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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他被冤枉,被陷害,她的心都揪到一起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不论信与不信,她都得跟去,说出她亲眼所见的事实!
“将军被带走了,你们一个个怎么跟没事人似的,都不着急吗?”易倾南看着天枢面无表情的样子就生气,只想骂人,“让开,我要出去!”
“不行,将军有令……”天枢一动不动。
“狗屁!”易倾南急得爆粗口了,“你要么进屋躲着,要么跟我一起,二选一!”
天枢没说话,易倾南趁他不备,突然调转方向,猛一提气,居然成功跃上墙头,跳下就是一溜小跑,追着前方人群去了。
与此同时,蔺印一行人已走到裴府大门处,刚踏出门槛,就听得外间街巷传来阵阵蹄声,如骤雨般急促,听在耳中不免疑惑,这裴府附近街巷皆已戒严,有御林军层层把守,铁骑横列,弓箭如林,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上京百姓都被拦在外围,又怎会有人骑马飞驰而来?
“我等是奉旨捉拿要犯,闲人勿近——”御林军之中有人出列喝道。
“我们可不是什么闲人……”那骑士虽然有意拔高声音,却显得中气不足,说话间马儿已经奔到街角处,众人却已看清,马儿跑得步伐急躁而杂乱,显然这骑士技艺有限,而且马背上还是坐着两个人!
但见那面容白净的骑士勒马停住,从马背上歪歪扭扭滑下地来,随即去扶马背上的另一人,后者头戴纱帽,手持令牌,着一袭镶白狐毛的宝蓝色云袍,身形窈窕,娇喘微微,却是名年轻女子,薄纱随风而起,露出张清丽端雅的俏脸来。
“沈……安靖郡主?”人群中一个声音突然低叫。
没错,匆匆而来的两人正是沈家姐弟,安靖郡主沈晴衣,与沈家二公子沈文轩。
蔺印呆了呆,恭敬行了一礼,问道:“郡主因何来此?”沈晴衣手里的令牌他也识得,乃是苍汉皇帝宁江析御赐的通行铁券,难怪这姐弟俩策马奔驰,一路上竟无人拦下。
沈晴衣下地站定,并不看旁人,却是盯着那士兵持戟围合之下的高伟身影,星眸含泪,启唇低唤,“将军……”
裴夜眉头微蹙,轻叹道:“你这是何苦?”
沈晴衣仓皇赶到,形容娇弱,背脊却挺得笔直,一字一句道:“将军蒙冤受难,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岂能袖手旁观,晴衣愿与将军同赴金銮殿,荣辱与共,生死相随。”
第七十三章 患难见人心(下)()
好一个荣辱与共;生死相随!
沈晴衣声音不大;却吐词清晰;情真意切;在场之人闻听之下无一不心生钦佩;暗地夸赞;就连那御林军的士兵也是眼露称许;不予为难;一任她莲步轻移;无视寒光闪耀的钢刀长戟;一步步走到裴夜身边。
俗话说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在苍汉法律当中;谋反乃是罪至极致;一经查实那可是要株连九族凌迟处死的;人之本性即是趋利避害;在生死关头便更是如此;然而她这个还没过门的妻子却选择了跟夫家站在一起;共同面对;此时再回想起当年裴夜回京受封时婉拒皇帝赐婚说出的那句";糟糠之妻不下堂";;不得不说;这双男女;当真是一对心意相通性命相托的爱侣;堪称世间典范。
易倾南此时已经冲到府门处;正好听到沈晴衣的这句话;便犹如一桶冷水迎面浇下来;方才还温暖如春的心一下子被淋得冰冷。
透过人群的缝隙;她看着那并肩而立的一对璧人;男子俊朗高伟;风姿卓越;女子清丽端雅;气质脱俗;看上去是那样的引人注目;又是那样的和谐般配;森森的铠甲;如林的刀剑;便都成了衬托的背景;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们两个人。
黯然神伤。
没错;就是这个词;她忘了自己追出来的初衷;只是怔怔地注视着;心酸的感觉一点点加深。
";姐夫!";
易倾南被突如其来的叫声惊醒;抬眸一看;却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沈府二公子沈文轩;他正迈步朝那对万众瞩目的未婚夫妇走去。
多日不见;这沈文轩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足足瘦了一圈;居然有了种眉清目秀的感觉;比以往的形象顺眼多了;他走过去;先是朝着裴夜恭敬行了个礼;接着看了沈晴衣一眼;似嗔似叹道:";自从昨夜姐夫送姐姐回家;姐姐就一直睡不安稳;好不容易到天亮睡下了;结果又听说姐夫出事;这不;快马加鞭赶过来了!";
裴夜闻言皱眉;转向沈晴衣;声音微沉道:";你昨晚落水受凉;今日原不该如此奔波。";
沈晴衣低头;言语间渐有赧意;";我没事;你别听轩儿胡说……";
他俩温言细语;围观的众人听不真切;只当是在说些情话;偏偏这里边却有两个听力颇佳的;一个是跟蔺印站在一起的宁彦辰;一个是躲在人群里的易倾南;两人听到这对话均是心头一惊。
沈晴衣落水……这是怎么回事?
但见她体态羸弱;步伐不稳;再看其脸;唇无血色;薄纱下露出的肌肤也是白里透青;与昨日白天在观云阁所见果不相同;像是大病了一场;但她怎会落水;又是在哪里落水?
难道;是在裴府?
想起观云阁外的一方碧水清塘;答案很显然。
长公主发病;沈晴衣落水;表小姐上错床;而自己掉进地牢……这个生辰宴;可真是热闹得很;而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裴宝与表小姐阴差阳错的一夜风流还没定案;如今又冒出个裴大将军谋反的罪名来;老天;你是要闹哪样?
想到这里;易倾南忍不住朝裴夜投去一瞥。
一大早他就神清气爽穿戴整齐;还以为他是在小校场晨练;没想到是护送未婚妻回家去了;温柔乡里流连忘返;不可自拔;所以才捱到这个时候回府。
就在她收回眸光的一霎;像是有感应般的;裴夜的目光直直射过来。
四目相对;裴夜微一挑眉;嘴唇动了动;又自抿住;只冷冷瞪她一眼;似警告;又似不满。
他就知道凶她!
对他未婚妻就那么温柔!
易倾南心里嘀咕一句;真想撒手不管了;回屋睡大头觉去;总比继续看他与未婚妻在人前卿卿我我的好;但想归想;脚下却怎么也挪动不了。
";郡主;我等是奉皇上之命前来捉拿要犯;还请郡主不要干涉的好。";蔺印眼见这沈家姐弟与裴夜絮絮说话;又听得街头渐有喧闹冲突之声;他知道裴夜在厩百姓心中的地位;为防夜长梦多横生枝节;必须早早将人带走;万不能在裴府门前久留。
没等沈晴衣说话;沈文轩已经抢先叫道:";你这不长眼的阉人;没看见我姐姐手里拿的是什么吗;那是当今圣上钦赐之物!";
";轩儿;不得对大人无礼。";沈晴衣蹙眉。
";是么?";蔺印冷笑道;";可这只是通行令牌;却不是免死金牌!如今我等是捉拿要犯;谁要阻拦;便是与之同罪!郡主娇贵;还是避让一下吧!";
沈晴衣却站着没动;语调清冷;如玉击冰;";你口口声声说将军谋反;有何证据?";
若是换做旁人;蔺印也不屑与之解释;但这位不同;既是于当朝皇帝有救命之恩被赐封郡主;又是丞相的义女;碍于情面;不得不指着那边暂且放置在地的大铁箱道:";郡主请看;那就是从裴府搜出来的;裴夜私造的龙袍和国玺!";
";我不信;肯定是你派人潜进府去放的;跟我姐夫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这是陷害!是嫁祸!";沈文轩手舞足蹈嚷闹起来;";你们这套把戏;本少爷早就听说过了;什么仙人跳;什么偷梁换柱;什么狸猫换太子……";
蔺印听得只是冷笑;";裴府是何等地方;任我等自由进出吗?沈二少爷未免想得太天真了。";
";不论如何;我相信我姐夫是清白的!";沈文轩一句说完;便朝那铁箱子直冲过去;忽然间从腰间拔出把刀来;对准一只铁箱用力劈下!
这腰间佩刀挂剑乃是厩贵族子弟的一贯喜好;大都附庸风雅;显摆财力;有的甚至还在刀柄剑鞘上镶嵌宝珠美玉;明为刀剑;实则饰品;所以刚才沈文轩佩刀而来;在场无人在意;却不想;他手中居然是一把宝刀;削铁如泥!
这拔刀挥砍的举动实出突然;周围士兵还没回神;根本来不及阻止;就听得哗的一声;铁箱从中破开;里面的物事啪啪掉出来;滚落一地。
竟是些笔墨纸砚!
这其中以砚台镇尺居多;落地即是摔得粉碎;那些负责搬运箱子的士兵并不知箱内为何物;生怕摔坏了重要物证;一见箱中之物滚落;便是下意识去捡。
";你……";蔺印正要指示御林军过去阻拦;却被一只手挡住;回头一看;却是脸色微白的宁彦辰。
趁此机会;沈文轩一步迈过;宝刀呼呼挥舞;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地上剩余的箱子全部劈开;但见其余箱子之中不是碎石;就是废铁;要不就是些旧衣物;装得满满当当;掉得一地狼藉。
易倾南立在原地;呆呆看着那箱中之物;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是在变戏法么?
明明就是那几只箱子;但箱子里的珠宝;黄金;字画;全都不翼而飞了;只剩下一堆破铜烂铁与废旧之物……怎么可能?!
忽觉一道目光射来;带着同样的甚至更多的疑惑与不解;不是别人;正是与她在地下同处一夜的宁彦辰。
易倾南回望着他;慢慢地;唇角上扬;扯出个冷笑来。
想陷害裴美人;哼;老天都不帮你!
宁彦辰此刻心里却是震惊到极致;不仅他亲手放入的东西不见踪影;就连那箱内原有之物都不复存在!
难道是……赫连祺?
微一偏头;就对上隐在人群之中的王府侍卫——那是他最为得力的心腹;专门留在洞口与夷陵侍卫一道镇守;后者也是眼露惊异;并朝他微微摇头;示意非赫连祺所为。
不是赫连祺动的手脚;那会是何人?
宁彦辰环顾四周;不动声色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