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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琢磨间,就听那女人轻笑了一声,道:“事到如今,我也懒得与你们这些小辈捉迷藏。”
“我的确不是她。”说到这里,声音陡然一转,变得森冷异常。
我听她的语气,不由觉得有些怪异。正转着念头,就见她双手负在身后,踱了几步,目光凛然,扫了这大殿一眼,道:“你们以为这是玄女墓,葬在这的人就一定是她么?”
突然呵呵大笑了起来。如癫如狂。大笑了一阵,笑容陡然一凝,一张娇艳的脸庞显出一丝狰狞之色,目光森然,犹如厉鬼一般。
“葬在这里的,是她的亲传弟子,也是她唯一的女儿!”
我听得心头咚的一声,两耳嗡嗡作响。
就听她厉声道:“我,才是咱们巡阴人一门的宗主!”
我不可思议看着她。如果她所说是真,那眼前这女人就是玄女娘娘的亲生女儿,是玄女娘娘第一个亲传弟子,也是第一个巡阴人。
可是这明明是玄女墓,当年明明是玄女娘娘自葬墓中,又怎么会变成了她女儿?
就听茹教主冷笑道:“贱人,到了这个地步还在胡说八道!”
那女人冷冽的目光在我们众人身上一一掠过,摇了摇头,道:“你们这群无知小辈,真以为那女人是什么救苦救难的天仙神女!这女人冷酷无情,绝情绝性,连人都算不上!”
茹教主听得呵呵冷笑。青子眼皮微垂。却是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心中却是混乱一片,各种念头纷至沓来。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是三叔从小将我带大。对于我来说,三叔既当爸,又当妈。我绝不认为哪一个母亲,会不疼惜自己的子女。
心中急转,猛地一个念头划过脑海,出声道:“你想破了葬法大阵!”
那女人的目光豁然转到我身上,凝了一凝,道:“你这小鬼倒是伶俐。”
我心中豁然开朗。当年玄女娘娘带着一群人逆天改命,建造这座葬法大阵封锁阴阳两地。这女人作为她的亲生女儿和亲传弟子,却跟她母亲并不是一条心。在她认为,顺天应命才是至理。哪怕这世间多么混乱,哪怕洪水滔天,猛兽遍地,那也是自然法则。
玄女娘娘怕自己去后,她这女儿会从中作乱,毁掉她亲手建造的秩序,因此就将她封镇在了这墓中。
想到这儿,却又觉不对。既然葬在这玄女墓中的是她女儿,那玄女娘娘又去了哪里?
就见那女人朝着黑棺左侧一指,轻笑道:“她就在这儿。”笑声却是说不出的诡异。
我凝目望去,见她手指的地方除了厚实的地板,根本什么也没有。
“当年那女人建了阵法之后。还不放心,又将身上血契分别传于门人弟子。呵呵,血契哪是可以轻动的?”那女人说着,冷笑连连,却是说不出是恨是悲。
我这时才明白过来,玄女娘娘建造这玄女墓,原本的确是想自葬其中的,只是没想到她给一众门人弟子传下血契之后,幽玄身崩溃,最后在黑棺之前守着女儿坐化,成了一片灰烬。
因此,历代巡阴人都有明训,血契只传一名传人,其余决不可轻动。
正转念间,就听那女人道:“今日咱们巡阴人齐聚此地,也是天命所归!所有人当听我号令,扫清这世间一切孽障,还天下一个宁静。”
她话音刚落,就听茹教主骂了一句:“贱人!”
随即就听青子冷冷地道:“贱货!”
我听得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转头瞧去,就见那死女人眼眶发红,目中有朦胧之意。她这么聪明,自然已经料到她师父必定是凶多吉少。
我从来没见她这么伤心。此时见她难过,心中也跟着难受得很,酸楚难当。
就见茹教主和青子两人身影一晃。瞬息间已经到了那女人身前。三人身影交错,快如幻影,倏忽已经离了九阶,到了大殿之中。
就在此时,又是一道人影自外掠来,身形在阴气之中若隐若现,如同鬼魅。我瞧得分明,见那是个容貌俊雅的男子,穿着一件灰袍,头上戴着一顶黑帽。正是青子的师父,茹教主的老冤家。
他脸色青白,双目紧闭,却是异常精准地插入到战团之中。当即三人成品字形,将那女人团团围住,游走疾攻。
我心中咚咚乱跳,一瞬间差点以为是青子师父活了,但看得一阵,就知道青子师父仍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只是被茹教主所控,朝着那女人合攻。
茹教主分心二用,虽说是多了一人,但实际上还未必比得上她独自一人时。但我心中明白,她此时招了青子师父来,别有用意。想来是今日要血债血偿,恩怨两清。
只见四道人影在大殿之中倏忽来去,快得无与伦比,倏忽在左,倏忽在右,神出鬼没。我引动法诀,招了钟灵秀和白脸魔到身边,三人立在当地,却是发现根本无法插上手去。
大殿之中的地阴气越来越浓,到了最后。犹如洪水般喷薄而出。地阴气受激发,在殿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旋,翻翻滚滚,犹如一条黑色巨龙咆哮飞舞。
四人的身影越来越快,在黑龙之中时隐时现。那女人独斗三人,却是丝毫不落下风。我看得心中忧急如焚,只是担心青子的身体,她擅动血契,元气大伤,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就要落得跟玄女娘娘一样的下场,幽玄身崩溃,灰飞烟灭。
心中念头急转,只可恨自己本领不够,就算加上钟灵秀和白脸魔,此时鲁莽冲上,不仅没有裨益,说不定反而坏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扫了大殿一周,见墓壁之上密密麻麻的禁纹,猛地心中一动,脚下发力往前抢去,直奔九阶之上。来到那黑棺之前蹲下,仔细看地上的禁制结构。
第五百三十九章 破阵子()
玄女墓是葬法大阵的主要中枢,墓中禁制之深奥繁复,自然是远胜其余,但其基本原理是一脉相承的。我曾经亲身参与过两次葬法大阵的修补,对于其中阵眼的禁制结构极为熟悉,但一路看下来,却并没有找到我所需的片段。
回头望去,只见四人在大殿中纵横来去,交战越发激烈。我心中焦躁,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从九阶掠下。绕着大殿疾奔,一路查看墓壁周遭的禁制结构。
禁纹繁复,混合了云、明、晦…;…;等七种纹路,层层叠加,相辅相成,玄奥异常。我强压下心中忐忑,专注一心,所见所想尽是这纠缠交叠的禁纹,只觉头痛欲裂。
终于绕了一圈下来,将殿中禁制观看完毕,当即招了钟灵秀和白脸魔上前,护住身前。靠着墓壁坐下,将所见禁制在心中全速推演。一颗心咚咚直跳,手脚微微发颤。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中听到“哗啦啦”一声巨响,沙石飞溅,直打到脸上身上。手掌在地上一拍。登时借力跃了起来,举步就奔,只是刚奔出几步,就觉眼前一黑,头晕目眩,知道自己刚才是心神损耗过剧。
深吸一口气。贴地往九阶方向掠去,蹲到黑棺边上又仔细看了一阵,手指飞快掐算,当即在棺沿上一撑,纵身跃入了黑棺之中。
黑棺内壁之上,同样刻满了禁纹和符咒,细看下来,却觉有些不对。这葬法大阵以人体为阵眼,其最根本的是基于阴阳五行生化的原理。我亲手葬过王老头,对棺中禁制走向自然心中有数。
但这口石棺中的禁制,却让我有些看不明白,从结构走向来看,这阴阳却是有些不对。这就有违常理了,要知道无论这人是谁,只要他是个人,体内的阴阳五行走向大体都是一致的,要有也只是强弱之分以及一些极细小的区别。
但这棺中的禁制结构,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再琢磨一阵,心中猛地一跳。要出现这种情形,除非那女人的身体迥异常人!
强压下心中惊诧,再仔细地将棺中禁制重新推演了一遍,确定无误后,随即闭了双眼,往棺中躺下。静思了片刻。从棺中爬出,直奔到西南角那根黑桩的位置,眼见大殿中四道人影难分难解,深吸一口气,左手掠出,手指在右手腕间一划,霎时皮肉绽开,伸手往黑桩上一握,鲜血汩汩淌下。
同时左手持三棱针,在耳际连刺几下,封救命针,随即施阳魂裂,接连点破身上七脉,周身阳气顿时泄体而出。
只觉身体冰凉,头晕目眩,体内阴阳瓶缓缓旋转,将喷薄而出的阳气尽数收拢,聚于右掌。这祈天阵不可能是当年玄女娘娘布下的,应当是这女人后来所设,用来汇聚精血生气。
那女人的身体迥异常人,是属于万阴丛中一点阳的格局。相比起活人,倒更接近于尸煞的格局。但我敢肯定,这女人绝不是什么尸煞,至于究竟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像这样的东西,从所未见。
此时我豁出一切,就是要赌一把,在祈天阵西南角方位做一个纯阳池,借着阳气突然爆发之际,扰动祈天阵,从而影响她的至阴格局。
虽然这影响只会是瞬间,但对于青子和茹教主他们来说,就已经足够。
体内阴阳瓶悠悠旋转,将收拢的阳气越绞越实,腕间鲜血顺着黑桩淌入地下禁纹之中,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只觉体内越来越冷,眼前一阵恍惚,忙又封了一记借命针,定睛望去,见四道人影倏忽到了大殿中央。
我再不迟疑,阴阳瓶猛地一顿,阳气聚拢,右手抬起,心中默诵法诀,朝着殿中四人当头按下。
随着我手势一动,阳气陡然爆发,祈天阵大震,殿中席卷的地阴气轰地爆开,向外四散,激荡起层层波纹。
我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场中,只见阳气爆发之际,两道急速晃动的身影骤然一停,分别是那女人和青子师父。
这两人都纯阴之体,立时都呆滞了那么一瞬间。就见一青一黑两道人影如风似电般掠至。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