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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翁听罢,恭敬的颔首:“喏!”声音竟不似上了年纪一般。他又问道:“那殿下身旁的女人。。。。。。留还是不留?小人看殿下似乎对那女人用情极深的样子,留着怕是一祸患。”
欣太妃沉思了片刻,叹了一口气道:“留着吧,说不定她腹中已经有了殿下的孩子,哀家怎么舍得杀他。”
老翁静静的立在那里。
“况且,她身怀医术,这对殿下有利。本来哀家也是不同意这门亲事,殿下自幼换了腿疾,哀家怕他受了新妇冷落,其实也是白担心一场……曾与殿下患难与共的女子,值得你们用心去守护。”
“小人遵命。”
宴会殿上,欣太妃走了,王袭烟成了招待客人的主子,她当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表现机会。
“梁妃姐姐…。。。你这镯子真好看呀,值不少钱吧?”王袭烟盯着那通透的玉镯发呆。
梁王妃和代王妃心绪都不佳,方才小厮来报,沛王府外被兵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她们便坐不住了,哪还有心思跟她瞎扯!
梁王妃冷冷的睥睨了王袭烟一眼:“哼,沛王妃不必搞那弄虚作假的一套,你就直说,你家沛王收了皇帝多少好处,尽教人将我们围困在此地?怎么样才能放人?”
王袭烟正满面红光,听到此话立刻呆住了:“什么?你说什么?”
代王妃当即恼怒:“你耳朵聋了?我说,你们收了皇帝多少好处,现在王府外面被皇帝的军队围困了!简直是猪脑子!”
王袭烟被这两个王妃呛得脸色一阵阵大白,身旁有小厮膝行过来告诉她,王府的确被围困了,王袭烟脸上一白:“什么时候的事,太妃知道么?”
那小厮垂下头,没有说话。意思就是,太妃也知道了。
梁王妃和代王妃冷冷一笑,王袭烟这才觉得大事不妙。
她想起身,却被梁王妃和代王妃拦下了:“妹妹急着去哪里?宴会还没有散呢!”代王妃咬着牙说道,眼中的寒芒一闪,让王袭烟生生的打了个哆嗦。她怏怏的坐下了,提心吊胆的看着那两人,心里也惶惶不安。
她安慰自己,这是在自家王府,她们不能把自己怎么样,王袭烟这时候想起来了王紫陌,忙对自己身边的丫鬟道:“快!快去收拾些细软,凡是值钱的东西全都装起来。。。对,去找表小姐,让她也做好准备。”
王袭烟心里忐忑,在他们冲进来之前,自己总要逃的,还好这些年她自己身上也攒了十几万余两银子,若是能成功逃出去,寻个僻静之所暂时容身也不错。
此时此刻的王袭烟早就将苏瀛丢到十里开外去了,她想了想,竟是对那舞台上的舞女招了招手。那美人儿乖顺的来到沛王妃身前,王袭烟竟然直接把她头上的簪花拔了下来,然后示意其他舞女……
她们不敢不依,很快王袭烟身前就堆放了一堆的金银珠宝。
王袭烟笑眯眯的将这堆珠宝分成了三份儿:“我说两位姐姐,你们也别生气了,事到如今,咱们得往前看,咱们女人家又不似男儿南征北战,在外面离了男人便是寸步难行,姐姐们不如拿了这些金钗银钗,到时候出了府邸,也好有个傍身,不至于饿死路旁啊。”
那金光闪闪的一对很快就引起了其他妾氏的注意。
梁王虽然只有一个梁王妃,但是却有三个妾氏,代王也有两个妾氏。
她们早就听见梁王妃话里的危机了,她们不似王妃,在府中有着绝对的支配权力。她们地位低下,为妾氏也不过是奔着金银财宝去的。
“姐姐们不要,不如赐给妹妹……”有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看到那些金银财宝,几位妾氏早就瞪直了眼儿,那可是出自皇宫的钗饰啊,自然是比他们在坊市上买的钗子做工精致上百倍,如果一个价值千两,哪怕这一支钗子,也足够她们享用后半生啊!
“放肆!你们真当王爷死了吗,告诉你们,今日之事我就回禀了王爷,叫你们立刻净身出户!”梁王妃横眉怒目。那几个妾顿时吓得瑟瑟发抖,再不敢乱言。
王袭烟嗤笑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心道,还能不能出去都不一定。
梁王妃不屑的看了一眼那堆成堆的钗子道:“王袭烟,你还要不要脸!我不是在跟你要钗子,而是再跟你要我们夫君平安归来!”
王袭烟遗憾的摇了摇头:“两位姐姐,你们管我要夫君,我还要管你们要夫君呢!可惜了,这一支钗子恐怕就得千量银子,那妹妹就笑纳了。”
她说着,不知从哪里弄出块白布来,干脆将怀中的金钗银钗全都装了进去,包裹起来抱在自己怀中。
梁王妃几个气的干瞪眼。几个妾氏早已经在心里把梁王妃骂了个遍,梁王妃她们是正夫人平日起码的金银不缺……自然可以打肿脸充胖子。
那几个舞女乐师早已经吓得目瞪口呆了,几个舞女不知所措的轻轻啜泣着,王袭烟淡淡的笑道:“你们别哭啊!钱财乃身外之物,快继续唱曲儿!”
几个舞女没法儿,只得拾起衣袖沾了沾泪水,强颜欢笑继续唱。
第244章,万年枝上听箫声()
清澈嘹亮又略带忧伤的歌喉响起,竟是那个舞女开口唱了起来:
“龙炬辉煌簇风楼,柏香堂里为勾留。天厨已设开颜宴,玉笛还封圆聚侯。。。。。。”
原来这个宫女是苏鑫除了安顺外,第一个宠幸的宫女。她舞姿非凡,十二岁就在教坊内拔为头魁,成为了宫廷宴会中的领舞,她的舞身如轻燕翩若惊鸿,歌声更是嘹亮婉转让人听来耳目一新。
乐师依然在和鸣,领唱者退而求次,在舞者的歌声中,轻轻的附声和唱,一低一高,让人听来,竟有种“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感。
宴席中的众人惊呆了,看着场中的女子不停的旋转,飞舞。
“云娇烟嫩雨初晴,环碧风轻细浪生。尽日黄鹂不飞去,万年枝上听萧声。三千宫女皆花貌,君言妾身最婵娟。此去朝天无绵期,天恐君王宠爱偏。。。。。。”
那声音令人听之黯然销魂,哀衰骨立,撕心裂肺的锥痛迅速传入四肢百骸……
那舞女唱着跳着,一头墨发在空中散落,美的犹如人间仙子。
记得,他说不喜不纯粹之人。
怎样才是不纯粹?谭氏可纯粹?
一曲舞罢,忽的猝然倒下,头上墨发具散,口中鲜血喷涌而出。
她又似乎是回忆到什么美好的场景,睁着眸中看向远方。
莲中花更好,云里月长新。
如今,她是离了莲的花,离了云的月。
。。。。。。。
同一时间,宫城中,苏康自顾自的坐在位子上,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
苏鑫满心都挂在乳娘身上,他还不知,一个曾被他宠幸的小宫女竟为爱而不得,一曲舞罢,登仙而去。
安顺夫人心里怕得要死,却硬是死死地咬着嘴唇,可怜巴巴的看着苏鑫。
佐云身穿铠甲,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刀下的安顺夫人,仿佛在思考从哪里下刀才好。
“谭云,安顺。”
苏康品着茶看向苏鑫:“小皇叔,您对乳母可真是煞费苦心啊。臣啊佩服!!安顺,来,今日就是鉴定皇叔对你用情真假的时刻了。若皇叔肯放我走,我就放了你。若皇叔不肯放我走,我就先剥了你的皮。”
苏康云淡风轻的说着,凤眼微挑,看向满脸愤怒瞪着自己的安顺夫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将手中的利刃拨开,淡淡道:“陆钏医术了得,她在丹砂中发现了汞毒,那个东西倒是很有趣,只这么指甲儿大的一颗,就能要人的性命,所以我就研究了。。。。。。将这毒大量提取,在脑袋上开个口儿,从这儿灌下去。”
苏康淡笑着,用刀子在自己的头顶比划了一下,他的声音极好听,带着淡淡的蛊惑,像是在讲一件在再凡不过的事情。
“灌下去后,能得到一张完美的人皮灯笼。皇叔如果不怕,尽管让她死,尽管让臣死。臣的手下一定会让这盏人皮灯笼,陪您到老。”
苏康脸上露出笑容。
那佐云从怀中掏了掏,便将一个纸袋儿取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苏鑫脸色瞬间的变得苍白。
一苏鑫自幼生活在宫中,虽不像几个郡王般自由,但也见惯了大场面,登上帝位后,身上就自然而然的有了皇帝应有的霸气。可是眼下竟被吓得白了脸色,豆大的汗水直往下冒。
苏康勾起嘴角,知道自己快要成功了……
沛王府,陆钏的院儿内。
苏钧不舍的抽身而出,看着身下疲倦睡去的夫人,门外响起了刑玉的声音:“爷,方才兰芝姑姑过来传话,说是时辰到了,让您去太妃娘娘那里一趟。”
苏钧凝眉看着身下熟睡的女子:“嗯,让太妃再等等。”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苏钧才穿戴整齐,神色肃重的剪下自己一缕长发,轻轻的缠绕在她指尖。
门外夜露寒凉,薄雾环绕,他眉目凝重的看了一眼宫城所在的方向:“现在什么情况?父亲可回来了?”
刑玉紧紧跟随在他身后,低声道:“侯爷节哀。。。”苏钧脚步停顿了一瞬,觉得胸中胀闷不已,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宁饶在心头。
“那世子爷呢?”他说着,口吻略微疏离。
“世子爷还在宫中同圣上对峙……”
苏钧点点头,他抬起脚步,快速的向欣太妃的院落走去。
院子里多了好多彪形大汉,见到苏钧后全部双喜抱拳恭敬的行礼,苏钧认真的看了一眼众人,这里面有许多是前一世跟在自己身后出生入死、患难与共的兄弟。
苏钧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几不可见的微笑。再次见到他们,他的心依旧汹涌澎湃热血沸腾。
他对众人点了点头,快速向房间内走去。
刑玉在身后低声道了句:“侯爷。。。”他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