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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什么她认准的东西,却是慕容钰卿!
这个邪魅诡诈的男子,不愧是玩弄人心的高手。但是这一次,他决不允许他再伤害别人一分一毫!
秦笛伏在剑上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原本漆黑清冷的眸中闪过一道狠戾坚决的神色。
他还清晰地记得四年前的秋季,金陵白汀州。
当时自己因为一件朝中贪污大案无意得罪了‘未必知’的堂主,被那堂主设计追杀近百日,最终力竭于白汀州。
就在他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之时,湖水上突然掀起一阵浓烈刺鼻的迷雾,身体倏忽被人扛起,飞快地消失在泛着红晕的湖水上。
没错,他们正是因此结交。慕容钰卿救了他的命,将他藏匿三个月,并成功引开阴魂不散的未必知死士。
可笑那时,一向不苟言笑的他居然和这个男人一见如故把酒言欢,如今却发现,曾经的一切不过是他愚蠢的自以为是。
细细想来,曾经那些真挚的话语,义气的举动,到底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存了算计和利用?
人已行至府邸前,脚步停住,秦笛不禁仰天而望,似乎想透过厚实的云层看清什么,可是眼中除了同样深邃阴霾的天空,什么也没有。
“秦笛!”思绪被娇喝打断,他顺声望去,意外地发现晓露一袭绿裙立在门口冲自己招手。
招手的幅度有些大,水漾的眼睛里光华灼灼,一脸轻松愉快。
他有些头疼,深呼吸一口气,踏步却不复刚才的沉重异常:“露使重伤未愈,不呆在凤城养病,跑到清平来做什么?”
晓露明显没读懂他眼神中隐含的淡淡排斥,双手叠抱胸前,笑道:“哟!好歹咱现在也是合作关系。不来监督监督你工作,本使实在不放心的很。”
秦笛嘴角一抽:“不劳露使挂心,秦某自己一人就能将事情办好。”
“是么?”晓露看着他从身边走过,跟上,讽刺地:“那想必秦大公子今晚收获一定颇丰,定已将杀害李靖的凶手顺利缉拿归案了。”
秦笛似没听见,不理会某人的嘲讽,向堂上走去。
“喂,秦笛,怎么被本使不幸戳到痛处开始装哑巴啦?”
“还摆谱不说话,啧啧,不得了,不得了,冷面小子又玩深沉了。”
聒噪声一路尾随,吵得脑袋疼,真是叫人想不忽视都难。
终于,秦笛停下了脚步,回头,忍无可忍地回道:“菁菁呢?”
他停的突然,晓露顾着说话,差点迎面撞上。
“哎呀!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闷骚!走路就走路,突然停下来也不打声招呼!”
秦笛再次深呼吸,重复道:“菁菁呢?”
晓露不耐烦地摆摆手:“她将慕容钰卿中毒的事情告诉胡勤去了,趁着阁中还无人知道此事,两人带着人马正赶回阁中摆平其他势力。”
秦笛哦了一声,眸子里浮现讽刺:“露使作为最后一位幸免于难的花信使真是尽责,放着阁中事宜不管不顾,只知道跟着秦某不放,碍手碍脚!”
说完,头也不回掠进堂中,唤下人去后院的鸽笼里取只信鸽。
“你说谁碍手碍脚呢!”大眼睛瞪的圆滚滚,晓露极其不满,跳坐上放水壶的茶几,翘着二郎腿道:“花信使怎么了?花信使就不是人;活该要一切以花间阁为重么?又不是我的人马出了问题,他们的事情他们自己会料理,我去管什么闲事,真是吃饱了撑得!”
秦笛冷笑,吐出两个字:“责任。”
“责任?”晓露失笑,上下打量面前的人,将他眉宇间的倦色览入眼底:“花间阁太大,责任太多,我瘦弱的肩膀可抗不过来。”
“叛乱的信使已被斩杀,我的人马也已整顿肃清,我于花间阁已属仁至义尽,本就无心权力相争,何苦累坏了自己,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哼,不像某人,什么破事都喜欢往身上揽,一会儿查什么案,一会儿办什么事,贱命就一条,什么时候挥霍完了都不知道。”
“我才没那么笨,当初肯花力气去杀慕容钰卿不过是因为当初对梦使的承诺而已,眼下他跑了,我正乐的清闲,nǎ里还来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责任。”
说累了,她随手端起下人砌的茶水,牛饮一杯。
“……”秦笛从怀里掏出早写好的线报,面无表情:“露使说完了?既然说完了就赶紧走吧。秦某还有正事要办,恕不奉陪。”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多说无益。
可惜,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露使无疑不是这样想的。见他下了逐客令,立刻从桌上跳了下来:“唉唉唉!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千里迢迢从凤城赶来,你居然赶我走!好没礼貌!”
秦笛眼皮未曾抬过:“nǎ里有露使礼貌,见面就讽刺人。”
晓露不理,哼哼道:“我不走!我没地方住,要住你这!”
想到此女一向是个无赖的主,加上此刻本就公案堆叠精力有限,实在没心情同她闹,秦笛只想着快点打发了此女,好早些集中精力办事,遂道:“随你。哑叔,麻烦带露小姐去客房。”
侯在门外的老管家闻声进来,正要领着晓露离开。
“这还差不多,哼!秦笛我去睡啦!祝你早日忙的油尽灯枯,英年早逝!”
说完,人托起老管家的手臂,一闪消失。
“唉……”秦笛无语至极地摇摇头,突然想起此处属于清平县衙的府邸,觉得很有必要给那女的交代一句,无奈之下,放了手中的卷文,掠向堂外。
却不曾想,一句轻如鹅毛的话语突如其来地送入耳中,不耐的脚步就这样僵在风中。
——“老人家,麻烦您待会给他炖点提神驱寒的汤药吧,他这几日身体睡得少,怕是这么熬着身体吃不消。”
第018章 毒发情迷()
雨,簌簌沙沙。
山风卷起水帘,层林摇曳,染尽多少秋意萧索。
小路泥泞,雨水落地,溅起的朵朵昏黄很快便将前些天干涸的车辙印掩盖,山洞里,火苗噼里啪啦地响,干燥的茅草堆上铺着厚厚的绒毯,上面卧着位紫衣公子。
右臂抬起,掩住白皙的额头,双目微眯,薄唇紧抿,呼吸略急,似乎在竭力压制什么。
风吹过,慕容钰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全身早已被汗湿。
这是他们逃出清平的第七天。
当日走的急切,花晚照只从安乐坊带了些干粮便上了路,并不敢回家中拿药。原以为他醒了即使偶尔断了药也没甚关系,却不想,自第四天开始身体便开始出现无规律的疼痛痉挛,疼痛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起先慕容钰卿还可以努力掩饰着不让她发现,可是今日早晨却疼的全身抽搐不得动弹,幸好花晚照出去了,否则真不知该如何隐瞒。
疼痛还在继续,脑如钻针搅,身如利刀割,口中干渴难耐,他试图饮用放在身边不远处的水,却丝毫不起作用。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风声雨声渐渐清晰了,痉挛终于慢慢消退,他却如同在雨水里连夜奔跑了三天三夜般,几近力脱。
不远处干柴上跳动的火苗,映着半边俊脸有了些光泽,慕容钰卿挣扎着,想要起身,无奈手软如棉,人再次倒在绒毯上。
眼中有一丝尖锐的狠烈闪过。
“慕容!”耳畔突然传来清脆的叫唤,他吃力地转了个身,看到了手里抱着果子裹在蓑衣里的女子,巧笑妍妍,娇嗔可爱。
眼里的神色瞬间被暖意取代,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说话不得,只能咳嗽两声清清嗓子。
花晚照放下手中湿哒哒的果子,解开被水浸透的蓑衣,整整里头有些皱巴巴的衣裙,跑到慕容钰卿边上,坐下。
小手惩罚性地轻轻拍打着他的面颊,嘴里不满地嗔道:“哼哼,又刚睡醒是吧!我早上出去的时候你在睡,我找了果子回来,你居然还在睡。真是小懒猪,该打!”
慕容钰卿也不恼,薄唇勾起笑意,顺势握住她冻得冰凉的手:“我是小懒猪,那晚儿是什么?”
花晚照想了想,道:“我是勤劳的三好公民。伺候你吃,伺候你睡,还要伺候你住。唉,我怎么那么伟大呢?这样好的姑娘你以后nǎ里找去?”
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形象实在太光辉了,她比划着指头数道:“你看我该是有多能干。自从认识了你,洗衣做饭、熬药送水样样不在话下,而且还会赚银子养活人,真是上得厅堂入得厨房。天啊!我原来怎么没发现,本姑娘这么优秀!”
看她一脸陶醉自恋的表情,慕容钰卿哑然失笑,大手用力一拉,便将其带入怀中,嘴上得意:“晚儿是我娘子,当然是最厉害的。”
话方出口,身上的人明显一僵,看不清怀中人的脸色,但语气依旧轻快:“呵呵!好了好了,别闹了,快些起来吃些东西,你看你手上和身上都是冰凉的。”
花晚照拍拍那搂着自己的手,示意他放开。
慕容钰卿却听出了她的避而不答,声音不依不挠地在她的头顶响起:“我没闹。晚儿不信我。”
花晚照讶然,沉默半晌终于叹了口气;再次拍拍拿手:“恩,好。我信你,没闹。现在可以起来吃饭了么?”
说不清什么心理。就像台上的戏子,开始的时候不知身在戏中所以演的出真挚的爱恨嗔痴,后来戏子醒了,却发现自己还是不得不按照预先的剧本演下去,从此以后便再也演不出当初那种纯真的摸样。
他现在是失忆,是生病,不知怎么的赖上了她,所以对她百般依赖。可是她却无法忘记,那些纷繁血腥的过去,总有一天他体内的药力会解开,到那时候,一切还会如此么?
她不是傻子,救他护他,早已分不清是否还是单纯的喜欢与爱恋。因为她也想活下去,从这个男人手中活下去!
一场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