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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骁叫她,“跟上啊。”
林晴霄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要跟自己四指连弹,她还以为他只是想要羞辱她呢,毕竟他没有谱子也能弹得这么好。
林晴霄试着去跟他的节奏,本以为两个人第一次配合会没有默契,可没想到她很快就跟上了,有程骁带着,她觉得自己手也稳了,谱子也记起来了,简直就是十级选手的水平,不掺水的那种。
一曲结束,程骁看着她笑,“还不错。”
林晴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原来,他的脸摸起来还挺舒服。
一室静谧。
程骁愣了愣,喉结滚动,他的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晴霄”
林晴霄看着他笑。
“——咕噜。”
林晴霄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瞬间气氛全无,她懊恼地低头。
程骁笑,“饿了吗?”
林晴霄尴尬一笑,“大概是的。”
程骁站起来,“走吧,去吃饭。”
林晴霄懊悔极了,刚刚多好的气氛啊,就差那么一点点!
程骁看她磨磨蹭蹭地不肯走,问,“还想弹一首?”
林晴霄赶紧摇头,“走吧走吧,弹钢琴可累了,饿得我都没力气了。”又问,“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程骁的脚步顿了顿,“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弹得挺好的。”
林晴霄“嘿嘿”一笑,“你就别夸我了,我这个钢琴十级选手是假冒伪劣产品。不过你弹得真好,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程骁没太在意,“小时候学着玩儿的。”
林晴霄心想,大神都这么谦虚吗?看来童翩然的道行还不够啊。
“对了,”林晴霄突然想起校会换届,试探着问,“你怎么不是校会外联部部长啊?”
程骁一点儿也不奇怪她会这样问,事实上很多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他都没回答,不过,“我忙不过来。”
林晴霄不解,“可是,你那么厉害”
程骁温柔一笑,耐心解释,“竞选校会主席团只需要满足部长和团学联主席这两个条件之一,我已经是团学联主席了,应该把时间拿去做更有意义的事。”
“什么是更有意义的事啊?”林晴霄不懂就问。
程骁摸摸她的头,“比如听你弹钢琴啊。”
林晴霄捧着脸笑,然后一本正经地点头,“恩,我也这么觉得。”
等回到宿舍,童翩然敷着面膜问她,“干嘛去了?”
林晴霄照例摊在椅子上,拿出一个苹果来啃,“和程骁去琴房了。”
童翩然“腾”地一下坐起来,“你表白了?”
林晴霄把啃了两口的苹果扔了,“真难吃,没有,本来气氛挺好的,可我肚子突然叫了,就只好去吃饭啦。”
童翩然翻白眼,“瞧你那出息。”
林晴霄虽然有点可惜那大好的机会,可还是挺高兴的,“程骁夸我弹得好呢,他还跟我四指连弹,没想到他弹钢琴也弹得那么好,而且他跟我说了,他之所以不当部长是不想浪费时间,才不是因为那个什么董佳乐呢。”
童翩然“嘁”了一声,“就你那水平也只有程骁看得上了。对了,”她突然揭了面膜,“我柜子里的东西是不是你塞的?”
林晴霄不敢相信,“这都多久了,你才发现啊?”
童翩然懒得理她,“你给我拿去还给方昀,以后不准收他的东西。”
林晴霄不干,“不就一双芭蕾舞鞋吗,你就收下吧,还能有个替换。”
童翩然瞪她,“你还偷看了?!”
林晴霄赶紧转移话题,“你跟那个江言怎么样了啊?我跟你说他前两天来我们中心演播室接受访谈,可装了,我都看不下去。”
童翩然果然上当了,“你说谁装呢?能有程骁装吗?”
林晴霄反驳,“程骁才不装呢,人家有什么说什么,道行不够的只能被噎死。”
童翩然冷笑,“那就是尖酸刻薄。”
林晴霄还嘴,“能有你尖酸刻薄?我的天,你排第二可没人敢排第一。”
第十九章()
凌晨两点,市中心医院急诊室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头顶的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
林晴霄抱着膝盖蜷缩在医院的长椅上,瑟瑟发抖。
杨小蔓坐在一旁,一脸愧疚,“晴霄对不起啊”
林晴霄咬着牙摇头,“没事”
四个小时前杨小蔓冲进宿舍拉着林晴霄就跑,她只说了一句“顾君扬出事了”,吓得林晴霄外套都忘了穿,这会儿只穿着一件浅灰色衬衣的她只能抱着腿取暖。
没错,这件衬衣还是她今天下午去见程骁的时候穿的,清新森女风,但林晴霄这会儿觉得自己已经被冻成了饥寒交迫风。
其实这也不能怪杨小蔓,她今天在男生宿舍值班,眼看着要到下班时间了,就看见顾君扬一脸血的被人抬出来,装进了救护车里。
杨小蔓自己没立场跟去医院,只好回寝室找林晴霄。
杨小蔓说,“要不你穿我的外套吧?”
林晴霄摆摆手,“没事,我身体好。”
话音刚落,就看见顾君扬从手术室走出来了。没错,他是自己走出来的,一点儿也不像是被救护车送来抢救的。
他看到林晴霄眼里闪过惊讶,随即是欣喜,不过下一秒就捂住了脸,“你别过来!”
林晴霄过去不由分说地拉开他的手,就看到了他额头上那道显眼的疤,正好横在眉骨那儿。
林晴霄忍不住笑,“你说你也真是的,洗个澡还能摔成这样,你这是捡肥皂失败吗?”
顾君扬瞪她,可看着她弯弯的眼睛,自己也不知不觉地笑了。
“你怎么穿那么少?”顾君扬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该不会是太担心我连外套也忘了穿吧?”
林晴霄顿时觉得暖和多了,也不跟他客气,“想得美,是小蔓告诉我你出事了的,不然我才懒得理你。”
顾君扬这才注意到林晴霄身后的杨小蔓,一想就明白了,“你今晚又在我们宿舍值班啊?”
杨小蔓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会儿也在医院,好在顾君扬也没放在心上。
顾君扬冲她说了声“谢谢”,就问林晴霄,“你饿不饿?要不要吃夜宵?”
林晴霄看了看时间,“都快三点了,吃什么夜宵啊,你这边要是都处理好了就赶紧回学校吧,对了,记得给你妈妈打个电话报平安。”
顾君扬问,“我妈怎么知道?”
林晴霄不好意思地笑,“我刚才不是怕你一进手术室就所以我给你妈妈打了个电话。你好好跟你妈妈解释解释,我真不是咒你,只是怕你万一有个什么事儿你妈妈一时接受不了。”
顾君扬敲她脑袋,“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儿好。”说着就掏出手机给她妈妈打电话去了。
杨小蔓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俩,下意识裹紧了外套,四月初的凌晨真的挺冷的。
林晴霄从小到大都特别讨厌医院,甚至闻到消毒水味儿就想吐,那天晚上在医院待了三个小时等顾君扬让她接下来几年都不想进医院了,可没想到两个星期之后她就再一次进了医院。
事情是这样的,吴学姐之前不是说要去采访城市里的低保户吗,一心想着要让自己变得更优秀的林晴霄就兴致盎然地跟她一起去了。
她们俩和新闻部的一个学长负责两户低保户的采访,第一户就只有一对老夫妻,没有儿女,两位老人年纪也大了,耳朵不好,林晴霄他们的采访基本只能靠吼。
原来这两位老人以前是有孩子的,只是出车祸没了,那肇事司机也是下岗职工,根本赔不起钱,只能一直拖着。后来居委会见两位老人的生活实在是困难,就给他们申请了低保。
两位老人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平时一锅饭一碗咸菜就能吃好几顿,他们俩对现在的生活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只是提起自己的女儿就哭。
老奶奶告诉他们她女儿特别孝顺,知道家里穷就不读大学了,早早出去打工补贴家用,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他们夫妻俩。
两位老人就这么一个孩子,等女儿没了想再生一个却已经生不出来了。
从两位老人家里出来林晴霄的情绪有点低落,一路上大家都没说话。
其实两位老人并不需要他们帮助什么,如果是缺衣少食他们还能尽己所能给一些帮助,可情感上的缺失和创伤却是他们无能无力的。
吴学姐叹了口气,说,“物质帮助并不算难,可其实他们更需要的是有人能倾听他们的声音,我想这就是记者的意义所在吧。”
第二家是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儿子,看到他们三个来采访,这位妈妈挺热情的,还给他们倒水喝,“喝吧喝吧,都是温热的。”
林晴霄看着这位母亲干枯发黄的头发,还有布满皱纹的脸和手,再结合她儿子的样子暗暗算了一下她的年龄,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位母亲应该比林晴霄的妈妈还年轻,可看上去却整整大了二十岁不止。
她絮絮叨叨地跟林晴霄他们讲自己家的情况,说丈夫早年在工地摔死了,说自己做生意赔了钱,还说现在所有的指望都在儿子身上了。
她儿子本来一直坐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不知道是因为听到他妈妈的哪句话突然爆发,“你闭嘴!”
林晴霄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给吓了一跳,那个男孩儿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没想到声音这么大。
他妈妈哭,“他们是来帮助我们的,我说说怎么了?”
男孩儿捏紧拳头狠狠瞪着林晴霄他们,就在林晴霄以为他要冲过来动手的时候他却突然往外跑。
他妈妈去拉他,“你又要去哪里?!”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林晴霄听见有人喊,“张强,你他妈以为躲在家里老子就找不到你了吗!”
那男孩儿本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