瞒了某些情况呢?像你这样有胆量只身一人尾随玛丽之母追进洞去的人,为什么却没有捉住她呢?……假如说其步履像梦游症患者一样,那末,我想就不会太快。纵然她疾走如飞,我想一个男子汉,两只大脚板,也不会追不上的……”
神崎署长说到这里停下话头,等待康雄回答。然而,康雄却只报以固执的沉默。
神崎署长恨恨地咂了咂嘴。
“反正,你了解一些情况。固然与凶杀案并无直接关系,你却了解一些与玛丽之母有关的情况。我们很想了解这些情况的内容……”
然而,神崎署长却不得不遗憾地暂时中断这次谈话。这是因为,他们不仅正巧来到两岔路口,而且,又与由矢部家的方向进洞的第二支队汇合了。
二十五。 幽洞哀嚎
在此,我们且把表针倒拨回去,介绍一下经由位于矢部家背后那个洞口进洞的第二支队吧。
不言而喻,第二支队也由增援射水的警察、和镇上的青年团员、外加上消防队员等组成,指挥员是一名姓江藤的警部补。由于矢部家族也不容忽视,便由一家之主慎一郎,外加妻兄宫田文藏以及古林彻三参加了搜洞。慎一郎和文藏心里都不大情愿,但是,又恐怕得罪镇上的人们,便在峰子那照例不误、絮絮叨叨地催促下,勉勉强强地参加了。
金田一耕助杂在这一行中,自然不言而喻。搜索队员们一个个服装整齐,唯独金田一耕助却是一身皱皱巴巴的衣裤,显得十分惹眼。
可怜阿都因受此案惊吓,卧床不起。只有峰子自己把众人送到洞口。
“有劳诸位了。”
峰子对众人寒暄道,照例是那种絮絮叨叨的腔调。
“您也要当心哪。”
她又对慎一郎说,口气还是那末盛气凌人。
“啐,我没事儿。”
慎一郎却冷冷地顶了她一句,说完,便掉头跟在队伍后面,进了钟乳洞。其后是宫田文藏和古林彻三,最末尾是金田一耕助。
金田一耕助由这条路进洞,还是第一次,所以,对于周围的景物感到处处新奇。
这支队伍同样是人手一只手电筒,所以,威风凛凛,和上次大不相同。不过,比起洞外那金光四射的七月骄阳,加之又联想到那一令人毛骨悚然的凶案,笼罩在阴森黑暗之中的洞内空气,真有点冰冷彻骨。
“古林先生。”
钻过一个十分狭窄、类似隧道的洞窟,金田一耕助轻松地直起身子,招呼随后而来的古林彻三。
“嗳。”
“听说,是你23年前在洞中发现了英二君的尸体……”
“嗳,是我发现的。”
和在火车上见面时不同,古林彻三说话相当谨慎,同时,还变得十分警惕。
“怎么样,从当时的印象看,钟乳洞内变样了吗?”
“可说是呀,”古林彻三用手电四处照着,“没有太大的变化吧。本来,我当时也并不十分了解钟乳洞内的情况……”
“英二君死后,你又进洞看过吗?”
“没有,一次也没有。”古林彻三提高了声音,“英二弟的葬礼一毕,我马上便赶回东京。又过了个把月光景,就到满洲去了。”
“你到了满洲以后,和矢部府上还有联系吗?”
“哎呀,这个嘛,完全不通音讯了……这一点,就我本人来讲,也有点内疚哪。”
“内疚……吗?”
“哎,倒也没有什么理由好内疚的。不过,木卫表舅太气氛了……总觉得英二弟的惨死,我也有责任……”
“你有责任……吗?”
“哎呀,说起来是这么回事。朋子……朋子姑娘的信被人发现,慎一郎君和朋子姑娘的计划暴露,慎一郎君被仆人们七手八脚关进一间房子里。出这个乱子时,我没在家。我从外面回来时,正是英二弟气得青筋暴跳、要冲进钟乳洞的时候。我觉得是出了什么事,就拉住他询问情况。英二弟如此这般地匆匆讲完,随后便冲进洞里。当时,我为什么没有一块儿进洞呢……正是对这一点感到内疚呀……”
“可是,你当时绝对想不到会发生那种惨案……吧?”
“那当然。不过,如果我跟他在一起,恐怕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正因为如此,那桩惨案对我来说,是一件十分痛心的事。”就在这时,稍迟一步的慎一郎和宫田文藏相跟着赶了上来,古林彻三便说,“由于这个缘故,此次落魄投亲,也无颜登门了……对慎一郎君也不好意思见面了。”
“什么事?”
由于提到了自己的名字,慎一郎便插进了两个人的谈话中。
“没什么,古林先生在自责去满洲以后,完全不通音讯的事呐。”
“是呀,自那以后,就和古林君音讯不通了。前几天才刚去世的家父一直惦记着,总是问彻三咋样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是奇缘呀。你一回来,钟乳洞中马上就又发生了案件。……哎呀,这可失礼了。当然是一个偶然的巧合嘛,请不必介意。”
“不,连我自己都对自己的倒霉时运感到吃惊嘛。”
尽管这时古林彻三淡淡地低下了头,但是,他那偷瞥金田一耕助的一眼却闪露出并不温和的光芒。
不知金田一耕助是否觉察到了这一点,但却显得若无其事地说:
“这事就这样吧,古林先生。”
“哎。”
“上次,木卫老人遇害那天晚上,你碰到我们就跑掉了,对吧?当时,木卫老人好吃惊哟。”
“哦……”古林彻三偷觑着金田一耕助的侧影,似乎难以猜透对方的真实用意,“是……吧。”
“你为什么逃跑呢?”
“这正如那天晚上我对神崎署长说的,我不愿意惹人大惊小怪:那般时候,为什么还在洞里乱窜呢。”
“你觉察到那群人中有木卫老人了吗?”
“那怎么会?在那种黑暗的地方……就我来讲,无论对方是谁,我都不愿意让他们看到。不过,表舅说什么了吗?”
“不,倒也没有……没有说话,却是满脸极度震惊的神情。”
“那可能是吧。对他来讲,这个钟乳洞印象极为深刻,然而,却在洞里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