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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从船舱出来的大鼻头和面瘫男两人,也呆呆地愣在了当地。我向前走了几步,就见姜狐狸和姓梁的,还有乌老大等一批人此时都站在船头,像尊雕像一样看着前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一个伙计大叫了起来:“鬼藻!这是鬼藻!我们被风刮进海坟场了!”
被他惊动,余下的一些伙计也跟着大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刘子宁等人这才清醒过来。鲁莽精叫了一声“妈”,就跟刘子宁一起快步朝船头跑去。大鼻头脸色铁青,扯了一把绳子,拉着我过去。
姜狐狸转过身,把鲁莽精搂在怀里。刘子宁看着这无边无际的绿海,颤声道:“真的是海坟场,真的有海坟场…;…;”
我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海坟场”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从小跟着三叔跑灵堂,对于风水葬事,穴地坟茔倒是极为熟悉,只是这什么海坟场,我就陌生的很了。
我看了一眼乌老大,这个在海上行走多年的船老大,此时一张肥脸却是阴沉如水,只是盯着眼前的一片绿色,一声不吭。
鲁莽精拉住拉刘子宁衣角,颤声问:“子宁姐,这海水怎么是绿的?你们说的海坟场又是什么东西,怪吓人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乌槽船()
刘子宁愣愣地看了半天,这才深深地出了一口气,道:“我也是听我父亲说起过。海上一直有传说,说是这南洋有一处极为神秘的海域,长满了鬼藻。一旦有船只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那大鼻头像是突然回过了神。冲乌老大等人大叫了一声:“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开船闯出去啊!”
乌老大转过身,阴沉着脸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倒是去开一个给我看看?”
那大鼻头还待再说,被姓梁的厉声喝止了:“吴恺,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家伙显然对他师父还是敬畏得很。顿时被骂得头一缩,讪讪的不敢再多说。
姓梁的朝乌老大歉声道:“都是梁某教徒无方,让您见笑了。”
那乌老大“嗯”了一声。神情很是不渝,道:“要不是看在王先生的面上,你们这趟活我他娘的根本就不会接!”脸色阴沉得像天际的乌云。咬了咬牙道,“现在是全完了,咱们一船人都得把命丢在这里!”
他手下的一帮伙计扑通扑通就跪倒在甲板上,冲着海面磕起头来,哭求海龙王饶命。
在一片哭喊中,我见茅山几人都是脸色发白,就连姜狐狸和姓梁的这两个久经风浪的老手都露出了些许惶恐的神情。大约他们也没怎么出过海,就算法术高明,对这变幻莫测的大海汪洋也是束手无策。
姜狐狸道:“那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办法?”
那乌老大嘿了一声,道:“我在这条海路上行走了那么多年,你问问他们,这些都是跟了我大半辈子的老伙计。他妈的谁听说过进了鬼藻海的船还能出去的?海坟场海坟场,你们以为是白叫的?”
我见那帮伙计把头磕得咚咚响,哭得涕泪横流。这帮都是老水手,过惯了水上生活,应该见过不少诡异事。连他们都被吓成这样,说明这海坟场还真是一个绝顶的凶地。
站在这里望过去,除了无边无际的绿海,就是隐约可见的各种船只残害。想来这千百年间,不知有多少海船误入其中,就再也没能出去。海坟场,这还真的就像一个巨大的海船坟场。
这之后,船上就再没人说话。那些船伙计还在不停地磕头。有人甚至从船里搬出了一尊半人多高的神像,放在甲板上围着祭拜。那样子,乍一看像是菩萨、或者什么娘娘之类的,但仔细看得几眼,就觉得那神像的面相有些诡异,觉得有些邪气,兴许是什么南洋邪神之类的也说不定。
姜狐狸和姓梁的站在船首正和乌老大商议着什么。只看到乌老大不停摇头,大约是他们想的法子都不成立。
刘子宁他们四个人坐在一起,几人都是脸色苍白的,连那大鼻头都停止了蹦跶,显然是被这种海上的神秘诡谲给吓到了。
在这片硅藻海中,船就像被极强劲的胶水给粘住了,停在海面,纹丝不动。后来那些伙计也停了磕头,横七竖八地坐在甲板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充满了灰暗的绝望。
船上一片死寂。我趴着船舷往外看去,这片海域真是连一点生气都没有,除了这些碧绿色的鬼藻,什么生物也见不到。死气沉沉,鬼气森森。
正有些出神,隐约就听到一阵极轻微的沙沙声从船舷下面传来。我趴出去看了一眼,只见船身上缠绕了碧绿的一圈。那些海面上的鬼藻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船身!
而且这些鬼藻还在不停地往上爬,那些沙沙声就是鬼藻生长爬升所发出的声音。
也许是被我惊动,刘子宁等几人也趴到了船舷,登时几人就惊呼了一声。
“那些鬼东西爬上来了!”大鼻头大叫。
他这一叫,登时船上的其他伙计也都霍地爬了起来,纷纷往船底看去。姜狐狸、姓梁的还有乌老大站在船头,神情凝重。
那东西生长得极快,自发地凝聚成一条条。像蛇一样爬上了船身。船上的伙计登时发出一阵阵惊叫。
“他妈的别让它们上来!”有人已经拿出了鱼叉,往爬得最快的那些鬼藻刺去。但是这些东西的黏着力似乎极强,吸在船身上,用鱼叉挑了几下都没能挑下去。
那些鬼藻数量又多,密密麻麻地从船体的四面八方蔓延上来,仅凭我们几个人。根本就来不及驱赶。很快就有鬼藻已经爬上了甲板。
那大鼻头有些红了眼,朝着甲板上爬进的一条蛇形鬼藻狠狠地踩了几脚,直到踩得稀巴烂。只是踩的时候用力过猛,就滑了一跤,身子不稳,在船舷上撑了一下,顿时被一条正生长上来的鬼藻爬上了手背。
那大鼻头伸手就去扯,结果顿时痛得一声大叫。扯掉鬼藻一看,手背上居然多出了一条深深的血痕。
“这鬼东西会吃人!”船伙计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恐惧的惊叫。所有人都开始拼命地驱赶鬼藻。但是那些东西还是一步步地把整艘船包裹。我靠到船舷一看,整个船身已经染上了满满的碧绿色。
乌老大一声令下,一众伙计去取了棉布在煤油中浸泡了,裹在木棒上做成火把,拿火去熏烤那些鬼藻,这才险险地将这些鬼东西挡在船舷之外。但这总归不是长久之计。煤油总有一天会用完,船上的食物和水总有一天会耗尽,我们终将在这些无边无际的鬼藻中成为这海坟场中不计其数的骸骨中的一员。
整艘船上都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气息。
那些鬼藻还在不停地生长,发出令人作呕的奇臭,火把燃起的黑烟滚滚蒸腾,就在这时,只听鲁莽精大叫了一声:“你们快看,那里有东西在动!”
起初很多人并没有理会,这鬼藻海中能有什么活物。等到鲁莽精叫到第二声,大部分人就都转过头去,顺着她指向的方位看去。
“好像…;…;好像是有东西啊!”其中有个船伙计大叫了一声。
乌老大脸色大变,豁地转身爬到了海船的最高处,朝那个方向瞭望。
我微微眯了眯眼,在那个方向确实是有个东西。看它的样子…;…;似乎是一条船!
隔了一会儿,就见乌老大在上头朝众人猛挥手,大叫:“快打信号枪!”
顿时有一个伙计奔进船舱,拿一把信号枪,往空中射去。“啾”的一声,在天际划出一道焰火。
“再放!”乌老大再喝。
又是接连几道信号焰火升起。
“是船!是船啊!”这时候船上的其他人也看清了远处在动的是什么东西?
但是欢呼声中又充斥着一种惊疑。为什么会有船能在鬼藻海里航行,会不会只是大家的错觉?
但是很快,那艘船就朝着这边行驶了过来,越来越近。
茅山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乌老大手底下一帮船伙计已经开始大声欢呼。
那艘船来得颇快,不久就到了近前。原本还在欢呼的众人却是突然间哑了,所有人都愣愣地站在甲板上,目瞪口呆地盯着从远处驶来的这艘船。
这确实是一艘船,但跟我在海港里见到的所有海船都不一样。这是一艘十分巨大的黑色木船,船上挂着巨大的帆,微微鼓起。靠到近处,足足比我们这条海船要大了一倍不止。
这时候乌老大已经从船顶下来,仰头看着那艘奇怪的海船,脸上浮现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听他似乎是骂了一句:“他娘的,怎么会是乌槽!”
那艘船在距离我们大约有二十来米的地方停了下来。那些船伙计愣了好一会儿,才像回过神来,惊惶地大叫起来:“乌槽船!怎么会有乌槽船?”
第一百七十四章 似是故人来()
我对海船并不熟悉,但乌槽船是什么,我却是知道的。当初还在荣华的时候,董明珠专门教我课业,其中有门近代史课,书上就专门提到过这种乌槽船。
乌槽船,产于粤闽地带,是明清时期极为有名的海战船。耐波涛。且御火,能容百人,底尖上阔,艏昂艉高,楼三重,帆桅二,是与大福船齐名的大海船。
这种乌槽船,都是用闽粤一带上等的铁力木建造。那铁一样的木头被锯成七寸厚的船板之后,就被放在长条巨锅里煮三天,等变软了才弯成需要的形状,放在海滩上暴晒三年。最后打造成船,比一般的福船还要坚固得多。
这乌槽船,在民国之时还很常见,到了今时今日。早已经没人再用了。
但是我们在这片海坟场中,却突然见到了这样一艘巨大的乌槽船,而且正在缓缓地向我们驶近!
我看到船上几乎每个人都是脸色发白,大约每个人此时的脑海中闪过的都是同一个名字:鬼船!
在汪洋之上,幽灵船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