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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你永远不回来了,否则……”他说,“迟早要再面对我。”
夏柔无奈。只能按他要求的,不时的向他汇报她的生活学习状况。
两个学校的交换生项目已经颇有年头,早有成规,一切井井有条。夏柔的在那边的生活,十分平静。
渐渐的,也习惯了给曹阳汇报,不再抗拒。
她开始主动给曹阳打电话。有时候也会透『露』想家的念头。
曹阳更加直白,不论黄昏还是清晨,他会告诉她他有多想她,昨夜梦里,又梦见了她。
这些话有时候会引得夏柔哭泣。
她的哭泣让曹阳心口发酸,但……总比忘了他只想着别人要好。
像这样离开家去了异地他乡的孩子,最初容易很兴奋,充满新奇感。当这种快乐渐渐淡去,思乡的念头就会愈来愈浓。
两个月后,夏柔渐渐的开始进入了这个阶段。
好几次,曹阳都想说,那就回来吧。
他的心里,她能回来,比什么都重要。上什么学,读什么书,都没有她待在他身边对他更重要。
但他想起了曹雄对他的训斥。他就算想和夏柔在一起,也不能剥夺她拥有自己的人生,不能剥夺她成长成熟的过程。
他便忍了。细细的,耐心的劝慰她。
有一天,夏柔打电话来,呓语般的说想家了。
曹阳安慰了她许久,才挂了电话。
抬头看看阳光,忽然反应过来这个时间,夏柔那边该是深夜。
他不由得一阵心疼,气恨她非要远离他身边,在外受苦。
夏柔在这个时间打来电话的次数渐渐多了。
曹阳或者劝慰她,或者嘱咐她早点睡觉,别影响作息。
某一天,他忽然醒觉过来。
“柔柔,”他问,“你是不是失眠了?”
“嗯……”夏柔的声音中带着鼻音,“睡不着,总是做梦……一做梦就醒……”
“梦见你对我发脾气……”
“梦见……我死了……”
“梦见……我活了……”
第79章终章()
“每次见到你; 都很紧张……”
“你总是绷着脸……我害怕……”
“可是见不着你; 我……我心里空空的……不踏实……”
夏柔喃喃的说。
她在说什么?在说谁?谁给她绷着脸了?
在家里; 就是他的父亲; 这个家最威严的大家长; 见到她都不吝于给她温和的笑容。
夏柔说着说着; 睡着了。
听着她的呼吸声渐渐平稳; 最后还是曹阳这边挂了电话。
后来曹阳回想这些事,确定这就是夏柔第一次说起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那时候,他还只忧心的她的失眠; 根本想不到事情比他想的要严重得多。
夏柔每周都会打电话给曹雄报平安,在电话里,她语气轻快; 报喜不报忧。
曹阳知道她不想让曹雄担忧; 也没有将她的情况告诉任何人。家里就只有曹阳一个人知道,夏柔的状况不好。
远远的逃离开他的夏柔; 却会在她的深夜里给他打电话; 只为了听听他的声音。
“就比较容易入睡了……”她说。
那么到底是喜欢他; 还是不喜欢他呢?
曹阳也搞不懂了。从来没有像这样; 觉得女人的心思如此令人费解。
但夏柔的失眠一直不见好转。在失眠的状态下; 她会在深夜里会说些不知所云的事情。
有一次她问他:“……到底是要跟我说什么?”
“谁?”他问。他知道她其实是在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脑子不是很清醒。
“你啊。”她说。
“什么时候?”
“那天啊……你离婚的那天……”
曹阳皱眉。
“柔柔; 我还没结过婚。”
夏柔那边忽然静了。
许久,她像是突然醒了。
“哦……”她说; “你是曹阳。”
他当然是曹阳!不然还能是谁?
曹阳醋意翻涌!但也敏锐的抓住了这个重要的信息——一个离过婚的男人!
曹安终于排除了嫌疑。很好!
但……夏柔是什么时候跟一个离过婚的男人有来往的?难道; 是学校里的老师?
曹阳找人做了下排查,学校里离了婚的男老师有那么几个。但曹阳看了看,没有哪个有魅力或者英俊到足以吸引夏柔的。
这条线索便断了。
因为想念夏柔,他也会要求偶尔跟她视频,看看她的样子。
夏柔一开始不答应,后来抗拒不得他,便答应了。但自她开始失眠,曹阳在几次视频之后,就察觉到了她的日渐消瘦。
他忧心忡忡,她便再不肯跟他视频,只肯通电话了。
这让曹阳非常恼火。他对她说,倘若再这么下去,就要她放弃交换生项目,回国内来。
夏柔答应了他调节作息,修养身体。
可失眠,是全世界范围内出了名的难以治愈的疾病。
为了瞒着他,不让他知道,她尽量克制自己不在夜里给他打电话。捡着自己这边是白天,他那边是黄昏的时候打过去,骗他说她的情况有了改善。
曹阳一度被蒙骗了。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告诉了她他刚刚参加了一场婚礼。
“谁的?”她问。
“老霍的。”他说。
夏柔像是懵了一会儿,才问:“尧刚哥结婚了?跟……王曼?”
“不然还能是谁?当然是王曼了。”他没在意。
第二天,他这边艳阳高照的时候,夏柔深夜里打电话过来。
“王曼结婚了……你怎么办?”夏柔轻轻的啜泣。
王曼结婚,干他什么事?曹阳莫名其妙,无奈的哄她:“我有你啊。”
“可……我和你在一起……”夏柔哽咽,“他怎么办?他怎么办?”
“……他是谁?”
“大哥,大哥……怎么办?”
曹阳心头一松,道:“你和我在一起,还能怎么办,当然开开心心的在一起生活。”
“不……你不懂……”夏柔哭得伤心,挂了电话。
这个电话,揭穿了夏柔的谎言。她的失眠,一直就未曾好转过。
曹阳愈来愈担心,他恼怒的命令她立刻放下学业回家来。但夏柔坚持不肯。
甚至拒绝再给他打电话。
一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当曹雄不甚高兴的告诉曹阳,他接到夏柔的电话,夏柔表示假期要和同学们去旅行所以不准备回来了的时候,曹阳意识到,夏柔的状况严重了。
在这个时候,他需要帮助。
他把夏柔的情况告诉了全家唯一能自由出入境的曹安。
曹安吃惊之余,立刻放下了手边事务,飞去了夏柔所在的城市。
几天之后,他打电话给曹阳。
“她瘦得厉害。我乍一见,吓一跳。”曹安说。“她不许我拍照片给你看。”
他其实都没敢告诉曹阳,夏柔的样子几乎可以用“形销骨立”来形容的了。
“她怎么回事?”曹阳沉声问。
“不止是失眠,我觉得……”曹安有些惴惴,说出自己观察的情况,“她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曹阳的心,像被捏住。
“我这边有同学,帮我预约了一个口碑很好的心理医生。等我陪她去看看再跟你说。”曹安说。
等待的日子里,曹阳忧心如焚。
几天后,曹安打电话过来:“一言难尽,我把病案传真给你。你自己看吧。”
曹阳很快收到了曹安的传真。
病案上有夏柔的签字授权,允许医生将其病案交与其家人查阅。
曹阳抽着烟,愈看愈是眉头紧皱。
曹安又打电话过来:“看了没?”
“看了。这是怎么回事?”
“很麻烦。她抑郁了。”曹安说,“但最糟糕的是,她有臆想症。”
是的,曹阳已经从病案里看到了。
在夏柔的世界里,有两个他。
根据夏柔的描述,医生将这两个他分别以“阳”和“兄长”为代号。通过第一次的深入交谈,医生初步判定,“阳”是现实中存在的,“兄长”是夏柔臆想出来的。
“我也跟医生交谈过了,把……你们俩的事交代了。”曹安尽量委婉,“医生认为,这是因为她在过去太过看重你作为哥哥的身份,在你们的关系发生剧烈变动的时候,内心抗拒。同时又因为这种关系的变化,你失去了哥哥的身份。而柔柔放不下,于是就臆想出了一个你来填补。”
这些,在曹阳看到病案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第三个男人。夏柔心里的那个男人,根本就是他!
他心里像针扎一样。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命令曹安:“把她带回来!”
“不行的。”曹安无奈。“她不肯。这可不是国内,这边……我要是强迫她,随便哪个路人看到报了警,我就得被关进去。到时候就得你们来保释我了。”
曹阳只觉得气血翻涌,无处使力。恨死了夏柔跑到那么远的、让他无能为力的地方去!
“那你怎么安排?”他只能问。
“下次预约在了一周后。固定了每周来见一次医生。”曹安安慰他,“哥,你先别急。柔柔还是很配合治疗的,她心里其实很明白的。”
“医生说,像她这样,内心里能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好,能主动的向外界寻求帮助,积极配合治疗的患者,是最好治愈的。”
好个屁!!!
曹阳暴躁得踢翻了椅子。
从他度过了少年期,便一天比一天沉稳,愈来愈有乃父之风。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不冷静过了。
他把那张病案反复读了好几遍。
【他?他是我的“兄长”,一直都是。】
【他?他是“阳”。】
【我以为他是“兄长”,是我搞错了,他不是。】
【“兄长”……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