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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倩默不作声,已经挽起袖子开始干活,薛凝抱怨归抱怨,却不能不动手,就明薇一个人僵立在那里,心里万分后悔。
明大小姐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她有勇气去原始森林冒险,但是要她扫地抹床,她就想一头碰死算了。
卓菁菁好心道:“你坐着吧,我们来弄就好。”
莫倩一听,立刻阴阳怪气地说:“既然吃不了这个苦,干嘛要过来抢别人的位置。”
明薇对她早已不爽许久,冷笑道:“那也是我有本事,你要是不服,大可以来找我算账啊,说几句你觉得我就能把这位置让出来,我和你说,我既然来了,谁都别想把我弄走。”
莫倩也不是好惹的,扬了扬下巴对卓菁菁道:“你们要伺候这位大小姐就伺候去吧,反正人家也把你们当丫鬟看,你们愿意溜须拍马,我可不乐意!我擦过的地方你有本事别碰,我扫过的地你有本事别踩啊!让开!”她抱着脸盆撞开明薇去打水。
明薇气得要死,牙关咬紧,薛凝探头看了莫倩一眼,劝她:“算啦算啦,大家还要住几天呢,又不是什么大事。”
明薇扭头看着她:“她都那么说了,我还好意思在这里住?”要面子的明大小姐怎么会给莫倩冷嘲热讽的机会?她拎着自己的背包转身就走。
顾朗其实一点都不意外她会过来:“怎么了,住不惯那里?”
“有人指着我鼻子骂,我难不成还忍气吞声给人家嘲讽,我晚上不要睡觉了?”她环视顾朗的房间,也十分简陋的地方,就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顾朗显然已经做过卫生了,她就老实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我要住这里。”
顾朗挑眉:“那我住哪儿?”
“借我半张床睡,别小气。”她说,“我不想过去。”
天花板上悬挂着的灯泡瓦数很低,光线暗暗的,她就坐在床边,微微垂着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还在生闷气,但是看在顾朗眼里,莫名觉得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他失笑道:“好好好。”
明薇仰起头来对他笑了笑,那一张雪白的面孔好似在莹莹发光,他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去洗澡吧。”
浴室非常狭小,水管已经生锈,一开水龙头,先是锈水下来,水还是冰冷的,放了好久才有温度,明薇洗澡出来,头发披在肩上湿漉漉的,坐在床上拿了块干毛巾慢慢擦,顾朗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外面又下起了大雨,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顾朗洗了澡出来,就看到她坐在那里发呆,身上那件真丝的吊带睡衣与这样破旧的屋子格格不入。
又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还不睡,不累吗?”
“其实不怎么累。”明薇懒洋洋地靠在枕头上,“头发还没干。”
他招招手:“你睡吧,我替你擦。”
明薇身体一歪,靠在他腿上,顾朗接手了毛巾替她擦头发,温温柔柔的,明薇闭着眼没说话,却蓦地觉得心头微酸。
他用毛巾吸干她长发里的水分,以指为梳,梳通结在一起的头发:“有没有哪里被咬到了?”
她摇摇头:“晚上会不会有蚊子?”
“你等一等。”这里的管理员递给过他们蚊香,他点燃了放在床下,蚊香的质量不怎么好,有一股十分刺鼻的味道,但是此时此刻闻起来,却并没有那么讨厌。
明薇昏昏欲睡,顾朗把灯关了:“睡吧。”
她含含糊糊应了声,翻个身睡到床铺里面去,这张床本来就是单人床,两个女孩子睡一起都要挤,别说是一男一女了,虽然之前明薇和顾朗也曾经同床共枕,但是那张床那么大,三个人睡都不会挤,何况两个人,因此这样紧密地睡在一张床上,还是头一回。
原本明薇是侧着朝墙睡的,但是她翻了个身,就正好落在了他怀里,头枕着他的手臂,顾朗睁开眼,正好可以看到她的睡颜,他们的身体贴得那么那么近,她的一条腿微微曲着,正好膝盖架在了他的腿上,他的视线从她的脸上往下落,看到她饱满的胸脯起伏着,睡衣的吊带从圆润的肩头滑落在胳膊上,他伸手替她把带子拨回原位,却贪恋她肌肤的触感,忍不住轻轻抚摸她脊背上露出的一片雪白肌肤,像是丝绸一样光洁细致。
他好像又闻到了那样浓烈的幽香,几乎要把他淹没,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香气?他侧了个身,去闻她的长发,但不是,那并不是她洗发露的香气。
他的视线落到了她红润的双唇上,明薇的红唇色泽娇艳动人,虽然并没有涂抹口红,但是如今这样睡着了微微张着,却非常有令人为之一吻的冲动。
顾朗要很克制才能打消自己这种荒唐的想法。
对她的身体产生某种欲念,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他刚刚进入青春期,不可避免地对异性的身体产生某种强烈的刺激与冲动,女孩子原本就比男生发育得早,他有所感觉的时候,明薇的身段已经从小女孩过渡到了少女,但是她的心理却和从前没有什么变化。
那好像也是一个雷雨天,外头下着瓢泼大雨,他们住在家乡的老宅里,因为大而空旷,所以小金鱼非要待在他房间里睡,那个时候的她还是一个会害怕的小姑娘。
他和今天一样搂着她睡觉,那时还没有太过强烈的男女之别的意识,她紧紧靠着他,气吐如兰,他一时昏了头,趁着她睡着了,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时至今日,他也无法形容那样一种奇妙的滋味,仿佛有一阵酥麻从尾椎骨升起,蔓延到了大脑,他的灵魂好像漂浮起来,可是要细究,却什么印象都没有。
这件荒唐的少年往事让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觉得对不起她,好像做了什么错事,直到后来,他对于人体的现象有所了解,这才渐渐释怀——他肯定是因为荷尔蒙暂时战胜了他的理智而已。
那今天呢,此时此刻,同样的大雨,同样紧紧相拥着入睡,为什么他心底深处,又诞生了这样一个荒诞的念头?
第37章()
这一场大雨十分罕见,轰轰烈烈地落下来,好像要洗涤一切,又仿佛在预示着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叶老头也没睡,他在仇英子的屋里喝茶,说是喝茶,但其实只是白开水,就好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英子。”
“叶大哥。”仇英子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神情平静,“深夜到访,你应该是有话和我说吧?”
叶老头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睡不着,找你聊聊天。”
仇英子微微颔首:“我们也很久没有好好聊过天了,我知道,你是怕我故地重游,想起不该想起的事情。”
叶老头沉默片刻,问道:“这么多年,你一个人,不累吗?”
“别人觉得我很累,但是我却觉得很幸福。”她的一双眼眸还和从前一样清澈,“我的心是充实的,我也从来不觉得苦。”
叶老头长长叹了口气。
仇英子反倒来安慰他:“个人有个人的命,我一个人也过得很好。”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叶老头说完这一句,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两个人相顾无言,彼此都觉得十分心酸。
只听他喃喃道:“一晃眼,三十年过去了,我们都老了啊。”
仇英子微微一笑:“人只要不死,总会老的,怕什么。”
“我知道你不怕,可是我害怕啊英子,”叶老头重复了一遍,“我害怕。”
仇英子没有问他在害怕什么。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把悬挂在头顶的灯泡吹得一晃一晃的,光也晃动起来,明暗交替,叶老头心酸地想,好像昨天大家都还是年轻气盛的青年人,意气风发,而一转眼,他们已经两鬓斑白。
一晃眼过去了那么多年,而没有得到的人,始终没有得到。
在女生宿舍里,其实大家都还没有睡觉,虽然每个人都很疲倦,可薛凝还是问:“她还不回来吗?”
卓菁菁嗯了一声:“应该在顾老师那里吧。”
薛凝想了想,问道:“她总要回来睡觉吧,要留门吗?”
莫倩听着她们说话,心里其实有几分后悔,她没有想到明薇竟然说走就走,而且那么晚了还不打算回来,可是要她道歉,她又忍不下这口气:“反正是在这里,又不会走丢。”
薛凝忍不住为明薇说话:“你刚刚说的话,也实在太过分了。”
“是她先有错,我说她几句还不行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莫倩冷笑道,“何况人家说不定早就睡了,轮到你瞎操心。”
薛凝还想说什么,但是卓菁菁已经打了圆场:“好了,别吵了,我们把门给她留着就是了,大家都累了,明天还要早起,快睡吧。”
大家不说话了,但人人都满怀心事。
顾朗听着雨声,只觉得心烦意乱,他强迫自己往窗外去看,好不去注意她,但是床就那么大,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她呼吸的频率,他像是着了魔似的凑过去,先是蜻蜓点水一般在她唇上吻了吻,可口唇相接的一刹那,他的灵魂突然不受自己控制,他不由自主渐渐加深这个吻,吸吮她柔软的双唇,舌尖描绘她的唇线,一点一点,一寸一寸温存辗转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惊醒他的是一个女人凄厉的尖叫,他浑身一震,理智回归,他猛地一仰头,几乎是同一秒,明薇被惊醒,茫茫然睁开眼:“出什么事了吗?”
顾朗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仓促道:“不知道,我去看看,”他掀开被子下床,背对着她,顿了顿道,“你继续睡吧。”
明薇是看着他走出去的,她若有所思地坐了片刻,竟然没有跟出去一看究竟,而是重新躺回了床上。
顾朗走到外面被冷风一吹,这才略略清醒过来,对刚刚的所作所为后悔莫及,又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