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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怎么会忘呢?不但不会忘,经花鑫这么一提,温煦忽然意识到某种很不合逻辑的疑点。
“老板,我觉得很奇怪啊。”温煦说,“如果对方是在外面看到你爬进黎世翔家,那是怎么知道你把针孔摄像头放在了花盆里呢?”
花鑫一脸意外的表情,显然,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意外之后只剩下满满的喜悦,他抬手揉了揉温煦的头发,尽管没说一言半句赞扬的话,心中的赞赏满满地传达给了对方。
温煦很没出息的红了脸。
虽然温煦推测出来的问题略有些复杂,花鑫的心情真的很不错。心情好,脑子运作起来便是更好。
“可以排除对方像我一样在黎家安置了监控摄像头。”花鑫如此说。
温煦自然要问,为什么?
“如果那些人可以潜入黎家安装摄像头,还用石佳伟做什么?”
温煦恍然大悟。
假设,对方的目的是偷取黎家的某样东西,那么,就像花鑫所说,既然能进了黎世翔家安装一枚监控摄像头,也可以找到想要得到的东西。所以,这种可能性被排除。
于是,问题来了。对方既然没有在黎家安装监控摄像头,是如何知道花鑫在花盆里留下东西的?
花鑫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好,只能说:“黎家案牵扯出来的问题太复杂,我必须回总部查一些资料。”
虽然不是很明白老板话中的意思,但是仍然觉得非常厉害。温煦急忙推了推花鑫:“那你快回去,有什么结果了马上告诉我。”
花鑫半是抱怨半是玩笑地说:“在真相面前,老板也要靠后站吗?”
“这是原则问题,没商量!”
温助理,我不过是开句玩笑而已,你何必这么认真?
——
在花鑫离开医院的同时,还有一个人因为开玩笑被冷冷地回应了一番。这个人正是偷偷带走了黎月夕的杜忠波。
跟局长“串通”好,杜忠波得到76小时自由行动时间,他相信在76小时之内可以让黎月夕说出真相,所以,他带着黎月夕回到了案发现场。
四天前,黎月夕声称在这里杀了自己的父母,四天后重回家中,他就像以往一样的平静,只是甚少回答杜忠波的问题
杜忠波倒也不急,慢条斯理地带着他做现场勘察,看看这里,说几句话,看看那里,再说几句话。时间似乎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傍晚。
房间里昏暗了下来,杜忠波找不到主卧室灯的开关,就让黎月夕去开灯。他站在门口,看着黎月夕走到床头旁,手伸进了床头与墙壁之间的缝隙中,随着咔哒一声,悬在上方的灯泡并没有亮起来。
黎月夕第一个反应是抬头看灯泡,随即又关开了两次开关,灯泡还是毫无反应。
杜忠波收回落在灯泡上的目光,甩了拖鞋上床,拧了拧灯泡,灯光这才亮了起来。
“接触不良啊。”杜忠波自然自语地说着,顺便左右看了看刺眼的灯泡。
黎月夕并没有回应杜忠波的自言自语,很老实地走回方才站着的位置上。
“黎月夕,跟叔叔说说,你杀完人之后都干什么了?”
这个问题已经不知道问了多少次,黎月夕并不觉得烦躁,规规矩矩地回答:“身上脏了,去厕所洗澡。”
杜忠波眯眼一笑:“来,再给叔叔洗一遍。”
这一次,黎月夕微微一怔。
“把当天做过的事,再做一遍。就从你离开死者尸体旁边开始。”杜忠波面带微笑,口气却非常的冷硬,绝对的不容反抗。
黎月夕低下头看了看地面上标出尸体的标记,走过去站定,指了指脚下:“从这里开始的。”
杜忠波下了床站在黎月夕身边,黎月夕迈步朝着外面走,杜忠波也能在他身后,距离三步远。
黎月夕穿过窄小的客厅,走进卫生间,站在花洒下面:“真的要洗一遍吗?”
杜忠波含笑点点头。
苍白的少年无声的叹息着,随后脱下身上的衣服、裤子……把它们丢在脚下。
昏黄的灯光下缺少血色的皮肤非常细腻,只是看上去太瘦了,两侧的肋骨都凸了出来。
花洒泻出冰冷的水,站在下面的黎月夕猛地缩紧了身体,低下头,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紧紧缩起的肩膀不停颤抖着,背后的蝴蝶骨似要撑破皮肤弹将出来,就像一只被埋在皮肤下的蝴蝶要挣脱禁锢,重新展翅一般。
杜忠波就站在卫生间的门口,有些惊愕地看着里面的苍白瘦弱的少年,少年的脸背对着他,他只能看到瘦瘦的背,下陷的腰,挺巧的臀。
杜忠波的脚猛地跨进湿漉漉的卫生间,一把将花洒龙头按下去。没有了冷水的浇洒,黎月夕后知后觉地转回身。
干净的脸庞几乎没有半分血色,纤薄的嘴唇颤抖着,似说非说。头发上的水顺着额头流淌下来,好像连成串的眼泪……
他真的是在哭。
没来由的,杜忠波一肚子火气,怒道:“为什么不开热水?”
黎月夕咽了咽唾沫,声音发抖:“那天,我,洗的是冷水。”
“怎么不早说!?”杜忠波抬头看了眼卫生间的顶部,气恼地想着怎么连个浴霸都没有!
“等着。”杜忠波说完,到黎月夕的房间把薄被扯了起来,回到卫生间,劈头盖脸地将瑟瑟发抖的黎月夕包的严严实实。
虽然此处是案发现场,热水还是可以烧的。等杜忠波给黎月夕带回一杯热水,后者已经换好了衣服,重新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你真是让叔叔头疼啊。”杜忠波坐在黎月夕面前,由衷地说。
黎月夕双手捧着水杯,不言不语的。
感觉上真的是在欺负一个未成年人。
杜忠波不想继续给他挖坑下套了,干脆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要回去确定他们死没死呢?法医说你在他们身上砍了七十多刀,肯定活不下来。“
“习惯吧。”黎月夕呐呐地回答,“就像你出门的时候,总要回去看看煤气阀关没关一样。”
如此见鬼的理由从黎月夕的口中说出来,显得非常合情合理。
第60章 14()
“你看到了什么?”杜忠波问道,“我是说,你洗完澡回到卧室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他们趴在一起,很多血……”黎月夕的手紧紧地握着发烫的玻璃水杯,“我想把刀带走,跟衣服一起丢掉。”
“你把刀丢在哪里了?”
“靠近床下。”
“为什么没带走呢?”
黎月夕沉默了半晌,才说:“不记得了。好像是觉得无所谓吧,反正都要去自首的。”
“既然无所谓,为什么还要丢掉衣服?”
黎月夕咬住了下唇,好像抿起嘴巴一样,他的手挠了挠脖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套衣服已经包好放在鞋架上了,顺手拿走也是习惯。”
又是习惯。在黎月夕没看到的一瞬,杜忠波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你这些情况我们在现场做过核实,都是真实的。但是,有几个细节的顺序我需要你再重复一遍。你二次进入现场检查他们是否真的已经死亡,那时候你的手摸到尸体,沾上血。你是先确认尸体,还是先找刀?”
“先确认的。”
没等话音落地,杜忠波伸出手从他的手里将水杯拿了过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沉声说道:“你跟我来。”
黎月夕慢慢吞吞地跟着杜忠波走到主案发现场,站在门口。
杜忠波指着里面的卧床,问道:“看到床靠右侧的床脚了吗?”
黎月夕瞄了一眼,点点头。
“你母亲的双足距离那个床脚最近,我们也是在那个床脚下发现了凶器,你的三条屈肌褶纹清清楚楚的留在那里。”说着,点了点自己的手心,“而且,还有手掌左右方向移动的痕迹。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黎月夕向旁边挪了一步,有意无意地看着门框,似乎有些疲惫了。
杜忠波继续说了下去:“谁都有过这种经历,东西掉在桌子下面或者是床底下,只能伸手进入摸找。这种情况有条件限制,一,空间窄小,只能容纳一只手臂;二,环境能见度极低,只能用手摸找。你说说看,你属于哪一种情况?”
黎月夕刚要回答,忽然咬住了嘴,眼神也慌乱了起来。他的表情变化被杜忠波尽收眼底。
“黎月夕,你很聪明,知道不管怎么回答都是破绽。没关系,叔叔帮你说。按照你之前的陈述应该属于第一种可能性,也就是空间窄小。但是,我们找到凶器的地方并不是在床底深处,而是就在紧挨着床脚的地方,只要你蹲下就能拿到的地方。”
说到这里,杜忠波朝着他走过去,彼此近在咫尺,宽大满是茧子的手握住纤细的手腕,黎月夕微微挣扎了一下,试图摆脱那只大手。
杜忠波使劲抓了抓黎月夕的手臂,举高,继续说道:“凶器就在那么近的地方,你为什么没拿到?为什么还要把手伸进入左右摸找?”
黎月夕慌张地说:“我,我不知道丢在哪里了,所以……”
“你自己看看贴着a点的地方,那是你二次进入这里检查他们是否死亡时的落脚点,蹲在那里,就是瞎子都能看到旁边的凶器。你为什么没看到?”
“我……我真的没看到。”黎月夕开始地挣扎起来,身子向后退着,杜忠波用力地拉扯他,他不小心跌在了杜忠波的怀里。
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抓着他的双臂,强迫他走到a点。
黎月夕紧紧地闭着眼睛,抗拒着杜忠波。只是,他太弱小了,在杜忠波的怀里就像一只被牢牢擒住的羔羊。
杜忠波微微弯着腰,在黎月夕耳边低语:“我来告诉你,你为什么没看到就在眼前的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