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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千记之家的哭泣又算得了什么?光是这些年他们所做的恶,哭泣的人家何止万数?整个织州都因为他们在痛哭,怎么,轮到他们自己哭就受不了了?
总结而成两个字,活该!
但枢赤莲绝不会告诉这些人,其实,这些主意都不是她的,而是卢直的。
早在之前商议的时候,枢赤莲曾经想来个“罚酒三杯,下不为例”,不这么重手地惩处涉事者,因为在她的印象中,皇权也好,诸侯们的权力也好,都是来源于贵族、豪门们的支撑,真的干倒了他们,统治基础也就崩掉了,枢家这州牧位置恐怕也没了,得不偿失。
这也是阶级社会的通病,有背叛阶级的个人,却绝无违逆自己阶级属性的阶级。
只不过卢直并不是玄苍世界本土人士,他对统治基础的理解与枢赤莲显然不一样。
在他看来,分封制度下的统治结构,是因为通讯手段不佳,信息传递缓慢,军事力量投送速度迟缓,国家中央政府对过大疆域无法有效掌控,而推行的无奈之举,这在生产力不够发达,技术手段比较落后的时期,是有利于维护国家统一和领土完整的措施,是符合时代要求的制度。
但是,当信息传递方式升级进步,尤其是中央军力能够对地方及时形成威慑的时候,中央对地方的有效统治就加强到一定程度,分封制也就走到了它历史使命完成的终结之时。
就拿秦始皇横扫六合,一统华夏后,没有遵循周天子分封制度,而是改行郡县制这一案例来说,不是因为秦始皇脑洞一开,就创造性地打破了分封制度,而是因为驰道、传驿、官学等国家工程大大增强了中央政府对地方的掌控力,中央再也不需要通过分封的方式,简接掌握地方,而能够进行直辖。
替代到玄苍世界来看,当耀朝还维持统一的时候,之所以行分封制度,是因为耀朝疆土之广大,远超古代华夏,即便以超凡力量手段,也难以在一定时效内及时保证偏远地方稳定,从而才在偏远地方行分封制度。
而且,当时耀朝的分封非常谨慎,边疆诸侯数量极少,在中央能够掌控的区域,就完全是直辖模式,根本没有分封诸侯。
直到王朝矛盾积累,社会冲突激烈到一定程度,尤其是几场规模宏大的民众起义和地方叛乱后,中央政权衰弱下来,才逐渐进入到诸侯割据状态。
以耀朝的体量,都能够有效掌控大量地方,没理由小小的织州却不能实现一个强力中央政府直辖地方的格局。
果然,当他结合在远松地区进行的统治实践,再有勾六等近卫骑军的配合,对织州,尤其是织锦城的乡情民意有了翔实的调查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即便织州那些分封出去的家臣豪门全都倒了,只要枢赤莲手上掌握足够武力,依旧能够稳定织州局势,更何况,枢家对织州几十年的统治,在民众间的认可度还是很高的,适当收买民众,立刻就能在与权贵们的对立中取得更广泛的支持。
再加上他这个地之境高手的存在(他还不知道书慧慈乃是远比他厉害的高高手),足够震慑宵小,即便混乱一时,比起彻底解决织州内部门阀割据后的广阔前景,不过是一时阵痛。
枢赤莲当然是谨慎的,她也派遣了自己的耳目去进行调查,结果发现,卢直的结论是非常正确的,尤其是对织州力量的判断,她以前一直判断有误。
事实上,织州虽然土地贫瘠,人民困苦,却也因此而民风彪悍,敢战之兵、耐战之人源源不绝,在人力资源上,是很优质的。
只是,这种人力资源却由于高度集中在权贵手中的财富和知识,而无法发挥。
一个个家贫如洗,室无余财的农民,在豪强势家不讲道理的搜刮下,连填饱肚子都做不到,更别说有修习武艺的余资了,这么一来,再彪悍敢战,平均实力上不去,也是没辙。
此外,民众们被欺压深重,受到冤屈也申诉无门,心中积蓄的怒火和无奈无数,一但战时,却要让他们豁出命去保家卫国,可能么?他们理你个蛋蛋啊!能够站齐了吆喝两声,不至于一击而散,已经是很有“战斗力”的表现了好么!
这也是织州人口不少,能战之士却凑不出三万之士的根本原因!
在种种现实依据支撑下,枢赤莲正确认识到了问题,自然就要改变问题,惩处那些和她作对,又拖累了织州后腿的权贵们,正中心意,而接下来,她还有着更让这些“精英”们沮丧的措施等着。
她要借机削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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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宁国公主带来的询问()
伴随着枢赤莲抓住机会,大力整顿,织州虽然一时间有些混乱,总体态势良好,百姓对她的统治非常支持,州牧府发出的改革命令得到了相当程度的认可和推行。
虽然还有豪门世家不服气,暗搓搓地搞事情,却很快被拉出来当了典型,卢直这家伙可是来自现代社会,对******等套路还是蛮熟悉的,也就和枢赤莲说过一嘴,枢赤莲在背后靠山大大的情况下,用起来也毫不手软,于是那些冒头的倒霉蛋就遭殃了,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挡路螳螂。
只不过耀朝总体还是封建社会的环境,那些搞事情的世家豪门们属于统治阶级,是法律承认的拥有特权的阶层,即便是枢赤莲也不能肆无忌惮地大杀特杀,因此,没有像谋逆的那些贵族们一样全家倒霉,而只是处理了一些特别冒头的,大部分人则是挨了各种软刀子,从削减封土、户口,到降低官职,再到大规模罚款等等,可谓官不聊生了。
但一番变动下来,织州境内的底层民众们对枢赤莲的好感度还是一下子就爆了棚,如果这个年代有支持率这一说,这些民众对枢赤莲的支持率大概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了吧?
更何况这一次的整顿,连枢家一族也一视同仁地被纳入了整顿范围,连枢赤炎都受到了惩罚,就更显得枢赤莲公平公正了,那些倒霉了的贵族们还没办法反对,真是吃了黄莲一样的苦。
到是面对过死亡,知道了许多真相的枢赤炎变得老实了许多,原本狂傲嚣张,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儿真的开始收心养性,认真读书起来,让枢赤莲很是欣慰,至于两人间已经很巨大的裂隙,就是需要时间弥补的东西了。
总之,趁着这次机会,织州真的是有了一种从根本上表现出来的变化,枢赤莲和枢赤炎姐弟的关系也出现了转机,可喜可贺。
不过这么一来,对枢赤莲没办法的倒霉蛋们,就迁怒到了枢赤莲身边的人身上了,比如卢直,就接连遭到了好几拨死士之类的刺杀。
可惜这些刺客真的找错人了,除了送人头,没有第二种结局,毕竟,卢直已经是地之境的牛逼人物,又住在寄骑院,左邻右舍全是近卫骑军的人。
反到是失手的几个刺客供出了背后之人后,又有几家贵族到了血霉,豪门贵族们这么送了几波后,发觉拿他没办法,也怂了。
慢慢的,枢赤炎谋反、织州大削藩事件度过最混乱的时期,卢直等人的生活也渐渐稳定下来,被收拾得欲仙欲死,实力大损的织州贵族们也不得不打落牙齿和血吞,乖乖缩回角落去舔伤口。
一切似乎都在恢复正常。
就在织州上上下下一片忙碌,这一天,卢直正在自己的小屋里修炼浑天宝鉴时,枢赤莲的使者却又一次登门造访,请他去州牧府叙事。
竟是宁国来人。
……
议事大厅里,除了端坐主位的枢赤莲,书慧慈也在,还有一些织州官员作陪,这些人对面的就是这次宁国来的人。
卢直一看,为首的居然是熟人,宁国八大将之一,李都。
这家伙怎么跑这儿来了?
带着满脑子疑问,他先朝枢赤莲行了一礼,然后落座一旁,静观其变。
随后三三两两接到通知的人都到了,可以说,在此落座的,应该就是枢赤莲一派的骨干力量了,原属枢赤炎一派的人一个也无,也就说明织州的话事权已经彻底从那些人手中剥夺,更见此次枢赤莲派反击战的威力和成果。
“这位大家应该是很熟悉了,宁国八大将之一,冰鸢公主左膀右臂,李都大人。”在官方场合下,枢赤莲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压根看不出来,前不久她还率领织州军和宁国军杀得死去活来,血流成河。
这就算开始正式会晤了,毕竟李都此来非常突然,要求的会晤方式也是非正式类型,没有那么多虚礼。
“李都大人您好,冒昧请问一下,此来是……”有老臣代替枢赤莲发出询问。
李都肃容一礼,一脸凝重,声音低沉:“在下此番前来,是代表鄙主上,冰鸢公主殿下,与织州诸位商议一件大事。”
人群有些骚动,并不是为了李都所谓的议事,而是集中在诸如“川神秀难道已经回到宁国了”、“宁国难道又要来攻”之类的疑问。
没办法,这么多年来,织州和宁国相互间杀得血流成河,一旦有什么事情要商议,不是战,就是和,众人不可能不带着疑惑去猜测。
李都嘴角抽了抽:“请各位放心,此次前来,我家主上并没有开启战端的打算。”
枢赤莲开口了:“哦?那么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李都沉默了一下,满脸不情愿的样子,但终究还是说道:“在下此次前来,带来了我家主上的几个问题,还请织州州牧大人能够回答一下。”
枢赤莲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但大抵是皱着眉头的:“你问。”
“第一个问题,州牧大人可还自认耀臣?”
李都话音刚落,就有老臣怒喝:“大胆!”
实在是这问题非常扎心,自认耀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