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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对爱得如此深的你来说太过残忍,但如若我是她,我也会在一开始就拒绝你,彻彻底底的拒绝。因为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要让它开始。
陷得越深,对你的伤害就越大。所以在一切还可以回头时,我后退一步,你就此收手,让生活继续,平静再如前。
席捷侧过身子,用干净的那只手把灵竹揽进怀里,额头相抵,说到:“你不必道歉,我从来没有恨过,从来没有……”
“你想让神祖回来么?”灵竹抓着他胸口的衣料,害怕得肩膀颤抖,却依旧坚定地开口:“必要的话,我可以牺牲自己,来换取你们再次相见……”
如此旷世绝恋,有的人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听说一次,而自己竟然参与过,已经足够幸运。下一世,下下一世,都可以凭借回忆这种温暖,幸福宁静地度过。
若是在有生之年能为他们做点什么,即便是割断与这里的联系,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依旧值得。
唯一遗憾的,只有再也见不到流云……
陌路陌路,原来心灵陌生后,便再也找不到通向你的道路。
时空之隔,再不情愿,故事也只好终结。
终究,不是所有人都像席捷一样,能默默守候一千年,等待神祖的再一次降生。
所以,我才要给他们创造机会,让所有苦闷、煎熬、孤独、凄凉,都归结于团圆。
我要让世人相信,一切不幸,终会有结束的那一天。你们,可以相信幸福的存在。
灵竹大义凛然的那番话并没有让席捷惊喜不已,他反而冷冷地推开灵竹,口气讽刺地说:“这么大方……为了天下苍生不惜牺牲自己的幸福,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灵竹摸不清状况,疑惑地问:“你在说什么?”
“我真是讨厌死了你的假仁假义!”席捷满脸阴沉,“只要我们两个开心不就行了,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当初为了神族安危和黎民百姓你亲手杀了我,现在又要为了所谓的破镜重圆亲手了结自己吗?”
“什么亲手杀了你?你到底在说谁?你看看清楚,我不是神祖,甚至也不是灵族幼主,我只是……”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席捷紧紧抓着灵竹的肩膀,大力摇晃着,似乎要给她洗脑。“你给我记着,不许想前生!不许想后世!你只要乖乖呆在我身边就好!天塌了我去抗,地陷了我去填,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扫清一切障碍,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我们在一起!”
灵竹几乎被摇散架,只觉得骨头都快被扭断,发出咔咔的脆响。席捷脸色过于恐怖,语气也太过严厉,仿佛不答应他的人,就要被拉出去杀无赦。
无形中,一种强大的压力弥漫周身。灵竹不得不屈服,下意识地答道:“好,我都听你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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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傅恒,还是流云?()
席捷脸色果然好了很多,他满意地扬起下巴,收了手。
鱼肉已经烤得差不多,油光闪闪的,发出滋滋的轻响。香味和烟雾一起随着热气升腾,飘散在广阔绿野中。
小厮从马车里搬出一个木箱,席捷从里面拿出一些碗碟、筷子,甚至还有一块锦绣的桌布。他扬手把布铺在木箱上,然后把碗碟筷子都摆上,从木架上取下喷香的烤鱼,依次放进三个瓷碟里。
“傅恒,过来吃饭。”朝河边招招手,席捷随手把剩下的那条鱼连同串鱼的木条一起塞给小厮。“这个你拿去吧。”
小厮激动得话都说不顺畅。“谢……谢谢圣……圣主……”而后诚惶诚恐地接下,退回远处。
三人落座,席捷突然想起车里好像还有几瓶辣酱,便起身去找,让他们两个先吃。
见傅恒用左手使筷子,姿势别别扭扭的,灵竹下意识地问:“怎么不用右手?”
傅恒的右手本来藏在袖子里随意搭在木箱上,听到她的话便慢慢往下缩。“不小心伤到了。”
“让我看看。”灵竹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右手,指腹被一块明显的硬物咯到,动作顿时僵住了。
傅恒慌忙把手从她手心里抽出,藏在身侧衣摆下面。然后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鱼。
灵竹尴尬地收回手,挠挠头,拿起筷子开始剥鱼肉,心思却全在刚才电光火石间的触碰。
因为那种触感,就像曾经与流云牵手的感觉。
流云右手拇指上有一个玉扳指,质地极凉。以前无聊时抱着他的手研究,见那扳指翠绿可爱,润如羊脂,便想摘下来戴戴玩。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都无法移动分毫。
他便安慰道:“族人都说,我出生时,小手握得紧紧的,怎么都不愿意松开。后来风父狠心用力掰开,发现我掌心里躺着一枚玉扳指,闪着莹莹绿光。虽然花族人天生眉心有花痣,祈岁也神奇地长有泪痣,但生下来带着东西这种事,在风族里是第一件。大家都稀罕极了,认定是件宝物。”
“小时候用红线串着,戴在脖子上,后来长大了,就直接戴在拇指上。到十四岁时我突然发现,它太紧了,勒得手指疼。但因为是天赐祥物,不能不恭敬,所以只好忍痛一直戴着。现在,它就像与我长在一起一样,再也摘不下了。”流云淡淡地笑着,脸上没有一丝不满,全是平心静气的恬淡。
灵竹心疼地说:“什么祥物,若是让你不舒服了,就不是好东西。砸了它就是,何必受那些苦?”
流云摇摇头。“记得十岁那年乾曜与垣已打架,乾曜随手抓起玉扳指砸他,垣已眉骨立刻就断了,鲜血横流。垣已很生气,擅自弄崩塌一座小山,想用山石砸伤乾曜。乾曜躲开了,那玉扳指却被埋在下面。”
“然后呢?扳指变成粉末了吧?”灵竹好奇地追问。
“垣已差点被他石父打成粉末……”流云好笑地说:“都知道那扳指对风族的意义,垣已擅自毁了它,比杀人的罪还重。本来是判了碾刑,幸好乾曜跟我不休不眠整整五天,挖开碎石找到那枚扳指,才使他脱离死罪。”
“竟然没有碎掉?太神奇了吧!”灵竹惊讶极了,翻来覆去地查看那玉扳指,“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啊!”
“是啊,所以从那以后,笼罩在它上面的光环愈发闪亮了。”流云呵呵笑着,揉揉灵竹的头发。“竹儿,它就是我身份的证明。什么都可以仿造,只有它不可以。若是哪天有人冒充我的样子接近你,你一定要看他是否戴着这样一枚玉扳指。在第一时间识破他的诡计,保护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通过它,可以判定一个人是不是在假冒你。那么,是不是也可以通过它,判定你是不是在假冒别人?
灵竹眼神涣散,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鱼肉。如果此时的傅恒真是流云,那么在织仙谷的吻、他俩有没有碰面,都找到了答案。
但是,另一些问题又冒了出来。在洗天山庄第一次碰面的那个傅恒是谁?背叛风族归顺席捷的傅恒又是谁?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席捷毫不知情,还是假装不知晓放长线钓大鱼?
还有,流云,你有没有想过,把我带回你身边……
筷子穿透鱼身,一插到底,筷端与瓷盘相碰,发出清脆一声响。灵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头也不转地指着河边那匹黑马,说:“它似乎有点异样,不去看看么?”
骏马在惬意地甩着尾巴吃草,让她的话没有一点可信度。傅恒奇怪地打量灵竹一眼,还是放下筷子,站了起来。“好吧。”
玄黑披风蹭着灵竹的鼻尖划过,带起一股微风。
灵竹失落地闭上眼,在心里默叹,不是他……
流云比傅恒要高一些,以前站在他怀里,鼻尖刚好能碰到他的胸口。而刚刚的试探,鼻尖竟然几乎与他肩膀平齐。
即便是语苑那种水平的易容术,也只能在鞋底做些手脚,把矮个子的人伪装成高的,但无法把高个子的人伪装成矮的。
所以他不是被人冒充的,最起码不是流云冒充的。
是我的错觉吗……灵竹盯着他始终缩在袖子里的右手,兀自叹息。其实我很希望那是你,即使你不是为了赢回我而来……
我只希望,再见你一面而已……真心实意地叫你一声云哥哥,然后把那些藏在心底没来得及说的话,一字一句,讲给你听……
席捷抱着几个瓶瓶罐罐回来,见到这一幕,奇怪地问:“这是怎么了?”
灵竹恍然回神,从他怀里拿过一瓶辣酱,坐下,把酱汁均匀地抹在鱼肉上。“没什么,在等你回来一起吃而已。”
席捷一愣,倏尔如花般笑开。“谢谢你丫头,我很开心。”然后凑上前,在她鬓发间印上一吻。
灵竹动作一滞,而后拨弄下被他吻过的头发,埋头继续吃。
傅恒也正巧回来,席捷瞥了一眼,问道:“你右手怎么了?”
傅恒这次倒是很干脆,撩起过长的袖子,露出那只缠满绷带的手。
灵竹刻意留神他的拇指,看到那里系着一个鼓鼓的死结,心里的失落更加明显,脸上也挂不住了。于是丢下筷子,转身离去。“我吃好了,先回马车上了。”
席捷看了看只动了一点的鱼,立刻问:“不合胃口么?我煮鱼汤给你好么?”
“不用麻烦了,我不太想吃东西。”灵竹头也不回地答话,径直上了车,躺倒榻上,拿锦被蒙住脸。同时,压抑的泪水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忽然间,很想很想流云……
同样是烤鱼,从流云手里递来的,跟从席捷筷子里夹下的,却完全不一样。
一个让她欢喜雀跃,一个让她泪流满面。
纵然席捷手艺再好,用的餐具再精致,都比不过流云手中简单到只撒了点湖盐的那条。
因为他缺少了一样可以令人神魂颠倒、流连忘返的调料,叫做相恋。
太阳落下去很久,晚风变得清凉后,席捷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