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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顶大帽子扣的,若不是秦氏发难,李有胜断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亮出自己的底牌,从时间上来说,李有胜准备的并不充分,也是仓促应战,按李有胜的部署,扳倒秦氏等人的计划断不会来的这么早。
也就是说李有胜早就知道若是秦氏醒来,必然会有对簿公堂的一天,他即不想落人口实,于是在物资上极尽其能的待她,可却无法真的将秦氏当母亲看待,所以他的做法是留下足够多的物资,人却躲个清闲。
这厮上来就给李有胜扣个奸猾之徒的帽子,又说因他之由,害的太爷说不定过年都得加班加点,若是脑子不清醒之人定会叫他给搅和了,好在周敞脑子尚还清醒,这厮在李家村做了十年里正,想必一直都是土皇帝一般的设定,今次一来,就扣了个奸猾之徒的名声给李有胜,想把太爷当猴耍?
肃了肃喉,周敞说道:“谁是奸猾之徒,等本县听完自有论断,你即是李家村里正,便说说,李有胜是否如族长所言,每年都给贺寡妇养老之资。”
何四海见周敞这厮忒也不上道,嘴角扯了扯,说道:“李有胜是给贺寡妇一些米粮供她养老,可也不多,李家族中有定数,小人并不知道详情。只是贺寡妇养他养到十岁,他如今供应些米粮,也并不算什么大善之举。”
心想,好一个李有胜,这点破事也好意思给太爷说,当初他也想染指一些贺寡妇的养老钱,最后才发现李有胜给的不过是一些米,一些肉,统共也没多少,全拿了也没多少油水,在贺寡妇的哀求下,何四海只是抽了一半走,这点东西给他塞牙缝也不够的。
想起来就来气,谁知道一说到这话,贺寡妇还使劲瞪他,何四海一身怨气还没处发呢,又冲着贺寡妇瞪了回去。
周敞心想,好你个何四海,也真是够奸,他不否认李有胜给贺寡妇米粮一事,只说给的少,感觉李有胜就是在敷衍,一言就把人善举说成了良心狗肺。
于是问贺寡妇:“按里正的说法,李有胜给的并不多,为何你会对李有胜此举大加赞扬,又说李有胜是个善心人。”
贺寡妇看着何四海的眼睛里都要喷出血来,她那些辛苦的养老钱,何四海连这些都要贪,如今闹上公堂,大不了就是一死,索性把前尘旧事算个清楚干净,说道:“太爷,老大当真是个善心孩子,这孩子每年给我的两百斤米,足够我这老妇人吃一年的细粮了,可为何有人说少,都是因为这厮他年年都来我家盘剥,他盘剥走了一半,自然就不多了呀!”
说罢恶狠狠的冲上前要撕何四海的衫子,好在李有胜手快,给拦住了:“婶子,你说啥,每年那点米粮都给他弄走一半,你为啥不跟我说呀!”
何四海打死想不到平时那般胆小怯弱的妇人能在公堂上告他,当即也是吓了一大跳,顿时连秀才老爷的体面也没有了,跳脚骂道:“你年纪大了头昏了吧,怎会说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何时拿你东西了。”
四喜在村子里面住的久,自然知道何四海的为人,这厮顶着个秀才相公的名头,却是一贯的为祸乡里,不仅贺寡妇怕他,只怕村里上了年纪又不愿意招惹祸事的老头老太都怕了这个何里正,今天贺寡妇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只怕回村以后日子不好过。
她哪里知道贺寡妇已经豁出去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要下多大的决定,那贺寡妇眼泪哗哗的流着:“这养老的东西,我也是没做指望的,老大小时候住在我家也是个可好的孩子,家里许多的重活脏活都是他来干,老了能有人给你一些东西,我也是知足了,偏这个不要脸的里正,嘴上说自己是秀才相公,做事最为公道,可实际上呢,去别人家扒东西这种不要脸的事情都能做出来,你哪里对得起你那身长衫。”
何四海本来打算用自己秀才的身份给李有胜重重地一击,却低估了妇人发起疯来真是不得了,首战便战败了。
周敞见一个官司没审完,又多了一桩出来,清了清嗓子说道:“贺寡妇,你若要诉苦可以稍后说,本官只问你何里正,我说你答,无须要说更多的话。”
何四海现在后悔的要死,一句多话也不想多说。
第79章()
“回太爷;正是。”打下了奸猾的念头;何四海心知眼前这太爷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糊弄。
“既然如此;李有胜倒是个无私之人。”周敞大手一挥;既然李有胜跟永王殿下关系匪浅;永王殿下又在下堂听审;况且这个李有胜;原先想着他是个粗鲁军汉,没想到却是个斯文有头脑之人。
何四海忍不住又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你以为李有胜白白做这种事情吗,他想谋李氏族长之位不知道多久了。”
这种破事还摆上公堂说;看来这个二十年前就考中生员,止步于此的人眼前就这么点东西了,周敞不耐烦的摆摆手:“本县今日问案;不问李有胜人品如何;纵圣明如贤人,也有人觉有不查不当之处;你个何里正;你来公堂是来捣蛋的吗?”
见太爷这般不耐烦;何四海倒是不敢多话了。
四喜于堂下站了许久;平时她素不喜站;站久了便会腰酸背痛,若不是严铁柱于中午时分给她按了许久;这会儿脊柱都僵了。
上午见爹爹连战告捷倒是暂时忘记疲乏,这会儿心情一紧张;便觉得脊椎痛不可挡。严铁柱跟她同床共枕虽才几日;却知道她一抹小腰轻软绵柔与常人相异,相拥相抱之时,她柔弱似无骨,平时动动跳跳也不会觉得有异常,偏生这种身子骨站久坐久了都会痛。这种身子怕是母亲于氏过给她的,大丫却没有,所以之前于氏织布坐的久了些便落下病根子,那一场病,病的差点过去。
好在他通些医理,来李家后便觉察出于氏与四喜异于常人之处,乡间那些大夫又怎会知,所以于氏当初那病是愈治越是病入膏肓,直到他去山上打猎时,找了些草药给于氏吃,于氏才渐好些能下榻。
四喜这点跟于氏是一样,平时看着无妨,站久了脊椎便会僵。
她心中一紧张,忍不住低声念叨:“这何里正也是,我爹爹平时又没惹他,何苦招来的要这样说起我爹爹,贺奶奶也是,如今这般得罪了何里正,以后在村里的日子只怕更加艰难。”
看见小妻子为难的模样,严铁柱心中愈加不忍,秦川府知府早早就投在他门下,此次为何来秦川逃难,也是因着秦川知府谢如意的这层关系,只要谢如意在秦川,太子和其他人的势力就进不来。暗箱操作早点结案的能力他不是没有,不过这场官司越看越有意思,李家村暗地里的关系一层层被盘剥出来,他这个岳父大人也该显露出真正的本事出来了。他以为,岳父大人在金人战场上立了旷世奇功,却要求来大源县做个里正其实是想光宗耀祖,他可能想错了。
李有胜真正的目的,恐怕是想利用县尉这个职位,光明正大的提审亲娘当年自杀一案,趁机刹一刹李家村甚至整个大源县吃绝户的恶习,说不定他在出门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自家妻小会受到家中恶母的盘剥。
若不是秦氏主动来县衙告官,李有胜本不打算在这个时候下手。
或许是因缘际会到得要结束这一切的时候了。
大掌伸了出去,熨贴在四喜腹部,直接把她的身子带了过来,扯进怀中,好叫她靠在自己身上,四喜的身子一贴上他的手,就变成软趴趴的了。
严铁柱道:“你爹这场官司打的好,他必定早有准备,你切勿心急,实在不行我再想办法。”
话还没说完,却见四喜含笑回眸看她,无论何时,只要她这样淡淡的看他一眼,一颗心瞬间就被她软化了,以前对着那些能撕裂人的恶狼一些情谊都能不留的他,今天却被一个小妇人的一颦一笑,一个眼神左右。
严铁柱将四喜揽进怀里,稍微往身后的柱子上倚了倚,好叫她靠的舒服些。
堂上那头,去李家村打探的衙役也已经回来了,证实当年却有分何家家产一事,何四海受了上一次的教训,这次不敢直接辩驳并无此事,只是说田产地产分割已经超过十五年,这十五年内,并为有人因这件事情告官,可见分地双方对此也是没有异议的,既然当初没有异议,十五年间没有异议,为何此时提及此事?
这种论调明摆着就是耍流氓的调调,何海林的爹死了以后,不久就是堂叔们把他家家产给分了,之后就是娘被人逼死,其后,这个几岁大的孩子又患上天花死里逃生,直到长成人,才有人跟他说当年之事却是何氏族人无理取闹,有人愿意把这两状案子连在一起,将李家村掀出个底朝天。
何四海急红了眼。
他并算不得何家的长辈,却因为这个秀才的名头,在何家能占的上一席之地,当年分家一事,便是秦氏出的主意,他何秀才当的见证人,把何家上百亩天地一分为空,是以今日一闻到风,他立刻就坐不住了。
“李有胜,你打你们李家的官司就好,手不要太长,伸到我们何家来!”何四海气急败坏。
能在公堂上喧哗,看何四海这幅模样,想来平时在李家村也是为所欲为惯了。
“何四海,吃绝户这个陋习县中多次明令禁止,你身为读书人,竟还能说出桩桩理由来,本县且看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理由,竟然觉得分人家家产无不妥之处。”
何四海拱手言道:“何东死前已是积劳成疾,吃了多年的药,也欠了不少的钱,何家家中早就空空如也,吃药喝汤哪来的钱,都是找乡里伯叔借的啊,人死灯灭,钱债还是要清的,于是在何东死后,伯叔们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