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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哪里会真的去报官;出了赵李氏住的小院儿;他理理衣裳;呸地吐了口口水轻声诅咒道:“怎么这老婆子就是不死”
没有人比他印象更深;那个不知道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的孩子;还没有足月;是如何永远失去了见到天日的机会;而且他也永远没有了弟弟妹妹。每当看见别人有弟弟妹妹可以欺负;而他只有一个跟父亲一样严厉的大哥的时候;天佑的各种怨念各种痛苦就全记在了赵李氏的头上。
老老实实给父母请安问好;无非都是老一套罢了;他也很识相地没有问为什么祖母生病;三叔一家回去的事情;只是暗暗好笑了一夜。
次日中秋;阖家团聚。江陵风俗这一日要拜月;尤其是准备参加考试的考生;更要虔诚些。因明月又称蟾宫;民间素来有“蟾宫折桂”的说法比喻高中;所以这一日家家户户有读书人的;都要供上月饼、桂花、鲜果等物;并要请“文曲星”的小像;祈祷自家的考生早日中得好名次。
这拜月的仪式在晚间;因此团圆饭是安排在午间;晚间则主食月饼。
吃饭的时候;天佑还是回来了第一次见到小小;规矩地行过礼;他朝赵李氏那边丢了个眼色;又冲着小小伸出大拇指;意即觉得小小干得好。惹得小小偷笑不已;这兄弟俩对赵李氏的怨念;估计赵明礼都不知道吧?
赵李氏是辈分最高的长辈;自然坐在首位;小小同天赐过来行礼的时候;她一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小小;蠕动着嘴唇没敢开口。随即感受到一束冰凉的眼光落在自己身上;迎着望过去正是当日打她的那个丫头。赵李氏打了个哆嗦;低下头不敢作怪了。
赵明礼在旁边看着松了口气。虽说老娘挨打他做儿子的心疼;可是自家老娘是什么德行;自己做儿子的也清楚得很。若不是她随口污言秽语地习惯了;当日怎么会引来这场无妄之灾?
看了眼装扮华美;神色自若的小小;他悄悄叹了口气;再一次觉得儿子尚了郡主;不对;是小小的身份居然是郡主;并不见得是件好事。
本来照着赵明礼的意思;留下赵老三一家;这中秋团圆饭也吃得热闹些。可是赵老三一家直接叫小小撵了出去;也不晓得到家了没有;如今这席上虽然各式菜肴精致美味;赵明礼也觉得没甚滋味。草草吃了两口算是应景;一个人跑回书房里头呆着去了。
陈氏则是高兴得很;两个儿子;一个中了探花郎;一个也聪明活泼;还有一个身份虽然高贵;但是明显护着自己的媳妇;陈氏觉得如今这日子就是最快活的了。若说还有什么缺憾;那就是小儿子还没成亲;大儿媳还没给她生个孙子。
晚间拜月的时候;她跪下对着明月念念有词:“月神娘娘保佑我家媳妇快些生个大胖孙子……”声音之大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了;天赐趁人不备;借着袖子的掩护拉住了小小的手;靠近她耳边低声说:“晚上回去努力些;早点让母亲抱上大胖孙子。”羞得小小满脸通红;想要恨恨地给他一拳;奈何人多;只得暂且记下不提。
八月十九是个好日子;天赐挑了这一日往余杭赴任;船只早已备下;大件的行李早已在周家护卫的保护下沿6路送往余杭。而天赐打算带着小小沿水路南下;一路领略江南水乡风情。
二百八十七章 船行琐事【二更】()
金江河道自出了江陵之后;一片宽阔两人不欲太过惹人注目;租了一条两层小船;只有四个舱室;扮作寻常书生游学;一路往余杭而去。
因为舱室有限;便只带了墨兰青竹、松针松塔和几个护卫;在外一律称呼“少爷”和“少夫人”;尽量减少路途中可能产生的麻烦。墨兰青竹和松针松塔都是北地人;不习惯坐船;初上船的时候还挺兴奋;半日之后都显出晕船的征兆来。
小小也有些晕船;好在中秋之后;天气渐冷;在水上漂着倒觉得要比在6上凉爽得多;也就是小睡了一会儿便觉得好多了。
墨兰等人也没甚大碍;用了船家的土方子;到晚间泊岸歇息的时候;差不多也就缓过神来了。
船家是一家人;船老大姓方;带着媳妇吴氏;还有两个弟弟方老二和方老三;据说方老二也已经成了婚;媳妇留在家中伺候公婆。吴氏则因为做得一手好菜;留在船上伺候客人们的吃食。
午间大家都有些晕船;没甚胃口。晚间见众人都好了些;吴氏有心卖弄;做了一桌子好菜;又取了一壶自家酿的米酒;指望着能得客人一些打赏;也好补贴家用。
小小见她做的鱼丸精巧细致;只有珍珠大小;个个浑圆;忍不住就多吃了些;待收拾了碗筷;竟觉得有些腹胀;靠在床头摸着肚子不肯动弹。天赐看着好笑;可在船上又没多的地儿拉着她消食;只得陪在旁边替她揉肚子;两人闲话。
野外一片寂静;一轮明月倒映在宽阔的江面之上;小小难得发了一番文才;指着月亮对天赐说道:“是不是颇有几分‘月落乌啼霜满天’的意境?”
天赐看了一眼。不好打击她;只说:“待到了余杭;有时间便陪你去寒山寺看看就是;这荒郊野外的;连个水鸟都不见;谈什么‘月落乌啼’?”
难得文青一把;没想到竟遭了人嫌弃;小小撇撇嘴;不过想到天赐说去游玩;又来了兴致:“不止寒山寺。还有西湖、姑苏、扬州;我都要去到‘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啊。那可是好地方;就是不知道哪里最好玩;定是扬州吧?不是有‘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的说法么?”
天赐嘴角抽了抽;扬州最出名的自然是美女。难道他要跟小小解释说这句诗的意思是要多带点钱好去扬州逛青楼不成?伸手将窗子关上;拉了小小道:“到了慢慢去玩也就罢了;现在打算那么多做什么呢?睡罢”
小小捶了他一拳;粉脸露出三分薄怒:“成天就是那事儿……”
“咦;你想到哪里去了?”天赐挑挑眉;故作惊讶道:“我只说叫你早些睡。明日还要赶路;你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小小羞得满脸通红;恶狠狠地拍了天赐一下。自顾自地滚进床里拿被子蒙了头;任凭天赐百般哄劝也不肯放下来。
隔壁舱室隐隐听见动静;刚刚歇下的墨兰与青竹对视一眼;皆是红了脸儿别过头去;半晌墨兰才悠悠道:“郡马爷待郡主真是好”
青竹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若是放到一年前。我是万万想不到自己还有机会去南边呢”
墨兰也说:“那倒是;如今想起以往的日子。倒觉得似乎是在做梦一般。郡主待我们真好。”
青竹若有所思:“你看西兰姐姐;郡主说叫她自己选个良人;偏她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瞧不起;郡主也是好性儿;居然留了她呆在江陵慢慢挑选;凭她自己做主。莫说是那里头的众位主子;只怕就是一般的夫人小姐;怕也做不到这个份儿上。”
说起西兰;墨兰也来了兴致;侧过身来支起手肘道:“你还不知道吧?郡主说了;还了西兰的身契;她想在江陵安家;又在江陵给她置了宅子庄子;这么厚厚的一份嫁妆;就是嫁个秀才也嫁得。若是往后我也能有这么一日该多好?”
青竹也道:“那是自然;能嫁出去做个正头娘子;总比随意指个小厮管事得好。可叹你我之中有些人还痴心妄想;要往主子的床上爬呢”
这话一说;墨兰便有些恼了;此时说话的只有她们两人;一时竟是将旁人给忘了;气呼呼地说道:“你这话从哪里说来?我何时有过那样的心思?与你闲话罢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青竹知道她误会了;忙在黑暗中伸手拍了拍她道:“好姐姐;我倒不是说你;只是说我们几个一起出来的;有的人心里揣着念头;一心想要攀那高枝儿呢”
这么一说;墨兰也晓得是哪个了;毕竟大家日日都在一处;谁有个小心思又能瞒得过谁去?只是都不说破;比才面上才好看些罢了。当即哼了一声道:“我晓得是哪个了;只是她就没想过这郡主和郡马爷之间也像是插的进去的样子?再者说了;咱们郡主可是有封号的;她也敢在中间插手?”
青竹笑了一笑道:“我估摸着;只怕本来没有这个心思;大约是出来之前有人给说了什么吧。”
一提起大家出来的那个地方;墨兰变沉默了。那里是这世上最为华美;也最为肮脏之处;她们几个都是从里头好不容易出来的;说句多的;就是为了出来;各自也都使过手段;用过心计。可是从一个坑里往另一个坑里蹦;难道这就是挣扎着出来的初衷么?
墨兰也笑了:“人各有志;只要她不将我坐垫脚的石头;我也就懒得理会。可要是跟在里头一样;我也不是吃素的。”
这也是青竹的想法。各人自扫门前雪;谁也管不了谁什么;只要不犯到自己头上;管她是寻死还是跳河?由得她去就是了。
两人闲话几句;惦记着明日还要早起当差;也就睡了。
船上的日子倒也悠闲;或是看看风景。或是陪着天赐念会儿书;也可以拿着个鱼竿在船边闲坐着钓会儿鱼。小小果然运气比较好;每次刚放下钩子便有鱼儿咬饵;天赐坐一上午也钓不了两条;干脆丢了杆子看小小钓鱼。
可是时间长了未免就有些无聊。
下棋、聊天倒罢了;练字便有些施展不开;成日里又没个什么消遣;天赐又怕耽搁赴任的时间;到了城镇也只是上岸补充点食物;很少闲逛。小小更觉得无趣起来。
好在也不过十多日功夫;船便进入了江南地界。在扬州停了一日;上岸闲逛了一下。次日船便从金江水道转入运河。两岸的船只渐渐多起来;往来船娘的口音是软软的吴侬乡语;间或还能听见婉转悠扬的小调;日子复又变得有趣起来。
第十六日上头;小小他们碰见了一只高三层的大船。船上披纱挂彩;雕栏飞檐;多了几分江南的精致细腻;船上还隐隐传来丝竹之声。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花船”?
小小兴奋地趴在窗口遥望了一会儿;此时已近傍晚;船上隐约可见穿红着绿的人影晃动。惹的小修不能生出千里眼来;好将传说中的“女伎”瞧个仔细。
天赐默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