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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发出“渣渣”的声音,二郎嘟囔一句:“这鬼天气,才什么日子,竟已经上了凌。”
原是冰凌子冻住的湿土。走了没几步,天赐天佑并小小穿的布鞋都已经湿了,脚上冰凉,身上也暖和不起来。
反观大郎兄弟两个,打着赤脚穿的草鞋,还是红光满面。
天赐跺了跺脚,看着他们黝黑的赤脚说道:“二郎哥就不冷么?明日叫刘妈妈做两双布鞋给你们吧,这天眼看就冷了呢!”
大郎闻言微微一笑,伸手想摸天赐的头,伸到一半却又放了下去,改拍了拍他的肩。
天赐不以为意,反觉得有些高兴。接着问大郎:“回去给大郎哥也量量脚,刘妈妈做的鞋子可好呢,穿了你就知道了。”
二郎满不在乎地开了口:“不用。咱成天赤着脚习惯了,这草鞋也有草鞋的舒服,不过你肯定是穿不惯啦,就你那细皮嫩肉的……”
“这有啥穿不惯?不都是鞋么?”天赐瞪了瞪眼,像炸毛的猫儿,逗得大郎二郎同时笑了起来。
小小赶紧说:“你穿个长衫,再配个草鞋,也不像样子。小心二老爷看见揪你耳朵!”
说起这个,突然想起来:“今儿你们不用上学么?”
天佑高兴地答道:“爹跟大伯走亲戚去了,今儿放我们一天假。唉,不容易啊……”
这话说得,好像他成日念书写字遭了多大的罪一般,天赐忍不住回头瞪了天佑一眼。
小小倒是可以理解,以前做学生的时候,成天都是作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这古代又不学前世,还有个周末放假什么的,天天上课读书,岂不是不容易么?
几个人说笑着,大郎二郎也没停下手里的事,见着路边有合适的猪草,便轻轻用镰刀割下来,嘴里还念叨着:“也就吃这几天鲜食了,再过两天就只得洋芋梗子啥的了。”
这是说的圈里那几头猪啊,不过小小关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这猪什么时候杀啊?”未完待续
六十章 刘管家归来【一更求订阅】()
这个问题天赐天佑也挺关心。不是他们太馋,实在是回了施州之后,赵家的伙食相对而言太差了些。
明明收了白米,却不吃,顿顿都是苞谷面里掺着豆子。菜里油腥也少,肉都是数的出来的几片,还不是顿顿都有,能够三五天吃上一顿也就不错了。
要说赵家也不算是特别贫困的人家,这伙食真是差了些,也不知是不是赵李氏节俭惯了,吃食上抠得厉害。刘妈妈最初跟着小李氏下厨的时候,没少为搁油的事情让赵李氏骂。
说起杀猪,二郎也露出向往的神色:“快了快了,再有个把月就该杀猪了。到时天天吃,刚杀出来的肉可好吃呢!”
说着他就手舞足蹈地形容起来,几个小的听得嘴边口水涟涟,都快滴出来了。
一路说话间便上了山林,入眼满是萧瑟的景象,近几日风大,不少树枝残叶吹落在地。这些也不能浪费了,二郎指点着天赐将枯枝捡拾起来,大郎收着,慢慢地竟是扎了一捆。
平日里灶下烧的都是柴禾,这枯枝只有这个时节才开始捡拾。小小也跟着拾柴,忽然想到一句“众人拾柴火焰高”,赵家若是人心齐,发家是肯定的,就是不知各个肚皮里头打的什么主意,想到这节,她又觉得心情没那么好了。
没在山上耽搁多大会儿,几人便下山回家了。实在是鞋子湿透了着实不好受,几个小的都冻得厉害,只能早早下去。
这次倒不准备绕了,天赐几个直接从后厨进去,大郎将猪草背去猪圈。二郎则将拾到的柴禾往檐下摊着码了。这柴禾还不能烧,须得晾一晾水汽,不然烧起来全是烟。
一见他们,刘妈妈便大呼小叫起来,撵了天赐兄弟两个去西厢阁楼,忙忙地烧水给他们俩泡脚换鞋。不过她也没忘了小小。一边烧水。一边叮嘱她先在灶门前烤烤,莫要冻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鼻头微微有些发酸,这种时候便看得出来了,刘妈妈心中还是对两位少爷更上心些。赶紧抽了一下。自我安慰道:谁叫咱是低人一等的下人呢?即使是亲生孩儿,此时刘妈妈估计也是先叫她烤着,等下再管罢。
锅子中水又滚了。小小将木桶挪过来,小心翼翼地拿瓢小半瓢小半瓢地往外舀。这瓢本就不轻,舀多了她也拿不起。烫坏了还麻烦些。
二郎进来惊呼一声:“小心烫了脚!”倒把她吓得一哆嗦,差点就将瓢掉进锅里去了。
嗔了声:“二郎哥!”身后便传来王氏不高兴的声音:“这哥哥也是你叫得的?一个爹娘都不晓得在哪里的下人,赶着我们二郎叫甚哥哥?!”
小小低了头,不说话。
二郎也不高兴了,冲他娘说话口气也就重了些:“娘这话说得真没意思,她才比二妞高多点?一声哥哥有甚不能叫的?”
“你这孩子……”王氏气苦,可对着二郎话语间更多的是无奈。
二郎冲小小挤了挤眼。走过去搀住他娘的胳膊轻声问道:“娘这会子怎的在家?不是说去拿花样子,要给二妞裁件新袄儿么?”
说话间便将王氏“抬”出了灶屋。又悄悄回头冲小小点了下头,示意她莫自己提水,一会儿会帮自己来弄。
小小觉得鼻子又酸了酸,二郎哥真是好人哩。
没等二郎转来,刘妈妈就转来了。天佑正惦记小小也弄湿了鞋子,闹着要让小小也换上干爽鞋子。进来灶屋,见她自己个儿打好了热水,赶紧提上叫她一路西厢阁楼儿里头细细收拾去了。
进了门,天赐已是自己绞了帕子抹干净,拿一双干净鞋子踩了,赤着脚给天佑擦脚。刘妈妈将残水倒了,又让小小泡上,赶了天赐去床上坐着,再给天佑收拾起来,一时间忙得团团转。
待收拾好了,小小一边穿鞋,一边悄声问刘妈妈:“怎么没有看见老夫人呢?”
一般这个时候,赵李氏都偎在地炉子旁边坐着,可今儿早上小小未曾上堂屋里头,刚从堂屋穿过,也没见赵李氏,不由有些奇怪。
刘妈妈不觉也压低了声音说道:“谁知道呢!早饭吃完就出去转悠了,大奶奶都回来了,也没见老夫人呢。”又叫小小:“好好伺候两位少爷玩着,我去看看二奶奶那边。”
刚起身,陈氏便进来了,一进门便要水洗脸,正好还有半桶热水,刘妈妈赶紧上去服侍了。
原来大郎背了猪草回来,手下不停地帮着陈氏将猪食煮了、喂了,知道她怕臭,抢了铲子清理猪圈,陈氏无事,便上来了。
虽说赵明礼跟赵老大走亲戚去了,这学虽不上,功课却不能落下。陈氏净过脸,便督促着天赐两个拿了课本出来读,自己在旁边听着,不时跟着点头。
小小听着无趣,自去后厨烧了滚滚的水来,给他们泡上热茶,便去后厨帮着刘妈妈料理中饭,进门却看见王氏,赶紧敛神喊了一声,王氏淡淡地嗯了句,有些心不在焉,一双眼睛却放着精光盯在她身上,看得她好不舒服。
这王氏,不晓得又在打什么主意。
实在是年纪太小,半点不由己,平时吵嚷两句也就罢了,若是真有什么事,小小自己一点主也做不了,只能听天由命,哦,不对,她现在是陈氏的下人,若真有个长短,还得看陈氏脸色行事。
想到这节,小小便暗自提醒自己,一定得先把陈氏这棵大树抱牢了。不过,陈氏这棵树目前可不够强壮啊,实在是太令人担忧了。
赵明礼和赵老大不在家,中饭便吃得沉闷,赵老三一家惯是不开口的,就连平日里最是没心没肺的王氏,今日也紧着嘴没开口。赵李氏更是拉长了脸不高兴,一顿饭没吃几口,便起身回了自己的东厢房,也不知在想些啥。
他们吃完饭,小小在后厨才跟刘妈妈捧上碗,划拉着残羹剩炙。实在是提不起胃口来。院坝里头忽然传来天赐天佑的欢呼声。小小跟刘妈妈对看一眼,正在想是出了何事,天佑便噔噔跑了进来,兴奋地扬着一张小脸道:“刘妈妈。刘管家回来了!”
“哎呀!”刘妈妈可没心情吃饭了,站起来拉了拉围裙,惹得小小直笑。轻声啐了她一口。免不了还是面飞红霞地去了。
见小小不动,天佑便奇了:“小小,你不来看看?”
捏了捏筷子。小小撅着嘴说:“可我还没吃饭呢!”
上前借着灶间的火光瞄了一眼,天佑便嫌弃道:“这饭有啥好吃。快来看,刘管家带了好多东西,肯定有好吃的,还吃这个做啥!”
听到这个,小小也赶紧放了碗跟他去了。不是她馋,实在是听见好吃的三个字口水就忍不住下来了。
刘管家正立在陈氏面前回话:“……给两位少爷带了些纸墨、吃食、玩物。给赵家各位爷和老夫人也带了些礼物……”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堆得高高的一堆东西。
小小进来。陈氏便叫刘管家将带给天赐天佑的东西找了一两样玩物、吃食出来,哄了他们几个孩子出去做耍,刘妈妈掩了门,主仆三人说起悄悄话来。
捧了沉沉一个纸盒子出来,天赐便招呼在院坝中间做耍的兄弟姐妹:“且来看看我外公捎了些啥过来……”
刘管家回来,大包小包的带了不少,王氏并三房的早就瞧见了,小李氏只是看了一眼便回头去哄五郎睡觉,这孩子还小,瞌睡大些。
王氏伸长脖子看了半天,心下暗暗猜测着会是些什么,此时听天赐叫二郎几个吃点心,也扭着腰凑了过来笑道:“是些什么?让大伯娘也见识见识。”
说罢不待孩子作答,伸手便将那纸盒子夺了过去,麻溜地解开了绳子。
这纸盒与其说是纸盒,不如说是一个叠得归整漂亮的纸包,外头用细麻绳扎了六道,在顶上还打了个繁复好看的结子,小小正打量,不妨叫王氏伸手便夺了,脸色就有些不好。
天赐看在眼中,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