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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别撑了。”萧慕延道,“你不是御林军,那三个御林军的尸体已经在城里找到了。说吧,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伪装成御林军?”
那人沉默不语。
之前杨参军审了他一个时辰也是这样,就算吃了几十鞭又上了数个重刑,此人竟然依旧一言不发。
“不说话?”萧慕延到不急,也不像杨参军那样急吼吼的用重刑。“那我就来猜一猜吧。”
这句话是突然用的赛罕语说的。
一般人猛地听到熟悉的语言后都会有所反应,但那人没反应。
“看来你听不懂。”萧慕延打量了那人一眼,“长得倒是壮实,平日里不缺粮食。”
话音刚落,站在那人身边的越骑兵猛地掰开了他的口。
“回将军,他的牙齿整齐完好。”越骑兵肃然道。
萧慕延笑了笑:“还是个经常能吃到细粮的人,家养的曲部吧。你的主家倒是富裕,来头不小,至少不怕得罪御林军。”普通小民吃不起细粮,哪怕是太平年岁,也都是粗粮为主,这样的粮食吃多了,牙齿自然不会好看,更不会整齐。与现代社会不同,在食物匮乏,营养不全的古代,通过一个人的外貌是真的可以推断出他到底是来自贫民还是贵族。
“昨夜你说话的时候,我正好听到了。”萧慕延道,“虽然说得是官话,可依旧带着北地口音,让我想想,这口音偏向北方哪里呢”
那人依旧沉默,可眼里早已不再平静。
他一句话没说,可对面那人已经推断出他是曲部出身,主家颇有背景,而在现在的北方,经过连连战火硝烟和朝廷大举南迁后,不怕御林军的家族已不剩几个!再加之口音的关系,那人脸色惨白,冷汗布满了额头,喉咙不住哽咽,浑身发抖。
萧慕延却话锋一转,突然提起了别的事:“你猜,你的那两个同伴是不是已经招了呢?”
“你休想离间我们!”那人冷冷开口道。
“离间?我可没这么做。我很佩服你们这样的死士,这世上不怕死的人很多,可当一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谁知道他会说什么呢?”萧慕延道,“继续说你的来历吧。让我们先从世家开始数,接着聊一聊藩王。”
那人眼中透着凶光,却没有丝毫震慑力,只不过是想通过这样的举动让自己能继续坚持。
在萧慕延开始提到贵族的名字后,那人终于忍不住吼道:“有种你就杀了我啊!老子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你本来就没有告诉我什么,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我自己看出来的。”萧慕延毫不留情的摧毁对方的心理防线,“你知不知道,只要你人在这里,哪怕一点点的蛛丝马迹,最终都能找到你的身份。刚才我是不是忘记说了,你的口音我想起来了,有点像高源郡那附近的人。”
那人不断拉扯着铁链,似找到了希望一般,不管不顾道:“对!老子就是高源公孙氏派来的!”
“啧,现在一听又不像了。反而有点像关州口音。”
“你——!!”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那人大吼大叫起来。整个地牢回荡着他撕心裂肺的吼叫。可萧慕延面色如常,甚至还端起了茶水喝了起来。不急不躁,仿佛这吼叫是什么动听的乐曲般,就那样任凭他吼到天荒地老。
这种态度越发刺激了他。
“我不是御林军,我也不是公孙氏家的。你杀了我吧,我求你杀了我吧!”
萧慕延身后的越骑兵眼神复杂望着对面——这人彻底崩溃了。
另有一队越骑兵押着另外一个“御林军”过来,特地让他看到了这这一幕,那人嘴被捂住,瞳孔被这景象刺激的不断放大。
他们都不怕死,可的确怕生不如死。当一个人彻底崩溃还死不成的时候,那种滋味,比炼狱还要可怕。
“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身后之人还在不断地嘶喊,萧慕延置之不理,将那个来“参观”的御林军带到了另一间牢房。
第59章 五十九章()
颜府?!
萧慕延心中顿时掀起一阵惊涛;远不如他面上来的淡定。
偌大北方颜姓不少,可这个颜府
萧慕延立刻道:“你说清楚;是哪个颜府;他们又为什么要来拿鲁王私印?!当今鲁王的私印?”
“就是关州颜氏的二公子吩咐的。小人只是奉命办事,私印是老鲁王的。他们要拿私印做什么小的真的不知道了!”
“私印在灵泉寺?”萧慕延问道。
“颜府是这样对小人说的。老鲁王与灵泉寺方丈私交甚好,便将自己的一方私印交予他来保管。”
“你所说的那位二公子;可是颜淮?”
“是是是,小人说的都是真的。”
萧慕延命人将此人待下去,不必用刑了。随后又见了那第三个冒充御林军的人;从他那里验证了此三人的确是颜家养的曲部。
“颜淮”萧慕延脸色微沉。此人是当今鲁王妃颜若彤的二哥;颜府为什么要来灵泉寺盗窃老鲁王私印;这件事颜若彤知道吗?
萧慕延直觉此事与王嗣有关。当即命人将那三人严加看管!
距昨晚事发到现在已过去了七个时辰;萧慕延不眠不休;跟在他身边的越骑兵倒是听从了他的吩咐在倒班,此刻轮班来的越骑兵担忧道:“将军;您还是像杨参军那样歇一个时辰吧。”
“不用。”萧慕延牵过马,“现在没工夫管那些。”
说罢;飞身上马直奔灵泉寺。
柳淑淑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午觉起来。厢房回廊下,摆好干净的蒲垫,一旁的案几上放着一壶香茗和几碟茶点;还有一本闲书。柳淑淑的日子依旧如以往那样,波澜不惊;没有变化。
吴嬷嬷去准备晚膳;李婶则陪着她一同坐在回廊下;身上放着一个簸箕,低头做着针线活。
柳淑淑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至极。
真奇怪,以前也是这样一过一整天,怎么现在反而坐不住了呢。干脆放下书,在厢房周围慢慢踱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厢房外围的月牙门处。
李婶跟在她身边嘱咐道:“姑娘,回去吧。”
奉命驻守灵泉寺的的燕平早看到了她们走来,想着那姑娘也算是个熟人,正打算打个招呼,只是当她们走近后,燕平愣住了。
“你好啊。”
柳淑淑打了个招呼,这才让燕平回过神,却半晌不敢接话了。
李婶眼里全是不赞成的神色,恨不得扛起柳淑淑回厢房。奈何今天的郡主格外有主意,似乎非要找个人来聊天。
“昨天你们来灵泉寺救了我们,还没有向你们道谢呢。”柳淑淑道。
“呃这个”燕平揉揉鼻子,前言不搭后语,“这没什么!我们来这里本来也就是为了帮宣城,都是些小事。”
“你们将军呢?”柳淑淑问道。
提到萧慕延,燕平顿时瞪大眼。——对吼,昨晚正式将军带着这个姑娘一起去的军营。
当时他和何志还以为将军认识这个小姑娘呢!
诶?
难道不是认识吗?
燕平有些看不清萧慕延与柳淑淑之间的关系了。倒也如实说道:“将军刚才来找主持了。”
柳淑淑顿时一笑。
燕平又看呆了。
李婶扶额,总不能让她们郡主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带着帷帽吧,还是少见些外男为好!
“是么”柳淑淑道,“说起来要不是遇到你们将军,可能李婶她们现在也不能好好地在我身边。这份救命之恩,我想当面道谢。”
“不可——”不等燕平回答,李婶顿时阻止道,“姑娘若想要道谢,老奴去便好了。”
“那怎么行。”柳淑淑坚持道,“人家救了我们一命,这是大恩,哪有主家不露面的道理,我们可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李婶听得头大,硬着头皮道:“男女授受不清啊。”
“又不是私下见面。”柳淑淑坦然道,“你与吴嬷嬷都在场,再不济,方丈大师也可在一旁。难道这也有人说闲话吗?李婶,莫拿那些歪理来搪塞我。”
这时代虽然依旧有男女大防,但离理学的兴起还隔了几百年。远的不说,太平年景时,贵族女子约着一起逛街打马球都是常态,公子小姐们一起组个诗社谈天说地,也是常有的事。前朝还有一位大家,时常带着自己妻子四处游玩。哪怕是最古板的家里,也不兴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别提现在已是乱世,各种规矩礼教更是歪到了一万八千里,有些城池,女人与男人一样担负着守城重任。
李婶见自己说不过柳淑淑,只好又道:“姑娘,那位将军贵人事忙,您要道谢可以先让老奴递上帖子,若是对方有空”
虽然柳淑淑自信自己去喊,萧慕延就算没空也要创造机会有空,但这话又不好直接对李婶说,干脆对燕平道:“这位大人,您可以现在去问问你们将军何时有闲吗?正好他现在也在灵泉寺,免得跑远路了。”
“好的!”
燕平利落的点头,便去方丈那边了。
李婶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这就答应了?!
这世道的官兵各个都是大爷,你就这么好说话?李婶侧头看了一眼柳淑淑。
——好吧,她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
灵泉寺内,萧慕延正吃了方丈一个闭门羹。
“师父说他在诵经,不见客。”小沙弥垂着头低声道。
萧慕延看着紧闭的禅房大门:“去与你们师父说,我明日还来。”
小沙弥道:“施主有所不知,诵经需连诵七日。”
萧慕延:“无妨。我每日都会来。”
小沙弥张了张口,不知要怎么回答。眼前这个高大俊朗的将军虽然不像以前遇到的权贵那般不讲理,可竟也是油盐不进的。师父曾说这种人比耀武扬威的人更可怕。
“阿弥陀佛,施主请便吧。”小沙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