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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八宝阁里。建元帝昏迷过去,根本说不了话。
小方子抹着眼泪对众人说道:“万岁一醒过来,听说西北大胜,喜的立时要起身。
可惜身子骨太弱,又昏迷了半个多月,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吩咐奴才拿了笔墨过来,写了个东西让奴才交给宁王殿下。
可是奴才送完回来,万岁又昏了过去,太医也说不出什么来。”
墨宁手里紧紧攥着笔墨刚干掉的退位诏书,心情复杂,目光在建元帝身边扫了一扫,突然眉头一皱。
他不动声色的走到建元帝床头,将案几上散落的一个珍珠耳坠掩在广袖里。
“父皇还说什么没有?”他问道。
小方子摇头:“什么也没说!哦,不,”
他停了一下,说道:“万岁说既然星象已变,他顺应天道就是。”
这般不认命却无可奈何的语气,还真像是建元帝的风格。
刘相沉吟一番,说道:“照目前来看,万岁确实不能再为国事操劳,若是能去行宫颐养天年,不失为一种聪明决策。”
严相冷笑一声:“早该如此!”
魏王眉心一跳,转头问蜀王:“你信吗?”
自从建元帝再次昏迷,这个八宝阁就没让外人进过,全是宁王府的人进出。
若是建元帝肯乖乖退位,何须折腾那么多事情?
蜀王看也没看魏王一眼,瘪了瘪嘴巴:“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难道二哥还想着反转逆袭不成?”
睁开眼看看现实吧!
他这话声音可不低,殿里的人都能听得见。
严相吹胡子瞪眼,狠狠瞪了不死心的魏王一眼:竖子不足与谋!
四皇子傻愣愣看了床上的建元帝半天,一股心酸从骨子里升起,突然哭出声来:“父皇还能醒过来吗?他不醒,皇兄什么时候能登基成新皇!”
“……”这是来捣乱的吧?
401路漫漫()
四皇子不管不顾,扑在建元帝身上嚎啕大哭。
魏王鼻子一酸,想想最近几年一事无成,还将墨宁得罪的死死的,怕是以后日子艰难,也跪下去哭起来。
严相和刘相互看一眼,眼角都不停的跳。
蜀王转了转眼珠子,噗通一声跪下去,爬着过去,将魏王挤到一边,抓住建元帝的手哭嚎:“爹!亲爹呀!”
“……”
众人无语,外面不知道的,该以为建元帝驾崩了。
刘相左右看看,少不得出来劝说:“宁王殿下,您劝一劝三位王爷,莫要让外人误会。”
景王也说道:“万岁到底如何还不知晓,这般哭下去可不是个办法。”
墨宁抿了抿嘴,没有动,他现在倒盼着建元帝死了。
四皇子边哭边看墨宁,见他没有动静,突然转过身抱住墨宁的大腿:“大皇兄,父皇病重,离不开人。请您恩准,许我别宫伺候父皇!”
他生母卑微,可是却被周皇后收养;之后又被乐康利用,哪怕没有成事,四皇子也不能不忌讳。
因此,他现在必须急着表态,替墨宁解决建元帝这个麻烦。
墨宁眉心微微一动,看向四皇子:“你确定?开府出宫,岂不更好?”
四皇子哭道:“可是父皇怎么办?您放心让他一个人别居行宫?”
还真是不放心。
建元帝活着,就是墨宁的心病,他才不相信对方能老老实实在行宫养老。
退位诏书怎么来的,墨宁心知肚明,甚至一切都是在他默许和帮助下进行的。
墨宁抬起眼皮看了看床上的建元帝,也不知道真昏迷假昏迷,或者喂了药假睡。
建元帝现在面色紫红,额头的汗水大滴大滴的打在枕巾上,似乎面色痛苦。
墨宁说道:“好,既然父皇执意退位……刘相,你去起草一份禅让宝册和诏书,本王就接过大周朝这个重担,定给黎民百姓造一个盛世!”
建元帝的喉咙不停的上下滚动,眼皮也动了动,墨宁冷冷一笑,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他一走,屋里的人也没一个多呆的,竟然看也不看建元帝一眼,纷纷跟着走。
只有魏王和四皇子,还留在建元帝床边。
蜀王想走,可是看这两个人不动,他也停下脚步,冷冷一笑:“二哥,走不走?接下来许是还有别的事呢?”
魏王犹豫:“可是父皇……”
“好二哥。”蜀王翻了个白眼:“皇嫂莫不是还没将你骂醒不成?留在这里,父皇还能许你个太子之位?”
没有权柄的太子,等着屠龙吗?
魏王咬了咬牙,知道建元帝已经彻底无用,转身跟着蜀王出去。
但是谁也没有叫上四皇子。
听不到动静了,建元帝缓缓睁开眼睛,见床前再也无人,气的大骂:“一群畜生!”
他装睡,就是不愿意直面墨宁,避开无法改变结局的难堪。
可是这些人,着实让他失望。
他看向四皇子,目光里喷着火:“老四,你也投靠那个孽畜了,你为了个两面三刀的女人……”
“父皇,她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您说这话良心会感到安宁吗?
无论她什么样子,儿子只是想救一救当初对自己温婉一笑的那个女孩子。
反倒是您,将她生生逼成了鬼!父皇,儿臣现在很是羡慕大皇兄,可以保护自己需要保护的人。
您这一生,保护过谁呢?或者说,为了保护你的私心,害死过谁呢?”
老济宁侯、杨皇后、周皇后、甚至自私的乐康和自避到后山佛堂的安贵人。
建元帝又保护过哪一个呢?
四皇子吐了一口气:“苍天饶过谁呢,父皇,起码你还有我陪你在行宫里安度晚年不是吗?”
那是陪吗?那是做墨宁的眼线!
建元帝哪里会认为是自己的错,怒不可遏:“朕是天子!命中注定的天子!你在帝王之家,跟朕谈什么保护不保护,感情不感情!皇帝都是寡人,孤家寡人!”
他激动的又咳起来,半响,嗤嗤一笑:“这样也好,他要这龙椅,朕让给他!
朕就看看他怎么平衡后宫,怎么哄他的皇后开心,怎么玩弄那些勋贵的人心!”
皇位哪是那么好坐的,一旦坐上去就身不由己。
墨宁呢,朕就看着你同林嫣离心离德!
他一把扯住四皇子:“你也看着,你也看着别人是怎么做帝王的,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朕的境遇的!”
他是真的疯了!
“父皇,你是真的疯癫了,就凭大皇兄还留着你一条命,他也不会如你这般!”四皇子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冷冷喊道:“来人,万岁又犯病了,上药!”
“他留朕一命?他留朕一命?他是怕朕死!”建元帝眼看着内侍端着药来,双手在空中乱抓,胡乱喊道:“朕死了他要守孝,不能立刻登基,不能马上诞下大周帝国的传承!朕还真就不死,满足他,全部满足他!”
内侍们端着药,为难的看着建元帝疯癫。
林嫣那几个内侍早撤了,这两个是从洒扫处选来的,没那个胆子强迫建元帝喂药。
四皇子站起身,怒道:“傻看着看什么,给我灌下去!”
内侍忙点头称是,真的一左一右按住建元帝挣扎的双手。
建元帝呆呆的凝望四皇子片刻,噗呲又吐出一口鲜血,直直躺了回去。
他的命,一直用药吊着,除了眼珠子其余的地方没一个能动弹的。
墨宁走出八宝阁的时候,林嫣就在不远处候着。
刘相等人瞧见,简单给墨宁说了下接下来的程序,之后便回去该忙什么忙什么。
墨宁眯了眯眼睛,走到林嫣面前,伸出手。
手掌里,躺着一枚珍珠耳坠。
林嫣搭眼看了看,摸了摸重新换的红宝石耳坠,笑道:“大意了。”
墨宁收起耳坠,笑道:“多谢!”
这句话让林嫣一噎,愣了半响,将手放在墨宁手掌心里:“你不怪我?”
墨宁朝天空仰望去,今日阳光甚好,他回头笑道:“倒是你不要怪我在这件事上优柔寡断,导致你直面这些不堪。”
林嫣低下头没有说话。
墨宁瞧着林嫣洁白的脖颈,温柔一笑:“册封的礼服和凤冠,要做起来了!”
说着,他牵住林嫣的走,沿着笔直且漫长的道路,缓缓朝前走下去。
(全文完)
番外:关于后宫的拓展问题(一)()
今个儿是大年初一,离上次宫廷惊魂夜已经过去一年了。
林嫣身着皇后大衫、头顶双凤翊龙冠,端坐在永乐宫的大殿之上,听着底下赐座的几位外命妇你一言我一语。
今年大雪纷飞,从进入腊月就开始飘雪,一直飘了半个多月,断了官道,导致好多家在外地的官员无法返乡。
林嫣本就喜热闹,知道这些夫人大年初一也无甚去处,既然宫里也人口不多,她特意赐宴,请了几位外命妇在宫里过年。
能陪着皇后过年,对这些根系不旺的外命妇来说,可是无上的荣耀。
新升上来的按察使夫人,常年跟着夫君在外任职,墨宁登基后对官员进行大调动,因为她的夫君耿直严明,连升两级做了按察使。
按察使夫人出身在五品地方官的家庭,仰慕京里繁华,今次进京又是高升而来,不免得志。
当林嫣问起最近上京城有什么新鲜事的时候,她抢先开口:“最近大家伙都在讨论女人该在家里生孩子,还是抛头露面保家卫国!”
这事儿,还得从林嫣五月里册封皇后之后说起。
她进了宫廷,远离上京城的八卦中心,何况林嫣作为传说,已经贵为皇后。
拿一个皇后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墨宁可不像建元帝,允许众人看清自己的皇后。
他在不同的场合说过多次,得罪林嫣就是藐视皇权。
好吧,你愿意宠妻你就宠,反正上京城不缺新鲜事,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