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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让他们俩进来一看;两人穿着一样的衣裳;都是新做的粉红色织流云纹的彩锦右衽掐牙小袄儿;腰系百花撒地月白色宫绸襦裙;配齐了香球、响铃、压裙。墨兰头上插着一支赤金如意钗。一朵堆锦宫花;手上也是赤金虾须镯;青竹则是一支落花步摇。手上带了两个碧玉手钏。
这一身走出去;怎么看都是两位富贵人家的小姐;哪里像是丫头?
可小小有心想要打灼华和摘星楼的脸;还觉得不甚满意;亲自开了首饰匣子;取了一对碧玉紫荆的钗子给青竹;又取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给墨兰;这才打发她们出去。
郑妈妈跟孙嬷嬷几个过来的时候;已经晓得了事情原委;都赞小小处置得当;却不明白又叫了她们来做什么。小小也是吩咐她们按最好的装扮起来;自己也取了衣裳换过;带了最喜欢的那套红宝的头面;做起出门的打扮。
天赐只是瞧着好笑。小小这般吃醋的模样;倒叫他心里安定不少。不过一个妓女罢了;由得她耍弄就是。再说小小自然是有分寸的;也不怕她胡来;就是真有个什么事情;她还是郡主身份;自己又是这余杭的父母官;难道还怕了不成?
且说摘星楼的管事用一顶青布小轿抬了灼华给安园送去;谁知连门也没有让进;只说了几句话;对方便出来好些膀大腰圆的护卫撵他们走。那管事的龟公哪里敢跟他们生事?赶紧又抬了灼华转回去;一路上少不得唠叨几句;无非就是灼华是个赔钱货;送上门去别人都不要;放在楼里也无人问津;难怪她家里人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都是因为她这个祸根子。
灼华在轿子里头听着;少不得流了一缸眼泪。若是她晓得安园里头有个丫头因为她从夫人身边第一等的位置变成园子里头伺候花草的粗使丫头;不知会作何感想。
青楼楚馆;都是午后方起。这摘星楼毕竟是官妓楼子;除了招待嫖客;也要伺候官场应酬;少不得起得早些排演歌舞。也有那些嫖客尚未起身离去的;还有去得早找乐子的;相比其他青楼;摘星楼的午间倒是热闹得多。
灼华一行人回了摘星楼;少不得又被其他姑娘们将她好一番嘲笑;气得她回到房中默默垂泪。近来她日子不好过;便是服侍的小丫头也偷起懒来;房里连个火盆茶水都没有;冷冰冰的。
正擦着眼泪;老鸨子便进来了;见她那副丧气的模样儿;便没好气地说道:“快些把你那眼泪收起来神武飞扬。我们这开门做生意的;最是忌讳这些个。你可是说昨日县令大人青睐你;我才敢说送你过去的。怎么就连郡主和县令大人的面儿都没有见到?”
灼华一直想着脱身;昨日见自己给县令大人敬了酒;那些官老爷看在县令大人的面子上;并没有诸多为难;自然就起了别样心思;回来便撺掇老鸨子将自己送到安园去。她只想着;既然夫人是郡主;想必架子高得很。县令大人在家里也不如意;只要自己小意儿奉承;温存体贴一些。还怕不能获得县令大人的欢心;重新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么?
便是真做个丫头;也要比在这青楼里头卖笑得好。
老鸨子也想;自从出了陈公子打死人的事情;这灼华就晦气得厉害。与其强留了她做出一副不开心的丧气模样;还不如送到安园去;便是跟郡主或者县令大人套个近乎也好。却不曾想人是去了;连主子的面都没见着;在后门吹了一早上冷风;又被赶了回来。
那管事的龟公添油加醋的一番话一说。她心里不痛快;自然只能寻灼华发气来了。
听见老鸨子问话;灼华赶紧擦了眼泪起身行礼。怯生生地道:“大概是大人往衙门去了;未得大人同意;夫人不敢让妾身进去吧?”这话说得;连她自己也有些不相信;根本就是让人给撵走的。哪里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说法?
老鸨子皱了皱眉道:“大人散衙;正是楼里生意忙的时候。难不成要歇了生意只为送你过去?罢了罢了;想必是郡主不高兴罢;待下次服侍大人的时候;你自己好生跟大人说说就是。”
话音刚落;便听见门外一阵喧哗;老鸨子拉开门一看;前头管事迎客的龟公气喘吁吁地跑来嚷着:“妈妈快去前头看看;有两位小姐非要进来;拦都拦不住啊”
老鸨子笑了:“这倒是个稀奇事儿;居然小姐还逛起青楼来了?”左右一看;不少姑娘都开了门听热闹;便招了手道:“若是无事;前头一同瞧热闹去”
来的正是墨兰青竹两个。她们俩路上便商量好了;到了摘星楼;一定要把架子派头摆足了;不能堕了郡主的威风;既然郡主想闹大;那还有不容易的?狐假虎威、虚张声势什么的;她们俩太擅长了。
到了门口;两人扶着小丫头下了马车;便引起了来往人等的注意。这一条虽是余杭的花街柳巷;临近中午了;各种摆着小摊儿做生意的也有不少人;见著名青楼摘星楼前头停了辆富贵气十足的马车;下来两个千娇百媚的小姐;大家的八卦之火都熊熊燃烧了起来。
门口正闲坐着磕牙的两个龟公也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上前对正打量着摘星楼的墨兰青竹两人客气地道:“给两位小姐请安;咱们这儿不是姑娘家来的地方;还请小姐们移步吧”
墨兰便做出疑惑不解的模样:“你们这摘星楼可有饭食?”
“自然是有”虽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但是龟公还是老实回答;这两位穿着打扮;坐的马车;跟的护卫;瞧起来都不是一般人家;就是不知哪家的小姐如此大胆;置闺誉于不顾;竟然跑到这种地方来玩。
青竹也问:“可有歌舞?”
龟公无奈了:“也是有的。”
墨兰便笑了:“那便对了;素闻摘星楼有佳肴美食;歌舞也是一绝;还有一位才艺双全、色艺双绝的灼华姑娘;我们姐妹闻名已久;特地来捧个场”说着就举步往里走。
这是来砸场子的两个龟公明白了;对了个眼色;一个跑去请老鸨子;另一个则拦着她们苦苦相劝。
墨兰青竹也不着急;就等着围观的人来;越多越好;才能闹得大些。
三百零五章 砸()
两个衣着华贵、相貌端方的小姐;带着一二十个膀大腰圆的护卫;往摘星楼门前那么一站;这效果简直就不是盖的。
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就连隔壁楼子里的好些嫖客也站在了楼上看热闹;有那眼尖的看了看便迟疑道:“这哪里是哪家的小姐;分明就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丫头嘛”众人不信;那眼睛尖的便指点着道:“瞧这打扮衣裳裙子一模一样;那些小姐们成日吃饱了无事做;最是好争奇斗艳;哪里肯跟别人穿一模一样的衣裳?”众人一想也是;连连叹服。
摘星楼里头有些留宿尚未离去的嫖客;自然也想到了这一节;怕是自家的母老虎或是老爹娘派了人来捉自己的;胆小些的便赶紧掩了衣裳往后门溜走。胆大不怕事的;则聚集在门内搂着花娘肆意调笑。有几个愣头青干脆叫嚷起来:“这是哪家的小姐;爷可从没见过这般标致的可人儿;周三儿啊;莫不是人家想要卖身;你们还不收啊?何必呢?就让人家进来嘛”
挡在门口的龟公急得满头是汗;墨兰青竹两个则是对着这青楼满脸好奇;听见有人说出这种话来;脸上寒霜满布;不用说什么;身后便有一个护卫上前;越过龟公;伸手便将那个满脸猥琐的公子哥儿一手提了起来;惊得众花娘赶紧散开;口中嚷嚷“打死人了”
老鸨子从后头来听见这句;心下一急;赶紧快步撵过去一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那位被提着的猥琐公子叫护卫一吓;裤子竟然就顺着往下滴出水来;湿哒哒的一股子骚臭味儿无敌升级王。竟然是吓得小便失禁了。她赶紧上前扬起职业化的笑容尖声道:“哟这是哪里来的恶人;好凶狠哪;可是把奴家给吓坏了”
那护卫回头看她一眼;竟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冒出来;惊得他一个哆嗦。
忽听一个女子道:“且退下”那护卫一点头便退到了门外;门口站着两个千娇百媚的姑娘;就是老鸨子阅人无数的毒辣眼光;也觉得这两个姑娘都比自己这楼里的姑娘们档次高了不止一两点;当下警惕了两分;赔着笑脸儿说道:“两位姑娘安好。这大白天的;咱们这摘星楼还没开张哪;你们就这般性急起来?”
围观的人一听。顿时轰然大小;对着墨兰两个指指点点。墨兰一急就要还口;却被青竹拉了拉手;忍了口气;只听青竹问道:“你便是这摘星楼里头管事儿的?”
老鸨子见她不接话茬儿。反而居高临下地问起自己来;心里打鼓;快速地回想着自己最近得罪了哪些人;唔;好像还不少;嘴里倒是依旧不肯落了下风:“奴家倒也说得上两句话儿。两位姑娘是要寻人;还是吃酒;或是听曲儿。咱们摘星楼里头倒是都有。不过嘛;对面儿的清风馆倒是更适合两位姑娘去玩;那里的小倌儿……嘻嘻嘻……”说着便抽了帕子捂着血红的大嘴笑了起来;言语中的意思倒是让旁人都听得清楚。
青竹也不理她的话;摸了摸手上的玉镯子垂下眼帘问道:“哪个是灼华?”
粉桃为着给灼华求情丢了差事。墨兰青竹两个自然好奇。众人听见这一问;纷纷将眼光投向灼华。不用老鸨子开口;青竹两个也晓得她就是灼华了。
只见那灼华穿得单薄;一袭浅绿色的襦裙;配着淡淡的玫红色半臂小袄儿;披着一条玫红销金边儿的披帛;鹅蛋脸儿粉白;一双杏目微微有些红肿;更显得我见犹怜。
青竹摇了摇头:“可惜了。”墨兰也跟着点头:“确实可惜了。”她两个是在叹息粉桃;若论颜色;这灼华顶多也只有粉桃七成;想来那么大的名气;一来是她出身显赫;二来也是身世堪怜;那些公子哥们因此多加吹捧而已。
她两个是在叹息粉桃;可灼华听着以为是哪家小姐怜惜自己;叫了人来替自己赎身。她也是大家小姐出身;自然看得出眼前两个姑娘不过是奴婢罢了;可这一身衣着打扮;即使她家族未曾倾倒的时候;自己也不过如此装扮。听得人家怜惜;又红了眼眶盈盈福身为礼。还没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