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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子道:“离巨人葬破土,至少还有十年,你有的是时间。”
“那你至少告诉我巨人葬究竟是什么?”
“别来烦我!”
我:“…;…;”
从猫鼻子村一路出来,由于没有当地人领路,我们在山中转得迷了好几次路。我不死心地在山中乱转,盼着三叔有一天会突然一下子从我眼前跳出来。青子不吃东西也不会觉得饿,我可受不了,从村子里带出来的青果和馒头早被我分几次吃完了。幸好这大山里有的是野兔之类的山货,遇到水潭子还能捉几尾鱼。
时间在寻找中流逝,却依然没有三叔的踪影。我想象过千百种可能性,但也没有一种能让我稍稍安心。这附近的山脉已经让我踏寻了个遍,却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梦。
终于,还是到了离开的时候。来的时候那么多人,去时却已不在。但在我心中,始终不肯相信冯老三这样的老狐狸,会这样无声无息的死掉。打死我也不信。
身上的衣服,在狗牙谷的时候就已经撕了好几次,再后来又滚又爬的,干脆变成了布条披在身上,屁股上也破了好几个大洞,真是风吹屁屁凉,只得一路用手捂着,很是有些滑稽。这一路走来。青子倒是纤尘不染,连衣服都不见脏的。
“你这衣服不如不穿。”青子吃了一口我烤的鱼,评价道。
我拉过布条往胸口遮了遮,说:“我是男人,怎么能在女人面前光屁股!”
青子冷笑了一声:“你算哪门子男人?”
我说:“你这衣服质量挺好。”青子道:“还行。”我说:“就是有点过时了。”青子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我忙转了话题,说:“咱们接着去哪?可惜啊,刘家那笔钱是要不来了,不然可以回村子建一个小洋房。”
青子仔细地把鱼刺一一挑出来,她那双白葱似的手灵活之极,说:“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那可多了!”我一听就来劲了,“就比如说…;…;”一番胡侃猛吹,把平日听来的,电视上看来的,全都侃了一遍。其实绝大多数地方我根本就没去过,我这还是第一次从我们村出来呢。
青子听得颇有些悠然神往,说:“现在都流行些什么穿衣样式?就是之前村里见的那些?”
我说那不能,外面好看的衣服多的是,到时候随便你挑,别看花眼了!只是说着说着,又想起三叔,不由得心酸。
之后我们走走停停,终于从十万大山中摸了出来。青子依旧如仙,我却已经成了个蓬头垢面的小叫花子。
到山脚下的镇子,我找到家银行取了些钱,赶紧的先去买了套衣服。青子也跟着挑了一身,豆绿色圆领长袖T恤,灰白色圆筒裤,白色运动鞋,用一根淡紫色发带把头发扎了个马尾,皮肤雪白,清纯秀丽,任谁一看,都以为是个纯情漂亮的女学生,跟之前那种有些鬼气森然的美截然不同。
我看得有些发呆。愣愣地多看了几眼,正好撞上她的目光,不由得有些脸红,忙说:“我去洗个澡去!”找了个澡堂子就抱着衣服冲了进去。
等我洗好澡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却半天没找到她人影,找了一圈,在一个小饭馆前找到了她,正跟一群人站在一起看电视。我上去叫了一声,她还有些不情愿,说:“那是什么?”
我说:“这是电视啊,还有比这个大的!”
青子“哦”了一声,说:“以前从没见过,还挺奇怪的。”我说:“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呢!”
正好这里是一家小饭馆,就进去点了几个菜,准备好好吃上一顿。这边的菜油大盐重。比较重口,我吃得是挺开心的,青子却不怎么喜欢,夹了几口就不吃了。
我说:“你还真是挑嘴,这菜味道还算不错了。”
青子没搭理我,让我赶紧吃完走人。我说先想想好今后去哪,免得呆会儿还要临时起意。青子道:“哪里好玩就去哪。”
我一听,这可去的地方就多了,正要巴拉巴拉讲一通,突然“啊”的一声大叫。往身上一通乱摸。青子看了我一眼,说:“又作什么怪?”
我一脸沮丧地坐回来:“我的纸条丢了!”我说的纸条,是当初顾思寒给我的,上头留了他的地址,我拿到后就塞在了兜里,后来就一直没看。结果之后遇到连番变故,这张字条早不知丢哪里去了。
沮丧归沮丧,也没有什么办法。吃完饭后去市场上逛了一圈,又去买了几身换洗的衣服,一个很大的背包,还有一些吃食,装了满满的一包,沉得要死。不过这包,青子是不可能背的,两手空空,轻轻松松地走在前头。我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倒背着个快比我人都还高的大包,一路累成了狗。
一直步行到更外围的鹿有镇上,才见到了车站。我在去买票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一件事来,我还欠了死人脸一个人情没还。这人临死前让我去一趟当初他关我的那个鬼屋,去取一个箱子。我既然答应了他,就还是要兑现。
就买了回去的票,只不过从南疆过去,路途遥远,并没有直达的车子,只能先坐车到外头的玉宁城,到哪里可以选择继续坐客车,或者坐火车。
我买的两张票是相邻的座位,青子挑了个靠窗的,不时打量车上的乘客和设施,大约是颇有点新奇。我就说:“没坐过这个吧,这个叫…;…;”
话还没说完,青子就冷冷道:“不就是汽车,以前也有,这个就是大一点而已。”
第三十九章 阴尸游气()
我呵呵了一声。青子别过头去看窗外,不再搭理我。车子启动后,就开始一路颠簸着往北行去。出了山区,路就变得平坦宽阔起来,青子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只是神情冷淡,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
“安静了许多。”我正有点瞌睡,突然就听旁边的青子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我“嗯”了一声,有些不明所以:“什么安静了?”车子里很多人都睡着了,但车子颠簸。还是吵得很。
青子却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问了一句:“还打不打仗?”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说的什么意思,笑说:“早不打了,我们早就把鬼子们给干了出去!”
青子“哦”了一声,继续看着窗外。我有点好奇,就问她什么变得安静了。青子起先没理我,被我连问了几次,才不耐烦地说:“是怨魂的叫声少了。”
我头皮一阵发麻。顿时觉得身边寒气森森,压低声音说:“哪有怨魂,我怎么听不见?”我不敢大声,生怕旁边的乘客听到,以为我们是神经病。
青子冷冷地道:“迟早的事。”她虽没说得明白。但听话里的意思,就是说我迟早也能听得见。
车子到玉宁城后,在当地找了个小旅馆住了一夜。由于经费有点紧张,就只订了一个房间,不过青子睡了床。我只有在地上打地铺。不过这比起在墓里那会儿是好多了,至少有铺盖垫着,暖和,很快就睡着了。
玉宁城虽然并不算大城市,但对于我这种从小在山村长大的土包子来说,已经算是大地方了,走在街头,看得目不暇接。青子倒反而显得比我更加淡定。在玉宁城里换了火车,一路过去,又转了几次车,我们终于回到了黄吉镇上。
我从刘家门前经过,也没有进去的意思。如果不是因为刘家,我和三叔还好好的在村子里过我们的小日子。我还是先回了一趟村子,幻想着或许三叔就在家等着我,我一回去,这家伙就会蹿出来吓我一跳。
但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想。我们家烧毁的房子还残留着几根变成黑炭的柱子,也没什么大的变化。由于我们是夜里进的村,所以也没引起很多人注意。我找到村长打听了下,说是林大婶自从女儿出事后。就一直郁郁寡欢,闷出了病,最近都躺在床上休养。
我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就闷闷不乐地出来。青子在村口等我,见我出来,说:“走吧。”
我回头看了一眼村子,跟着她离开,在黄吉镇上找了个小旅店住了。第二天早上,凭着之前的记忆,找到了死人脸当初关我的那个鬼屋。
院墙上爬墙虎长得茂密,一眼看过去,也没怎么变样。那口八角井上的青石当时被我推开了,依然搁在原地。我趴在井口朝里张了张,依旧寒气逼人。想当初我把林丫头从井中背出,如果不是三叔赶到,差点就要一命呜呼。
一想到三叔,又是一阵黯然。
青子看了一眼,说:“原来这地方还有寒骨井。”
我想起当天三叔也说这是口寒骨井,就问:“这什么寒骨井,很有名么?”
青子淡然道:“也没怎么了不起。不过会这门手艺的人应该不多了。”
我去到那鬼屋门外。这鬼屋子跟我走的时候别无二致,那扇门依旧只有个门框,没有门扇,往里头看一眼,就把屋里头的景物看了个全。
当初我在里面可是吃过大苦头的,在门口张了老半天,见没什么异样,才磨蹭着往里走。青子在门口看了几眼,转身到院子里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了,说:“我在外头等你。”
我登时苦了脸,原本还想着有她在,就算出事也有个靠山,没想还是要我一个人进去。我回头喊了一句:“要是我很长时间没出来,你记得要进来找我啊!”
青子坐在那里连眼皮也没抬一下,根本没搭理我。
我腹诽了一句,迈步朝里走去。一进门,我就发觉不对,立即往后退去。但之前明明还是门口的地方,此时却变成了坚硬的墙壁,用退得生猛,后背撞上去,顿时眼前就一阵发黑,差点趴在地上。
好不容易缓过劲,从地上爬起,就见屋子里已经变了样。相比我上一次来。地上多了一些东西。是一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那儿,我数了一下,足足有六具之多,都是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的壮年男子,尸体已经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