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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凉轻笑:“为什么呢,你们一边对我说着对不起,却又做着伤害我的事,是仗着我的不忍心吗?”
陌尘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
“在来的路上,我顺手屠了焚香谷,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场面壮观的很,可惜你没看见呢。”
“孽徒!”
陌尘怒急,抬手朝夏凉脸上挥去,被夏凉半途拦住。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徒弟,你的徒弟早就被你亲手杀死了!”
陌尘神情一痛,身形都有些不稳。
然而他这痛苦的模样落在夏凉眼中,却是令她心中升起了一丝快意。
还不够,不够,想要摧毁这个人!
夏凉被心中的想法猛地一惊,瞬间回过神来。
“凉儿,你……”
陌尘也注意到了夏凉眼中的阴鸷与疯狂,刚开口,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道脆生生的呼唤:“主人?”
夏凉转头,看向那门边惊疑不定的少年,良久吐出口:“水生……”
水生的容貌与从前化形时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如今,他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
之前水生说要再过半年才能化形,没想到竟是提前了。
“主人……呲!”
水生刚走上前,伸手想如往常一般拉着夏凉的手撒娇,然而在手刚碰到夏凉时,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
低头看去,他的手上破了一道大口子,正潺潺流着鲜血。
“怎么回事?”
夏凉见此,担心地想要拉过水生的上前查看,却被陌尘喝止。
“不要碰它。”
陌尘为水生施了个治愈的法咒,总算是令那个伤口消失了。
“赤魂玉是世间至邪之力,水生受不住。”
听到陌尘的解释,夏凉身形一晃。
“主人……”
水生还想要靠近,夏凉却主动退了几步。
“我不是你主人!”
水生大大的眼中瞬间水雾弥漫:“主人,你不要水生了么?”
夏凉撇开眼,狠心道:“对,我不要你了。”
如果在我身边与你而言只有伤害的话,那我能做的就是远离你。
水生瞬间哭出声来:“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那句话似是直接砸在夏凉心上。
看着水生飞奔而出的身影,心中痛极,脸上却是一片麻木。
“凉儿,难过就哭出来吧。”
夏凉转头,看着陌尘担忧痛心的神色,缓缓扯出个笑:“我为什么要哭?如今我不需要任何人,也不会再为任何人哭了。”
陌尘眼中满是痛色:“凉儿,你变成如今这样,都是为师没有保护好你,你要怪就怪为师,不要再添杀孽了……”
夏凉脸上挂上了冷笑:“陌尘,你明明心知肚明我对你存着的龌蹉心思,还一口一个为师,你收了我这样的徒弟,都不会觉得恶心吗?”
陌尘皱眉:“凉儿,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陌尘,够了,不要在这样假惺惺的了!”
夏凉看着陌尘,眼底一片冰冷:“你既然那么喜欢护佑这天下,那我便毁了这天下,不光是仙界,还有妖界和人界,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护佑!”
陌尘看着那红衣消失,终是身形一晃,跌在地上。
“错了,是我错了……”
三界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浩劫,数不清的冰雪凝成的傀儡开始大肆屠杀,那些傀儡实力倒是不高,但却是无痛无觉,用术法打散之后还能凝聚,对于这样的怪物,三界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仙界因为陌尘重病不起,再加上被屠戮的人数最多,实力大减,不得不与妖界和人界结盟,共同对抗这场劫难。
而造成这一劫难的人,此刻却是抱膝蹲在一个大土堆前。
“张大娘,还好你死了,否则你看到我这样,肯定也会害怕的吧。很快,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夏凉眼中空茫,喃喃自语。
忽然机械般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一身青衫的人,轻轻笑了笑。
“南宫扶风,你是来劝我撤回那些傀儡的吧。”
南宫扶风一窒,顿了片刻才开口:“小夏,你不是这样狠心的人。”
“是么?”夏凉唇边的弧度愈发上扬,缓缓站起身,语气轻软却字字诛心:“可我怎么记得你说我过我残忍呢?是你记性不好还是我记错了?”
南宫扶风噎住。
当时脱口而出的话他早已后悔,只是却一直迟迟无法拉下面子去道歉。
“小夏……”
夏凉看向南宫扶风,淡淡道:“凡事都有代价,要我放过你的那些人,你便拿你最在意的人性命来换。”
南宫扶风惊诧:“你,你什么意思?”
“她还未死,相信凭你的实力,要找到她并不难。将她杀了,我便饶了那些人。一个人可以换上千人,这笔交易你不亏。”
南宫扶风一愣,继而紧蹙着眉:“你要找到她也不是难事,为何要我动手?”
“因为,我想看你痛苦啊。”
夏凉笑容灿烂,南宫扶风怔住。
眼前这人还是他从前认识的那个小夏吗?
“回去想想,到底是要保下那些人的命,还是要保下那人,选择权在你手上。”
南宫扶风看向夏凉,犹豫再三,终是转身离去。
待到南宫扶风身影完全消失,夏凉看向一处,冷哼一声:“还躲着做什么?”
第185章 一个赌约()
密林的阴影处,冰清的身影缓缓显现。
冰清走到夏凉面前,剑眉紧蹙:“你到底想做什么?”
“杀人啊,看不出来吗?”
夏凉笑着,如鲜花一般娇美。
冰清眉头蹙得愈紧:“就算要报仇,那么多人,也足够了。”
夏凉依旧是笑:“不够,怎么足够了呢,杀人多好玩啊。”
冰清叹息:“你不要骗我了。你脸上挂着笑,可你眼中的难过都快要溢出来了。你如今的实力,完全可以肆意的活着,为什么还要让自己这么难过?”
夏凉转过身去。
“大叔,你带着落琴离开吧。”
冰清想也未想,开口道:“落琴情况还不稳定,不宜迁移。”
“我看过了,她魂魄恢复的很好,你就算把她扛在肩上跑上一百里都没事!”
冰清一噎,接着道:“这可是我的窝呢,离开这里我就没地方住了。”
夏凉转头瞪着冰清:“你别告诉我,你如今的修为连一个屋子都造不了!”
“我懒。”冰清答得理直气壮。
夏凉一口气噎住,转身就朝洞外走。
“唉,你去哪?”冰清一下拉住了夏凉的衣袖。
夏凉扯开被拉着的衣袖,头也不回:“你不走我走。”
“我担心你。”
冰清的话,令夏凉脚步一顿。
转过头,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担心?我如今这样,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你担心什么?是担心我杀了你?”
冰清一窒,说不出话。
夏凉扯着嘴角笑:“既然这么担心自己的命,那就滚得远远的,省得我一个不顺眼,就把你也杀了。反正我手上已经那么多的人命了,不在乎再多一条。”
夏凉正准备离开,却又被抓住了手臂。
“你到底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夏凉看着满脸担忧的冰清,笑:“我好的很,你看我有哪里不好的吗?”
“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赶走,你的样子,就像是……”
“冰清,”夏凉第一次叫冰清的名,声音冷冽如冰,“不要以为你当了我几日的老爹,就真的是我爹了。我不过是看你帮了我一点忙,所以没取你的性命,你若是觉着活腻了,大可继续跟着我,看看我到底会不会杀了你,哦对了,还有你的落琴。”
冰清一震,终是带着落琴离开了。
夏凉看着空荡荡的洞穴,忽然大笑。
终于,什么也不剩了。
自那日之后,南宫扶风再也没有出现在夏凉面前。
据那些傀儡传回的消息,南宫扶风退了宗主之位,最后与一个黑衣女子一起消失了。
听到那消息,夏凉嘴边浮出了个浅浅的笑,笑意转瞬即逝。
空无一人的洞内,夏凉盯着洞穴壁,发着呆。
“师父……”
少女哽咽的呼唤声,将夏凉的思绪唤回。
因为这三界再也没有可以威胁到她的存在,所以她也就放任自己,就连基本的警觉都没有,竟是连被人近身了都不曾察觉。
将目光的焦距缓缓对上形容狼狈的人,微微一愣,继而嘴边弯起了个冷冷的弧度。
“竹苓,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话音未落,竹苓的咽喉便被一只手紧紧扼住。
“师父……”
被扼住咽喉,竹苓下意识地挣扎后,便停了动作,一双泪眼定定地看向夏凉,脸上没有濒临死亡的恐惧,一片安详,甚至带着淡淡的满足。
“是我对不起师父,竹苓任由师父处置。”
看着在她面前毫不抵抗的竹苓,夏凉忽然松了手。
竹苓控制不住地跌在地上,低低咳着。
“师父……”
竹苓稍稍缓过,就忍不住抬眼看向夏凉,然而眼中的期盼在对上那双冰封冷漠的眉眼时,骤然消散。
“想死在我手里,我偏不成全你。我要你好好活着,一辈子都活在对我的愧疚里,然后愧疚到死!”
“不,求求师父,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竹苓拼命摇头,泪水顺着脏污的脸庞落下。
“滚。”
夏凉一挥手,竹苓便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身边越来越冷,先是凝成了白霜,之后堆了厚厚的雪。
夏凉眼也不眨,盯着那片莹白许久,直到“吧嗒”一声,一滴晶莹的水滴落下,然后,消失不见。
三界的厮杀依旧在继续,一道素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