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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扯着缰绳,回头一望。
二人隔空对视,林挽月勒了勒缰绳:“驾!”
李娴一直目送林挽月,直到她潇洒驰骋的背影消失在了街角。
李娴拖着酸痛的身子回到寝殿,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昨夜的疯狂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想到这人再过一会就要挂帅出征,李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牵挂,还有昨夜自己睡着之前,好像听到了林挽月的叹息,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没同自己讲?等到她回来,一定要问个仔细才行!
李娴自己也觉得有些诧异:从前林挽月也没少打仗,可是她却从来都没有如此刻这般担心,为何这次如此不安?难道是自己失去了影旗,失去了先知权,便如此不安?还是此时自己与她的关系不同,所谓的关心则乱?
“早知如此,影旗应该晚一些交给珠儿”至少有影旗跟着,自己能稍稍安心一些。
李娴手中只留下了上三旗,分别监视着左右丞相和殷太尉,如今新皇根基不稳,外忧内患,不适合处置这些老臣,只好监控起来。
只是这样一来,便没有足够的人手去保护林挽月了。
希望,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点将台上,年仅十三岁的李紸,穿着一身肃穆华贵的帝王玄服,皇冠上二十四道珠串随风摇曳。
一身玄甲的元帅林飞星和一袭金甲的齐王李瑱,分立李珠左右。
点将台下,十万黑甲骑,齐王的金甲军尚在封地,已经发了令箭,在路上会合。
李紸亲自倒了三碗酒,一碗递给林飞星,一碗递给齐王李瑱。
“寡人与姐夫,齐王兄共饮此杯!望二位同心同德,旗开得胜!”
“谢谢陛下!臣,定不负陛下重望!”
三人共饮碗中酒,酒碗被重重的摔在地上。
台下的十万黑甲军,也饮下了壮行酒,十万只碗被摔在地上,十分壮观!
“必胜!必胜!必胜!”
十万军士高声怒吼,气壮山河。
李紸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场面,他挺直了腰杆,来到了点将台边上,看着下面的军士,眼中闪过激动。
林挽月来到李紸身后,一抬手,十万人,鸦雀无声。
李紸大袖一挥,张开双臂,以尚且稚嫩的声音喊道:“壮我离国国威,攻必克,战必胜!”
“万岁!万岁!万岁!”
烧了敬告天地的文书,摆了三牲祭,喝了壮行酒。
林挽月和齐王李瑱拜别李紸,走下点将台,跨上战马。
天元元年七月二十日。
忠武侯,讨贼大元帅林飞星,副帅齐王李瑱,带领十万黑甲骑兵浩浩荡荡的从天都城出发。
在前往楚地的必经之路上,夏侯无双已经带了十万金甲士等在那里!
大长公主府,也到了用早膳的时间。
李娴刚刚坐好,林白水便飞也似地奔了进来,一头扑在李娴的怀里:“娘亲!”
“白水乖。”
“娘亲,爹爹呢?”
随后入内的奶娘将林白水抱起,安置在自己的位置上。
“你爹爹今日奉了你皇舅舅的命令,出征了。”
“那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李娴看着林白水笑了笑:“很快就会回来了。”
丫鬟端来一碗黑乎乎的粥,由翡翠碗盛着。
刚摆到桌上,才想起驸马已经出京,对李娴告了个罪,想将粥端走。
“不必了,放下吧。”
“是。”
这粥,是李娴专门让洛伊开了方子,以何首乌,枸杞,黑芝麻,百合,莲子等数种原料熬成的药膳,针对林挽月双鬓的白发,据说有奇效。
李娴拿过粥,舀了一口放进嘴里,皱起了眉头。
她勉强将粥咽下,嘴角又勾了起来。
这好好的粥里,洛伊居然开了一味黄连!难怪那人每次吃粥的时候,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自己问她好不好吃,她又非要笑着说好吃。
这人还没走一会儿,自己便想她了。
或许这是最后的()
关于这场兄弟阋墙的新朝大战,在离国通年纪上的记载很奇怪。
开战的前三个月,记载的非常详细。
林飞星与李瑱兵分东西两路,击溃无数叛军。
特别是林飞星,仅凭二十一岁的年纪,三个月时间,他率领的十万黑甲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一路势如破竹,剿灭楚王叛军三十余万!
在贼众我寡的前提条件下,连续打了数次以少胜多的战役!
楚王分兵三十万对抗林飞星的十万黑甲军,仅仅三个月,林飞星将这些叛军吃的一点不剩。
捷报传来,震惊四海。
各路将军听说后,纷纷上书奏表,恳请李紸将林飞星的详细指战经过传阅军内。
李紸恩准,后竟有人专门收集了林飞星的所有指战内容,包括此次讨贼和在北境打的守城战。
将这些战役汇总编撰成了一本兵书,分为守城篇和战役篇。
特别是林飞星这次讨贼,一共打了六次以少胜多的战役,更是被各地将军视为金篇。
再后来,这本无名的兵书被李紸亲题为:飞将兵书,更是名声大噪,成为离国兵书经典之一。
然而,当后人翻阅这段历史,会发现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
在离国通年纪上,为其三个月的捷报频传后,书上说林飞星率领的黑甲军与齐王李瑱率领的金甲军终于在楚城下会师,楚王已成瓮中之鳖
至此,书上的内容却戛然而止,后续的战争只字未提,其他方面的记载也只有寥寥几个字:楚王被斩杀,齐王以身殉国,新帝体恤,着世子李恪继承王位,改封晋王。
匆匆结束的这一篇,留给后人无穷无尽的猜测。
这期间,李紸收到捷报后都会命人誊写一份,第一时间给李娴送来,李娴倒不在乎林挽月打了多少胜仗,只要她平安便好。
看着一份份绢报,李娴无数的告诉自己多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林挽月出征后,李娴一直心神不宁,好在每一封绢报上都显示林挽月是安全的。
至于北境那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估计过了这个冬天,顺利的话,曼莎女王应该会带着盟约朝拜新皇,若是曼莎愿意对离国称臣纳贡,离国自然可以扶持曼莎成为草原上的一方霸主!
对待匈奴,当然不能完全放心,北境一直按照林挽月的命令在紧锣密鼓的修建防御工事。
不过,能有曼莎这道草原上的屏障,也将给北境带来新的局面。
李娴特地将洛伊请到京城,一方面是为了给林挽月调理身体;另一方面,有洛伊在手,曼莎女王绝对不会轻易反水,如今林挽月已经出征三个月,洛伊一直好好的在京中“坐客”。
天元元年十月二十日。
也就是林挽月奉命出征的第三个月。
已经连续几日了,李娴感到莫名的烦躁,已经到了食不下咽,夜不安寐的程度。
“殿下,楚地来了信使,求见殿下!”
李娴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对小慈说:“请进来!”
“是!”
“直接将人带到书房。”
“是。”
“小奴贾似道,参见大长公主殿下。”
李娴眯了眯眼:“哦,原来是齐王兄身边的忠仆。”
贾似道恭恭敬敬的给李娴磕了一个头:“殿下真是八面玲珑,正是小奴。”
“楚地的信,应该送到陛下那里去才是,你大老远的赶来,却送到本宫的府上,为何?”
“回殿下,齐王殿下说,只要将东西给殿下您看一眼,您就会明白。”
李娴藏在广袖中的拳头不由得紧了紧:“呈上来。”
“是!”
贾似道又恭敬的给李娴磕了一个头,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方包好的锦盒,以膝盖为足,向前挪了几步,双手将盒子放到了李娴的案上,然后又以膝盖退回了原地。
李娴拿过盒子,拨开方布,打开。
看到眼前的物件,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李娴,慌了。
盒子里放着的,是一方平淡无奇的黑铁令牌,还有一缕白发。
李娴狠狠的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剧烈的疼痛让她重新冷静下来,不过表情虽然恢复了之前的模样,身体却在轻微的颤抖着。
李娴“啪”的一下关上了盒子:“怎么?齐王兄这是要反?”
饶是早有准备,经验老道的贾似道也被李娴这句话震慑到了,愣了半晌没有说话,后一个头磕在地上,按照主子的交代,复述道:“殿下息怒,我家主子说了,他反与不反,决定权在殿下您的手里。”
“呵齐王兄真是风趣,怎么?还是本宫逼他不成?”
“这殿下息怒,主子请殿下赴楚地一聚。”
李娴紧紧的握着四方的盒子,此时她早已心急如焚,若是说白发可以伪造,可这黑铁令牌又如何解释?再加上自己连日来的不安,更让李娴心慌意乱,只是她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一向谨慎的齐王居然会在尘埃落定后反水!
“本宫问你,驸马如何了?”
“这”
“若不从实招来,本宫不仅不会到楚地去,还会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你信不信?”
“殿下饶命,小人驸马”
李娴的下唇已渗出血珠,她却丝毫没感觉到痛,一双凤眼死死的盯着贾似道。
贾似道此时已经满头是汗,这大长公主的气场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反正齐王殿下也没有交代他不准透露驸马的消息
“回殿下!驸马驸马。”
“快说!”
“是!我家殿下只是将驸马软禁,后来后来,楚王殿下趁我家殿下不备,对驸马用了刑,驸马不堪其辱,撞墙自尽,后被我家殿下救下,经过名医诊治,驸马现已无性命之忧,只是小人离开楚地的时候,驸马尚在昏迷”
“嗡!”李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