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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氏眼睛红红的,像是才撒过眼泪,刘妈妈也黑着脸不吭声。
哎呀,刚打瞌睡去了,莫不是前面堂屋又出了什么新闻?
赵李氏一天不折腾就不舒坦,早饭时节小李氏一提要回娘家一趟,她就顿碗拍了桌子,指桑骂槐地闹了一通,终归还是放了小李氏家去。小李氏乃是赵李氏娘家堂兄的女儿,还有一层亲戚情分在里头,再是不舒服,还是要放她这一遭。何况小李氏也说了,是想将两个孩子带回家去,好腾出手来帮忙料理家事。
不过就算是小李氏平日里也受着赵李氏的责骂,今儿早上这一通仍旧让她心下委屈,收拾了碗筷转身就再也忍不住眼泪,自己偷偷拿手擦了,赶紧洗刷收拾。
刘妈妈便抢着接过活去,好让她能早些离开。待得小李氏离了后厨,才长长叹了口气。
见这情形,小小有心想打听,主动拿了抹布往刘妈妈身边站了,帮她擦碗。
刘妈妈一乐,这小人精,口里低声把前面堂屋的事说了,又叹道:“连自己娘家侄女都不给脸,老夫人心也太狠了些。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敲打咱们家夫人呢!”
正说着,老大家的王氏又叫了起来,刘妈妈擦擦手出来,王氏站在院坝里,拿了一堆衣服叫她赶紧洗了,还说什么这个金贵,那个不经搓的,非叫刘妈妈今早定得洗出来。
刘妈妈也不去接那衣服,朝着王氏恭谦地一笑说:“大奶奶,奴婢后厨碗还没洗完哩,要不您先等等,稍后我便去。”
王氏眉毛一挑,吊着一双三角眼冷笑道:“才几个碗,费得了多大功夫?你若不想洗便直说,我自去请教二弟妹这下人都怎么管教!”
这话也太直白,不如直接说陈氏不会调教下人。怕扫了主人面子,刘妈妈倒为难起来。本来手上活真就还没有做完,何况她也真不想给王氏一家子洗衣服。
陈氏还在赵李氏房中听训,并不知道外头院坝里发生的事情,倒是回了房间补眠的赵天赐听见了,开了门走出来,冷着脸喝问:“刘妈妈,站在这里做啥?若是洗完了碗,快些将我和弟弟的衣服拿去洗了。”
又对着王氏说:“不劳大伯娘费心,我家的下人我家自会管教。”
他冷着脸的样子神似赵明礼,王氏竟被唬住了,怔了一怔,见刘妈妈往后厨去了,也不纠缠,只是喝赵天赐:“三郎就是这般对着长辈说话?么子你家我家的?你难道不是姓赵?”
赵天赐不耐烦说这些个,实在是在屋里听着气不过才出来答话,冷不防叫王氏一问,真还不知道如何答复,难道叫他说自己不是姓赵的?
小小自后厨出来见着就是这一幕,赵天赐黑着脸站在西厢阁楼门口不说话,王氏得意地追击:“莫说这下人没有规矩,我看你也没甚规矩。还读书呢,这书都读到猪屁股里去了?”
小小嘻嘻一笑,走到赵天赐身边行了一礼,转身对着王氏故作天真道:“大奶奶学问好哩,这书还可以读到猪屁股里去?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莫不是大老爷的书就是读到猪屁股里的?”
赵天赐本来黑着脸,听了小小这话差点忍不住就笑了,幸好忍住了,没在面上带出来。
王氏被一个孩子这样说,脸上顿时火烧一般,不过不是羞的,而是气的。转身便丢了衣服要找趁手家伙,却没找到。挽起袖子朝小小走来,口中说道:“真真是欠管教!今儿我就替二弟妹管教管教你这个小杂种!”
天赐听不得这话又要开口,却见小小手背在背后朝他摆手,便吞了话看她如何应对。
眼看着王氏就快到跟前,小小将头一抱,飞快地跑到另一边,嘴里喊得凄惨,还带了哭腔:“大奶奶,莫打我呀,我错了,我错了,哎呀,要出人命了啊!”
这巴掌还没上身,小丫头就喊了起来,王氏感觉受了冤枉,磨着牙寻思将她抓在手里好好收拾一顿,赶紧又撵了上去。
小小个头不高,动作却是灵活,一闪身又避开了,嘴里还高声喊着:“救命啊,大奶奶打死人啦!”
刚跑到堂屋门口,二郎突然冲出来便把小小扑到在地上,骑上去举拳就打,口里还念着:“叫你欺负我娘!叫你瞎喊乱叫!”
再是成人心态,小小总归是个五岁孩子,哪里能敌得过九岁的二郎,被按在地上结结实实挨了两拳,这下真的尖着嗓子高声喊起来:“救命啊!杀人了啊!”
赵天赐眼都气红了,也冲上去要打二郎,王氏哪里肯让他上前,一个耳光便把他扇倒在地。
十五章 小小发威()
院坝里头几人正闹腾,赵李氏的大嗓门儿响了起来:“大清早的闹什么闹!”
原来听见院子里的动静,知道是王氏在发作老二家的人,赵李氏还拖着陈氏不肯放她出去,可听见小小喊救命、杀人,这才扶了陈氏一步一挪地走了出来,正好看见王氏打天赐的一幕。
虽然对老二家的不喜,可天赐毕竟是自己孙子,不管样貌、举止,都比老大家的两个男娃教养得要好,赵李氏昨夜想了一夜,孙子一辈的,估计也就老二家的两个能出息些,将来还是要靠在他们身上。
这下见天赐被打,立刻就对王氏不满起来:“你那么大力干什么?别把孩子打坏了。”
陈氏见天赐被打,怒得双目都快迸裂出来,抢一步上前把儿子抱在怀里,仔细去看他脸上,明晃晃一个巴掌印,立刻就火了:“大嫂,你这是干什么?”
不待王氏说话,又一把将小小拖到自己身边,质问道:“这一大清早的,大嫂是啥子事情不满,又要打我的丫头又要打我的儿?”
小小靠在陈氏身上,只觉得脸上、身上都火辣辣地疼,暗悔刚才得意忘形,没提防二郎居然冲了出来,又打不过,挨了这一顿。
不过二郎也好不到哪里去,小小虽然没啥气力反抗,不过一双小手乱抓乱挠,他一头一脸都是血友上传
王氏早就抱着二郎哭上了:“不叫人活了呀!这一个两个都都欺负我,嫌我在这家碍眼啊!老天啊,你打个雷把我们娘儿俩劈死算了,省的让人糟践啊!”
赵李氏也怒了,啐了一口骂道:“一大清早的嚎什么丧?我还没死哩,省省吧,等我死了你再嚎去!”
又见了二郎脸上的血道子,心里也是心疼,毕竟是从小在自己跟前长大的,情分不同。可三郎也挨了打,不好偏着说谁,就把那火往小小身上撒:“下贱胚子狗杂种,自你一进门我就知道你是个丧门星,这才第二天哩,就挑得老大、老二家的干仗。你说你买这么个晦气东西干什么?”
最后一句是朝着陈氏说的,让人一听,这话就是偏着王氏落陈氏的面子呢。
果然王氏就得意洋洋地昂起头来:“我都说了,这一个两个的都没个规矩。先叫那刘家的洗个衣服就推三阻四,这小杂种更坏,还敢打咱们二郎。娘啊,你看这可得好好管教啊!”
陈氏气得喉头发甜,眼前就是一黑,捏着儿子的手勉强站稳了,心知今日这事是免不了的,理也不理王氏,只对着赵李氏说:“娘,下人没管教好,妾身自当教他们规矩,不过还请大嫂说说,为啥要打我家天赐?他一个小孩儿,能有你大人气力大?瞧这小脸……”
说着泪珠子就滚了下来。
刘妈妈自后厨也跑了出来,将两个孩子一看,心中也是后悔。
当时王氏叫她洗衣,她想着避一避算了,又担心少爷吃亏,便叫小小出来看看。谁能想到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就变成这个样子。
不过大院后宅出来的也不是傻子,赶紧朝王氏面前一跪,一边哭一边说:“大奶奶有气冲着奴婢发就是。奴婢这就去把衣裳洗了,都是奴婢的错,大奶奶莫打我们少爷啊!”
听了这话,赵李氏和陈氏这才注意到屋檐下放着的一堆衣物。陈氏气得不行,敢情真拿自己当个主子,连一家子的衣服都要刘妈妈去洗?
赵李氏见那衣物中还夹杂着王氏的小衣,老脸都红了一红,骂到:“老大家的这是要干什么?耍耍当主子的威风?老大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懒婆娘,连自家男人孩子的衣服都要靠别人来洗?真以为你是城里的老爷夫人啦?”
王氏也不羞,叉了腰说到:“洗个衣服怎么了?娘你也是,这都有了下人,还有叫自己洗衣服的道理?左不过几件衣裳,洗洗又能怎么了?是个金贵人儿就别当奴才啊!”
转头又对陈氏说:“二弟妹,你当我为何生气?实在是你家下人太欠管教,当着面就敢顶撞哩。还有三郎,必是叫这些刁钻的奴才们带坏了,居然出言顶撞长辈哩。好歹他也唤我一声伯娘,我不管教他就是我的不是了。莫以后叫人看了笑话去。”
这话说的,倒像她是个为妯娌考虑的好人似的,陈氏已是气得话也说不出,依着天赐站着浑身发抖。
小小觉着陈氏情形不太对,可这当口千万不能松口,不然这一家子不叫人踩到泥地里去了?当即跳着脚就闹:“你也知道问我家夫人‘你家下人’,还好意思教训少爷莫分‘你家我家’。告诉你,你就还真分清楚了,刘妈妈拿着二奶奶发的月俸,我是二奶奶买的,跟你有啥干系?”
赵李氏和王氏显然都没想到这层,闻言便愣了,小小趁机接着说:“二奶奶的陪房你也算计,明儿就该算计家产了。还管教,先管教管教你自己吧!”
说完便扯了天赐把陈氏拉回房,也不管赵李氏和王氏在外面哭闹,栓紧了房门,先把陈氏扶到床上坐下。
天佑倒睡得熟,外面吵闹也没惊醒他。
陈氏状况就不太好了,身子僵硬,四肢发冷,浑身发抖,眼泪倒没流了,只是紧咬着嘴唇不吭声。
掰开她的嘴喂了杯水,陈氏才缓过神来,小小和天赐赶紧将她扶着往床上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