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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比如他坚持让掌柜不去贿赂守城门的,果不其然,比平常进城门时要快了许多。
“年轻人,你且说说,不让我给守门人贿银的道理是什么?”掌柜虚心问道。
严恒并不是那种依着有才便狂妄自负的年轻人,虽然面上看着有些许的冷,他说道:“门口既然盘查着,自然是城里出了事情,若是你塞钱塞物反倒显得自己心虚,我观察过你车上并没有违禁之物,就算他们搜,也搜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掌柜心想,你个好家伙,不声不响的把我的底都探透了,想必查清楚我们身家清白才决定跟着我们走,这样有头脑的年轻人倒少见,他不动声色继续问道:“你怎会知道他们不会继续搜查了,万一城门守卫要是纠缠不休怎么办?”
严恒浅笑一声,接着说道:“城门守卫是酉时二刻换岗,你想想,还有一刻钟就有人来接他这一班,他哪有心思在为难你上面,此刻心里只怕全是即将进城门的那一群胡女身上了。”
掌柜恍然大悟,在他们进来之前,曾在路上的时候碰到了这一行人,两队人处的不错,便搭着伙一起来京城。胡人商队带着一群女子路上多有艰辛,碰上了这样一个愿意搭伙结伴,兼对方又有身强体健的护卫多少是个依靠。而这一行浙商则是贪图胡女美貌,路上能多看上一眼都是好的。
这些胡女是被家人或者牙子卖给中原的商队的,美色俱佳,兼有过人的舞技,在上都城里是奇货可居的佳品。姿色上乘的被达官贵人买了回去置为外室,姿色中下成的则沦为青楼或者雅苑,成为商贾、下层官吏的玩物。
胡女稀罕,守城的将士平时也是玩不起的,即便如此还是有跟胡女接触的途径,比如进出城门之时,捏捏小脸纤腰,这些美颜的女子也是敢怒不敢言。
试问这个时候,守卫又如何舍得拖延时间,让下一班的守卫来给胡女搜身呢?
严恒据实以告,没有半点欺瞒之意,其心思细腻之处异于常人,掌柜越发坚定的认为此人并非等闲之辈,心中起了爱才之意。
“年轻人,眼力果然很好,实不相瞒,在下倒是在京城认识些人,若你有需要,我还能帮忙引荐一下。”掌柜倒是好心思,生怕这样一个堂堂的年轻人因为一时过不去走了歪路。
“谢谢掌柜了,只是我有亲戚要投,又有急事要办,以后有缘再见。”年轻人一抱拳,消失的无影无踪。
戒备如此森严不是没有理由的,到底是为什么,他现在还不清楚,辞别掌柜以后拐了个弯在墙角消失,七拐八弯的去了皇城中的一处宅院内。
这宅院并不大,谁曾想里面住着皇家的一个郡王。宝郡王严政,四十来岁上下,浓眉大眼,生的极为短方,宝郡王于严恒来说与他不仅是同宗的叔叔,更是他生生母亲新城郡主的亲兄弟,宁王次子,因品学兼优,乃当朝大儒,朝政上多有功绩与先皇,先于宁王世子之前被册封了个郡王。
当年皇帝找了个借口,请所有有诏命的女眷轮流为太后侍疾,轮到新城郡主的时候,她进去皇后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新城郡主是宁王的女儿,不见了宁王自然会去宫里问,刚开始太后含糊其辞,皇后面色也不好。刚开始宁王怀疑自己女儿是不是违反宫规被私下处理了,直到二皇子严恒越长越大,面向也越来越肖儿子严政,宁王这才意识到此事不妙。多加打听下才知道二皇子的生母是个不知名的宫女,再细加详查,几乎没有人见过这个所谓不知名的宫女的面目。
宁王当时真的杀人的心都有了,自己女儿早就嫁人,婚后生活也是相当美满,岂料进宫以后会过上被囚禁的生活,皇帝好歹也是她堂弟,怎会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与堂姐乱伦生子。姓名无人知,长相无人可见,可想而知她一个人在宫里多无助。
“噢,永王殿下来了啊。”天还未黑,宝郡王就开始自斟自饮起来,面前是一壶温着的黄酒,黄酒里加了姜丝,就着黄酒,边上有些芸豆、酱牛肉等下酒小菜。
严恒长大以后跟这个叔叔也是他的舅舅就比较亲,即使来到京城,第一个想到找的人就是他。
“叔叔,我成亲了。”严恒说。
宝郡王眉毛一抬,颇有些意料之外的意思,不过迅速换回平时那副颓然的神情:“我到不意外,你都二十五了,该是成家立业的时候。不过我好奇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你动了心。”
严恒坐到宝郡王对面,问道:“京城戒备森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他自被人追杀离京以后,永王府的人对外宣传永王患病,不能外出亦不回客,连严政这样跟他亲近之人一时半刻都不知道他的踪迹,如今他是回来了,可京城已经有改头换面的迹象。
“叔叔,我想知道当初追杀我的到底是谁,为何我离京之后,太子会患上那种病。”严恒紧盯着严政,想从他醉眼朦胧的眼睛中看出些什么出来。
皇室宗族向来生活糜烂,太子身边的女人也不少,但以太子的秉性,断没有昏聩到寻欢问柳到暗门子的地步,仅在太子府折腾,断断不会染上这种病来。
严政苦笑:“看来咱们家的好日子也是过到头了,上都有改头换面的迹象,你难道没看出?你自抱病以后,殿前都点检由陈福那个小子做了去,其后太子无缘无故染上花柳,福王瘸着一条腿去如厕之时又差点被屋顶上掉下来的一块琉璃瓦砸死,你觉得这是意外吗?”
皇帝自前年纳了个陈嫔以后,这小女子不知道花了什么心思,从嫔到贵妃花了不到一年,去年又爬上皇后的位置,只是皇帝毕竟年纪大了,及时日日耕耘,夜夜笙歌,也没能让这小皇后肚子鼓起来,皇后也想尽了办法,却终未能如意。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最好抱养个普通嫔妃生的幼子,但这几年皇帝都无所出,最小的皇子也有七岁,她一个十六岁的皇后如何驾驭的了比自己小九岁的儿子?
陈皇后向来跟太子不对付,在皇帝面前时不时上上眼药,这两年下来,皇帝渐渐起了废太子的心思,陈皇后也知道,若是太子继位,定不会给自己好过。
早在半年前,陈皇后就频繁在皇帝面前提起收养儿子的事情,这件事情刚好就在严恒离京以后。皇后无子,收养个孩子再也正常不过了,一般若皇帝有子则择幼子,皇帝无子则寻一个跟皇帝血缘关系最近的孩子。这件事情其实办妥后在宗室重新备案就可以了,可事情最后的结局却造成朝野的一场巨大的风波,陈皇后的家族控制了京城的治安,皇城禁卫,如今上都城里人人自危,用不了多久,恐怕就是改头换面之时。
到底是什么孩子能引起这么大的波澜?
第87章()
严恒道:“皇后想要过个孩子作为嫡子;那么太子的位置就很危险了;这个时候太子应该更加谨慎才对;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得这种脏病。”
按常理来说是这样的;但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合常理。
严政抬眸冷眼看着严恒;心头如给棉花塞住了一般堵得慌:“你不问问这个孩子到底是谁?”
“那么到底是谁?”严恒依言问道。
严政手指沾酒;在桌上写了一个“陈”字;阴测测的笑道:“明白了吧,太子患病,兴献王要寻你帮他夺嫡;福王也盯着皇位不放,就连后宫里面那几个未成年的皇子也盯紧了皇位不放,谁会想到嫡子居然会落在陈福的子孙后代身上。恒儿;严氏子孙很快要在自己的朝堂上对着臣子的子孙磕头了。皇上已经四个月未上朝堂;递进去的奏折到底是谁在朱批无人可知,这期间除了陈后;没人见过你父皇;如今他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了。”
陈福靠着妹妹陈皇后;很快做到刑部侍郎的位置;谁会想到这个胸无点墨的人;能做到三品大员。
此刻连皇城的安危都在陈福的控制之下,上个月已经扣押了十多个弹劾陈福的言官。
严恒没有说话;锁紧了眉,他心知皇帝虽然宠爱这个比他小了四十多岁的小皇后;但他并不昏聩;不至于因宠爱一个女子迷失心性。如此看来,之前他关于皇帝要杀死他的猜想竟然是错了。
皇后竟然敢明目张胆的提出把娘家的侄子过继为皇子,必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先正其身份,待太子死了以后,按嫡长子继承制的原则,册封陈氏的那位继子为太子,下一步必定是戕害皇帝。这样看来,皇帝必定也落在他们手中,受到陈氏的控制,若非如此,陈皇后定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公然改朝换代。
看来陈后已经把留在京的严姓子孙当作死人了。
“殿下,妾可否进来。”外面传来了女子的声音,明显不是宝郡王妃,严恒看了严政一眼,示意他屏退该女,谁知道严政以指节叩桌,竟唤那女子进来了。
那女子也是严恒从未见过的,想来是宝郡王的新欢,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胸口鼓鼓囊囊的,这大寒天的,胸口仅用薄纱遮掩,里面的好物呼之欲出,着些异域风情的脸上略显轻佻的朝严恒看了看,并不敢随意揣测此人的来路跟意图。
“王爷即有客,落云先告退了?”落云屈膝福了福,目光却有意无意的往严恒身上扫,布衣粗衫,却能与她们家王爷对坐共饮。
且不论身份,就这等气度,也定不是等闲之辈。
落云上前来点亮屋中的烛火,借着余光扫了扫王爷对面的这个年轻人,长手长脚,真高六尺有余,盘膝而坐的异常端正。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薄唇显出此人薄情之相,神情很宝郡王有三分相似,却比宝郡王更加俊朗些。
她进宝郡王府前就是惯会勾搭男人的,一见这款就知道是极品,若是能与他滚一滚?
见落云敢偷窥他,还用余光抛出来个媚眼子,严恒心中大为不快,奈何是叔叔的小妾,也不好意思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