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怎么胡闹了,你们这些抢东西的强盗!”老人家大喊大叫,连带着她身边人都躁动了。
崔岑眼中一冷,竹竿穿过老人腋下,一个巧劲极快地将她远远挑开,丢在人群外:“那你就回家抱着你的鸡鸭等死罢。”
他的眼中毫无耐心和怜悯,被他扫视到的村民自觉闭上了嘴。
那老婆婆一个人落单孤零零站着,错愕得忘了撒泼,不是,她就是说了一句,怎么就不带上她了?
倚老卖老,看来对崔岑无效。沈砚略停了停,朝老人示意道:“还不快跟上?”
老人家得了台阶,嘴里不知念叨什么,又跑了回来。
崔岑只做不见。
“侯爷,我来帮你!”林敢也带着十几个人从侧边过来汇合,“村里的人差不多都在这儿了,钟意跑得快,说是再去搜寻一遍。”
崔岑点头,脸『色』有一分凝重:“快走罢,你看这天『色』,不出半个时辰就要落雨。”
他们时常行军之人,对天象都有一分敏感,估算不偏左右。林敢接过了他家侯爷的长竿,心头也有些沉。幸好此时村民经再三震慑,再不敢多话,颇为服帖。
吴娘终于歇下锣,咳了几声嗓子有些哑,耳朵旁似还留着嗡嗡余声。
实则崔岑几人这番动作极快,边赶边走,并没有多费时。沈砚走在一侧,见人心稍齐,不禁松了口气。
崔岑到她身边,哂然笑道:“有时候你不能和他们讲道理,也许动手会更方便。”
沈砚认同,谢道:“多亏有侯爷在,换个人没有你这样的身手,恐怕都做不到。”
“若不是因为你……”他才不会管这些闲事。
未完的话自是不必说全。沈砚不意对她一直作冷淡旁观状的崔岑也会说这种话,心头掠过一丝异样。再看时,他眼眸清亮坦『荡』,并无一丝痕迹。
许是她听错了罢。沈砚丢开不想,“崔侯对乡民的大恩,郓州必将牢记。”
片刻后钟意赶到,他缀在队尾压阵。自此,连同躺在牛车上的沈村长和沈牛杰,牛角坳的人都齐了。
沈砚和崔岑领路,路过大槐树下,匆匆往村外去。那根吊绳上系的布疙瘩还在地上,不知被踩了多少脚,也没人留意了。
路线是沈砚选的,从村里出来约两里路,有一条岔道可以往邻村去。
只是分道时,村民十分焦躁不安,吵吵囔囔,“为什么不往桑园那面去?”“就是啊,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你们说清楚!”“那头是小梅村,又穷又破,去那边做什么?”
沈砚伸手指了指天空,傲然道:“自己抬头看,还有多少时间容你们在这质问我?我们中间有老人有幼童,行路是什么速度你们自己没点数?村西那面的岩头村要走上九里地,除非你们把自己老娘和七八个孩子都背在身上跑,否则大家通通要去做水鬼!”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天上忽响起一声炸雷。
轰隆隆一道电光撕开乌云,片刻间,雨丝就应声飘下。
湿腻的雨水让沈砚心情极差。她扬眉道:“从现在开始都给我闭嘴!我说过带你们安全撤离就会做到,谁再敢呱噪,别怪我无情!”
崔岑听着忍不住想笑,见她一脸怒容才忍下。
吴娘手里还拎着锣,听了她一下午的狠话已是麻木,都没心思去猜想娘子怎会如此暴躁。
走哪条道,沈砚早在画图时已有了考量。去往小梅村的路是越往上地势越高,也没高太多,但她估算,以水坝的方量淹没浅口盘状的牛角坳后再向村西和桑园方向分流,并不会冲击到这条道。其实还有一条略有风险的近路可以选择,但这么多人的『性』命系于她一身,她不敢有任何出挑逞能之心,宁可绕远求稳妥。
此际申时过半,雨水渐大,没人带有雨具,众人排着长队走在泥泞山路上,颇为狼狈。
吴娘起初还想举着铜锣遮在沈砚头上,被沈砚笑着推开,“快别费力了,这能挡住几滴雨?”
崔岑悄然望去,见沈砚身上是略厚的缎面料子,并非轻盈的纱料,沾水也不太贴身,这才微松了口气。
紧赶慢赶行了约两刻钟,崔岑忽警觉地竖起耳朵,“听!”
听什么?沈砚还来不及问,就听到了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仿佛天地间有什么冲破桎梏,咆哮的声浪瞬间冲击到耳膜上。那声音又闷又沉又浩『荡』,隆隆作响,势不可挡。
“溃坝了!”沈砚和林敢异口同声。
话音刚落,众人就看见远远有一道黄『色』水线汹涌而来,眨眼间就近在眼前!
“老天!救命啊!”村民们恐惧得尖叫,在后面的人忍不住往前挤去,顿时人堆里『乱』作一团。站在最前面的崔岑眼疾手快,抢过林敢手中的长竿,横挡一波,才没有叫人冲挤到他们几个身上去。
林敢略退一步,手上青筋暴起,运气张口,发出惊天动地一声怒吼——
这一声正宗的“狮子吼”近在耳旁,绵长有力,有些定力稍弱的忍不住感到头晕恶心。
趁着村民们呆愣的瞬间,沈砚以可能是此生最大的音量高声道:“不必惊慌!不必惊慌!这水只在脚下,并没有威胁,大家不要挤不要『乱』,我保证你们都不会有事!”
说话间那滔滔黄水挟带无数泥沙,从他们身边轰鸣着滚滚而过。这变故只在瞬息间,水祸无情,吞田吞地,阡陌家园即成万里汪洋。
除了他们站立的这条山道,放眼望去,只有巍巍高山还是绿『色』,浩浩『荡』『荡』都是黄泥大水。
天上还下着雨,但已没人在乎了。有惊恐的村民一屁股坐地上,无不是后怕。也有人开始痛哭,知道牛角坳已不复存在,家真的没了,一辈子几辈子的积蓄都没了!
沈砚低头看着脚下只离着寸许的山洪,一颗心落地,才发觉自己紧紧攥着拳头,手心握得生疼。
水面上开始飘来许多破损之物,最多的是木板,还有些鸡鸭的尸体。她正要转开目光叫众人继续赶路,眼角余光忽看见不远处水面上飘来一只木盆。
那盆边似扒着什么活物,黑『色』的,小小一团。
“喵,喵——”
没有听错罢?沈砚有些不敢置信,伸手扯了扯崔岑的衣袖,“崔侯,你看那边!”
崔岑往那木盆的方向望去,也有些不确定:“好像是只猫?”
这水坝覆顶之下,竟还有只猫能存活?
水流速度很快,那木盆又近了些。这下沈砚看清了,确实是只小黑猫扒在盆沿,见到有人它叫得更大声了,“喵——”
可是那木盆并不靠着山道,离着“岸”不但有高低落差,还有一人远的距离。没人能救得了,她也不能让任何人冒险。她呆呆望着小黑猫越来越近,又眼看越来越远……
“你呀。”身边忽然有人轻叹一声,随即那个人撑杆一跃而下。
沈砚就看着那人一手吊在弧斜的竿头,仿佛一只轻盈的白鹭,在空中略停了停,羽臂在水面一掠而起。
林敢大喝一声,接替着将竹竿擒抱住往后一拔,连人带了回来。
这一连串只在电光火石间,兔起鹘落,那竹竿承受两股巨力,到此时方才哔哔剥剥炸裂,『露』出竹芯已是废了。林敢将它丢开,心存余悸只觉得自己全身发麻,忍不住怒道:“侯爷你真是……”太『乱』来了!
岸上的人都被这利落又漂亮的身手惊呆了,包括沈砚。
直到崔岑向她伸出手,那掌心上蹲着一只圆溜溜大眼睛的小黑猫。
“你呀,”崔岑觉得她真是有趣,“明明很喜欢。”
可是不说。
觉得别人为她办不到。
但他燕崔岑,未必是不能。
第二十五章 出了这门()
“喵~”小黑猫浑身湿漉漉的; 看着只有两三个月大,受了惊吓有些发抖。
沈砚愣了一愣; 才从崔岑手里接过了它。很奇妙的感觉; 软软的,有什么踩着她,把全身的重量都寄托在她手心里,还歪着头看她。
她立刻缴械投降,把小猫抱在了怀里!
“谢谢崔侯……”沈砚的心跳回归; 想起方才惊险一幕; 道谢的话便觉得轻了。这完全是她的私心; 他却成全了她; 这个人情算是欠下了。
崔岑见她目光璀然; 极是喜悦的样子; 也觉得自己跟着轻快了几分。他冒着危险; 她领情,没有大惊小怪,没有斥他妄顾安危,这挺好。他的唇角弯起一个小弧,心情愉悦道:“你喜欢就好。”
林敢在一旁听着; 没好气道:“侯爷,你这是想吓死我呢。”这要是一个不慎; 他和钟意都得跟着跳水陪葬; 可不是说笑的!
沈砚不敢为崔岑说话; 只好装听不见转过身去; 小心翼翼捧着小猫,举手为它挡雨。
吴娘也凑过来,十分稀罕:“娘子,你看它多小啊,这可别淋生病了。”
“我们得快点赶路,”沈砚顿时有了危机感,她穿的是春衣也没多余可脱,不由后悔道,“早知道应该在村里带把伞来。”
吴娘失笑,谁知道会碰上这小东西啊,她自个淋雨都没二话,这会儿反倒讨起伞来了。
崔岑见她这样宝贝,不顾林敢脸『色』,唇边的笑容越发深了。
队伍重新出发,气氛很有些压抑,轰隆隆的水声一直回『荡』在耳旁,钧天之势叫人又敬又畏。
沈砚带着这么多人到了小梅村,惊得一村人都跑来问询。得知牛角坳的惨状,不管认不认识,两个村的人都心有余悸,聊得火热。
小梅村的村长见众人狼狈,忙叫人烧水煮姜茶。有那亲戚儿女住在小梅村的就暂且安顿下了,一时村里鸡飞狗叫,别有热闹。
临近傍晚又因着下雨,天『色』着实有些暗,再走山路就有危险,沈砚的心里也很矛盾。一面是村民身心疲惫,情绪低落,到了小梅村似乎不想再走了;一面是他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