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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呆地看向明烛,“你说,如果当初我跟他没有分手,他是不是就会小心一点儿,是不是就不会”
就不会死了。
他如果还有她,是不是更惜命。
明烛说:“我想,不管任何时候,他都想努力拼命活着。”
没人愿意死,没人想死。
他是名军人,有时候毫无选择。
林子瑜呆滞地看着明烛。
然后,她又崩溃地拉着唐馨,哭着问她:“你不是说,七八年后,他也会是队长吗?为什么”
为什么他就死了呢?
为什么啊?
他那么好的人。
她想过他的未来,想过他几年后的样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墓碑上,张武林年轻的脸庞永远定格。
她甚至不敢去想象,张武林开着那辆装满炸。弹的车冲出去的时候,有没有一丝惧怕,那得多疼啊
只要一想,林子瑜梦里都会疼醒。
晚上回到北城,回到她小小又清冷的公寓,她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收拾屋子了,很乱,如果张武林看见了,肯定是一句话也不说,闷头就帮她收拾。
她抱着那个小盒子,坐在沙发上,摩挲了很久,看了很久,终于打开。
盒子里是一条项链。
林子瑜一看见那条项链眼泪就落下了。
去年他探亲假的最后一天,两人在商场里逛了一圈,林子瑜在专柜里看上了一条项链,一万多块,专柜小姐很热情。
张武林看了看,见她喜欢,舔了一下嘴角,“你喜欢吗?我买了送给你。”
林子瑜挑眉看他,张武林脸有些红,大概是窘迫吧。她哪里能看不出来,他觉得贵,但她喜欢,他依旧想送给她。
“不要,我就看看,我项链多着呢。”
她笑了一声,拽着人走了。
张武林还回头看了一眼,他语气有些急,“我可以买,我在部队不花钱,我有钱的。”
有钱能有多少啊?
林子瑜那是第一次拒绝男人给她买礼物,她舍不得他花钱,那种感觉真新奇。
她不知道张武林什么时候偷偷买下来的。
可他当时为什么没送给她呢?
因为她后来提了分手吗?
林子瑜摸着那条项链,泪流满面。
他可能拥有的不多,可他曾经想把他所有的都给她。
她舍弃的,到底是什么?
张武林走的第一年,林子瑜大半年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所有人都说她变了,变得清心寡欲,不爱说话,也不爱八卦,不喜欢逛街,不喜欢买护肤品,不喜欢笑,不喜欢
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人也瘦了不少。
朋友家人都以为她生病了,带她去医院检查,没检查出什么,她只是失眠很严重,她只是很想一个人,而已。
家里人给她安排相亲,她去了。
但都没有下文。
她连条件优质的男人,都提不起兴趣,她不想谈恋爱。
她想小班长。
“小班长,我这么叫你喜欢吗?还是叫你名字?可是叫你名字跟武林大侠似的也不好听”
“你喜欢怎么叫都好,叫小班长也好,总觉得你叫的时候,跟别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就好听一点儿。”
“好的,我的小班长。”
反恐首映的那天,林子瑜坐在角落,看着大屏幕上那辆车以极快的时速冲出去的时候,心都快碎了,她数啊数到了15秒,看着那辆车变成火海。
一瞬间,心如刀绞,疼得无法呼吸,她蹲在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己。
15秒,能想什么呢?
小班长那15秒有没有一秒是想到她的?
15秒,就带走了一个这么好的人。
上帝真的很不公平。
放映结束后,明烛和唐馨站在旁边,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安慰,明烛亲眼见证那一幕,这辈子都不想再想起,更何况是林子瑜。
林子瑜拒绝了明烛和唐馨的安慰,一个人在空荡无人的放映厅里哭了很久。
晚上,她做了噩梦。
脑子里一遍遍地放映那个爆炸的画面,被折磨得快要疯了。
她已经写不了剧本了。
公司给她放了假,让她调节一下,大概是唐馨帮的忙。
她去了张武林的墓地,她没有买花,什么也没带,两手空空地站在他的墓碑前,看着他年轻的脸庞。她跟他说了很多话,说想他,说后悔跟他分手,说她找不到喜欢的人了
她说了很久很久。
天快黑的时候,正要转身离开,跟一个朴实的中年妇女碰上了。
林子瑜一愣,慌忙抹掉眼泪,“阿姨”
张武林的母亲。
张母看着她,笑了一下,“你是小瑜吧?阿林跟我说过你”
林子瑜眼睛红红的,不想以这样的面容面对张武林的母亲,可她一听张武林的名字,就蓦地抬头,看向她,眼神里有期盼,“他说什么了?”
张母看着她,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是不是还没忘了阿林啊?”
林子瑜不说话。
张母叨叨絮絮地:“他前年回来探亲,总拿着手机发短信,吃完饭出去散步,也不走远,就是在附近走来走去地打电话。我一看,这孩子是不是谈恋爱了啊?以前他很少玩手机的,问了好几次,他才说是谈恋爱了,可能是不好意思吧,他不肯多说,只说以后谈久了再带回来给我们看看谁知道,天意弄人啊。”张母忍不住落泪,“他写的遗书里面,有提到你。”
他说——
我跟小瑜分手了,不能带她回去看你们了,真的很遗憾。
不过,不怪她,是我不够好。
我真的很喜欢她,就算她以后不喜欢我了,不再是我女朋友,我也希望她永远幸福,过上她想要的生活。
张武林去世的第三年,林子瑜30岁。
这三年里,她谈过两场无疾而终的恋爱,接过吻,没上过床。
家里人急得不行,说她是老姑娘了,再不嫁,就嫁不出去了,甚至连要求都放低了,只要人好就行,什么房子车子可以缓缓,家里能帮一点儿是一点儿。
林子瑜就想啊,如果她当初勇敢一点儿,继续跟张武林在一起,然后跟家里耗几年,他们是不是也会这么说?
可惜,没有如果。
大概是惩罚吧。
她依旧忘不了张武林。
忘不了她的小班长。
30岁生日过后,她又接受了一场相亲,这次的相亲对象比以往的男人更有耐心,年纪比她小2岁,他说他其实认识她两年了,他说他喜欢她。
林子瑜活到30岁,经历过太多,感觉心已苍老。
一句“我喜欢你”,在她心底也勾不起任何波澜。
这个男人很执着,追了她半年,林子瑜答应跟他交往,她想,人生还不是要过下去,总得找个人陪着,一个人真的太孤独了。
林子瑜跟他第一次上/床后的第二天,他给她做了早饭,小米粥。因为她这几年爱上了小米粥,她早餐喜欢吃小米粥和包子。
中午,他问她,“附近哪里有菜市场?”
林子瑜愣了一下,看向他。
他笑了笑,“中午给你做饭吃吧,我做饭挺好吃的。”
林子瑜咬着包子,忽然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嘴里还咬着半口包子,呜呜呜地放声大哭,鼻涕眼泪一起往外冒,毫无形象可言,让人听了看了,都于心不忍。
他被吓到了。
他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哭了,他手足无措地哄,可怎么也哄不好。
林子瑜31岁那年,要结婚了。
跟那个说要给她做饭的男人结婚。
婚礼前夕。
她去了张武林的墓地。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24岁的年轻脸庞,轻声叫他:“小班长。”
有时候她会照着镜子,发现自己在一点点老去,皮肤不如以前白嫩,眼尾有了细纹,可他容颜依旧,每次来看他,林子瑜都觉得时间真的很残忍。
她俯身,摸摸那张照片,嘴角翘了翘:“小班长,我要结婚了哦,嫁给一个说要给我做饭的人,他比我小两岁,人挺好的,对我也很好,可没你好。他做饭很好吃,但也没你做的好吃呢”跟以往一样,她坐在他面前,说了很久很久的话。
黄昏将临,林子瑜站起来,一步一步离开。
最后。
她回头看向身后,看向他的方向。
嗯,在呢。
在她的心里。
最后一颗甜糖【双P】()
婚后的某一天;明烛想给陆焯峰做顿饭吃;可她厨艺确实不太好;以前自己住的时候不是吃外卖就是自己弄点简单的东西吃;三菜一汤好像有点儿难
明烛下了几个做菜的app;把app放在厨房;一边看步骤;一边做。
陆焯峰回到家,摘下帽子,转进厨房;饶有兴致地靠在门框上看她,“给我做饭?”
明烛回头看他,笑了一下:“吃不吃?”
陆焯峰扫了一眼梳理台上的食物;明烛做饭讲究颜值;喜欢把配菜全部切好,放在盘子里;基本是按照菜谱一步一步地来;她享受这种过程。
不过;就是慢;很慢。
他撸起袖口;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菜刀,“我来。”
明烛笑了一下;“好。”
陆焯峰拿枪的手切起菜来也特别快,又快又匀;明烛脑袋贴在他背上;探出去看一眼,撇撇嘴:“你明明很少做饭,为什么还这么熟练?”
不像她
外婆说她没个结婚的样,要学学做饭,也不能总让小陆做,两个人结婚都是柴米油盐这么过下去的,其实外婆只是想让她多做饭给自己吃而已。
陆焯峰哼笑:“谁说我很少做饭?我高中的时候就会做饭了,那时候爷爷还在,周末都是我做饭。就是去部队后做的就少了,休假也休的少,就算休假也是跟徐敬余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