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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事情办的很好。”公子开口,碎玉断金的清冷。
杨媚儿连忙收回目光,美目低垂,视线规规矩矩地落在公子衣摆处:“公子交代的事媚儿不敢怠慢。”
风习过,吹得乌发阵阵撩起,厮磨着如玉的脸颊。
公子未去理那碎发,任它痒痒地抚着:“他们明日再来,你可知该如何?”
“借机放出露使的踪迹,引他们南下。”
公子轻应,笑容中多了些算计得逞的恶劣味道:“多亏了梦使那几针,蛊皇已逐渐复苏。我们们要尽快引他们拿到露使的信物。”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且跟着,尽管放开手脚去做,不要怕暴露身份,就怕他们不警觉。”
杨媚儿听的心中一动,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公子,可会跟着去?”
说完,立刻垂了目光;唯恐泄露了什么。
等了半晌,却没听到回答,拿不准面前的人如何想法。风明明不凉,却吹得她有些颤栗,杨媚儿心中一慌,就要拜下谢罪。
就在她以为公子要降罪的时候,面前的人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带了些玩味的笑意:“去,当然去。这么有趣的事怎么能不去。”
杨媚儿不知公子所说的“有趣的事”是什么,更是不敢多问,身子僵着,不敢动弹。
公子薄唇勾起,想的有些出神。
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隐隐绰绰的院子里,又似透过那些花朵看到别的什么。待他回神,才发现月早已过中天,而影子,被拉的冰冷、悠长。
“凤城一行,不必太过顾忌。若有事我自会去寻你。好了,你下去吧。”
听到他开口,音律穿风过堂飘得遥远。杨媚儿知道公子此刻的心情还不错,但也不敢太过造次,深深望了他一眼,又拜了拜转身离去。
不同来时的步步端庄,去的时候有些微急,红裙扫过最后一级楼梯,飞快掠向楼外。
转身仰望,眸里的期待欣喜慢慢变冷,终于沉淀成了浓厚的失望。
亭台高阁,一览无遗,却只留清风拂过了无痕迹。
不知何时,公子早已离开,不带一丝停留。
唇角苦涩地抿着,垂目低头,向来的地方走去,原来却是两个方向。
血雾迷蒙,几乎不用呼吸,那肆虐的腥甜味已然透过皮肤渗透进来。四下茫然,入目殷红,周身仿佛至于赤焰之上炙烤灼烧,花晚照心下一片大骇,恐惧与心焦杂糅着死气驱赶着她在雾霭中奋力奔跑。
只是不停的奔跑,看不清身处何地,看不清前方所终。
……
呼吸越发急促,感觉胸闷气短,脚下的步伐却分毫不敢减慢,只觉得一定要追赶上什么,倘若再慢半步就要落空。
朦胧间似乎看到前方有一袭红衣翩然而过,脑中有什么呢喃一闪而过,不由自主地伸手欲抓,却始终接近不了。
喘息越来越重,喉间火辣辣地灼烧,心间好似烧着一团烈火,急切的想要叫喊,急切的想要追赶,急切的想要抓住,花晚照更加奋力的向那红衫奔跑,伸长的双手绷的笔直,只为了能接近一些,更接近一些……
可不论她如何拼尽全力,那抹红色始终在眼前,不远不近的地方。
无法企及。
脚如灌铁铅,口如含灼碳,眼睁睁看着前方的人就要被血雾吞噬,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气,呼叫声终于冲破束缚尽数溢出,紧闭的双目突然瞠大,花晚照突坐而起,大口大口的喘气,留的满嘴腥甜。
窗户半合,夜风阵阵吹来,竟生生让人打了个寒颤,这才回神,不知何时衣衫已被冷汗湿透,额间一抹,竟也全是冷汗。
又是梦魇么?花晚照长叹一口气,一咕噜从床上爬了下来。自梦使处回来后,诸如此类的梦魇便时常发生,内容也并非完全相同,但无一例外的都是血红色的背景,以及永远看不清面目的一袭红衣。
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寻常噩梦,可是当这样的情况三番四次的出现后,花晚照几乎可以完全肯定这该是属于这身体生前的记忆。曾在梦醒的时候努力去回忆那些破碎的梦境,奈何收获甚微,只有那种心悸的感觉久久萦绕迟迟不得散去。到底是怎样一段过往才能让人死还魂后依旧难以忘怀?
想到刚刚醒来自己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仿佛真如梦中女子一般绝望用力奔跑过,花晚照晃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些,走到桌边提壶倒水,冰凉的茶水顺着焦渴灼热的喉管滑下,刺骨的疼痛瞬间麻痹了大脑,清醒神经的同时,也带来一串压抑的咳嗽声以及茶具与桌面刺耳的摩擦声。
“这样的梦还真不是什么好兆头呢。”连饮三杯压惊,花晚照如是喃喃。再想立刻睡着已是不可能,这么晚了也不方便打扰别人,倒不如一个人到院子里走走散散心吧。
第065章 月下偶遇()
月光皎皎,明亮的有些熠熠生辉,根本不需要借助外光便已将庭中廊上照的透亮。不知是不是过于明亮的月光带来了令人宽慰的光亮,花晚照心下稍霁,脚步也轻快了不少,三两步除了房门走到庭中。
“怎么,这么晚了姑娘还未睡么?”
清洌幽然的声音徒然响起,顺声望去,树梢头竟挂了个人,洁白的衣袂被风吹起,如同头顶洒下的月色一般及无杂色,墨色的头发未束,如他的主人一般慵懒随意的散落肩头,原本应当不离指尖的玉扇此刻安安静静锁在腰间,连同铃铛一起高高仰望着仿若至于月亮之上的主人。
月亮之上刹那间头顶的皓月瞬间失色,宛如雏鸟遇凤凰,朝拜之余何敢争锋?
没由来的心中一跳,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子生的如此风华绝代,足以让人一见倾心,当然前提是他不要开口。
花晚照咳嗽两声:“你还不是一样,半夜不睡觉?”
像是不关心她的目光,慕容钰卿微抬下巴:“月色太好,睡过了未免可惜。”
双眸微合,仿佛真在享受月光安逸的抚摸。
却不知月光将他往日挂在脸上的谐谑之意尽数洗尽,反倒显出几分虔诚与清高。
花晚照越看越欣喜,走进几步,仰望树上的人问道:“那你是打算在此处过夜喽?”
听出她此刻心情不错,慕容钰卿也收了晒月亮的心思,目光完完全全朝下看过来,薄唇弯弯正欲说话,可下一刻人却已经翩然落至眼前。
眼前一花,回过神来时身上已多了一件男子长衫。
笑意隐去,慕容钰卿替她披上衣服,言语里难得带了几分训责:“你平日里晚上就这么穿着到处乱跑?”
花晚照本在讶异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听着这话才反应过来他的顾及。
只是
低头打量自己的装束,素白里衣里面还挂了件肚兜,下面更是穿着长裤。天啊,这要搁在现代已经算是非常非常正常的衣着了好不好。
没想到思想如此开放的慕容钰卿骨子里居然是个保守的娃。这一认知让花晚照有些哭笑不得,要知道,大夏天的咱没挂个肚兜出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谁知道你大晚上的也不睡觉出来溜达。”似乎没注意到声音带着些嘟囔的意味。
慕容钰卿挑眉,明显不满yi她无所谓的态度,“这话什么意思?倘若今夜不是听到你房里有声响出来瞧瞧,你这样子碰上别人怎么办?”
话一出口两人均愣住。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赏月来着,而是听到自己房里的响动担心自己才出来的。
说感动肯定不假,但更让她在意的还是慕容钰卿此刻的表情。
花晚照笑的眉眼弯弯:“原来慕容公子赏月是这么个赏法啊。”
惊觉失言已是迟了,俊眉微皱薄唇微抿懊恼之色一闪而过,然而下一刻,他又恢复了以往的调调,仿佛之前的那抹神色根本不存在。
“所以麻烦下次姑娘翻身起床的时不要再那么惊天地泣鬼神,在下浅眠的很,想不醒都难。”
花晚照忍笑点头:“好,记住了。下次我一定再接再厉继续把你弄醒。”
咱原来怎么没发现,原以为这家伙是巧言令色的花花公子,没想到竟是个幼稚逞强的家伙,一贯毒舌竟是用于掩饰自己善意的关心,哈哈,真是可爱的打紧。
调戏心大起,花晚照简直觉得她可以抽了慕容钰卿腰间的扇子挑他的下巴邪邪地来句:美人儿,给爷笑一个。
慕容钰卿又nǎ里懂色女的心思,侧头问道:“刚刚怎么回事?”
知道他问的是为何失眠,只是那样的梦境要不要说?
脑中还在犹豫,嘴里的话却已经脱口而出:“还不是白日被你气的,好端端的拿我打赌,倘若我输了岂不是要赔了你和王勃去娶那刁蛮任性的大小姐?你说,被这么凄凉的事情搅和我nǎ里睡的香?”
慕容钰卿不急着接话,上下打量她一番,就在花晚照以为自己的话要被拆穿时,他又近了一步,似笑非笑地开口:“噢,那姑娘到底是舍不得的赔谁去娶那杨媚儿呢?”
好闻的熏香扑鼻而来,花晚照被迷的差点脱口而出,但下一秒唇边的话就被硬生生咽了回去:“自然是舍不得我家王勃王大公子,至于你嘛,刁蛮小姐配毒舌公子,啧啧,可是怎么瞧怎么配啊,本姑娘怎么会舍不得呢?”
狐狸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是么?”
“当然,那杨媚儿一看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把王勃给她还不立刻被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那为何就要委屈在下娶她呢?”
“你委屈么?蛇蝎美女在怀,怕是享受都来不及吧。”
“唔,在下若娶了她,姑娘怎么办?”
“奇怪了去!你娶不娶人关我何事?”
慕容钰卿眉眼弯弯,妖媚的眼睛满含笑意地盯着面前丝毫不沾水粉的姑娘,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玲珑的下巴,毫不犹豫送上一吻。
亲吻,犹如羽毛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