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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笙身上的热气终于逐渐散去,神智也逐渐清醒。
我见这姑娘又是出了一身汗,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起来似的,头发黏连纠结在一起,颇觉有些愧疚。再行得一阵,就听那姑娘喊了一声:“哥哥。”
我看了看周围环境,让那女弟子停下,把水笙放下来歇息一下。随即把两个鬼丫头也从肩头卸下,放在一旁。
那小女弟子两只手紧拽着自己的衣角,颤声道:“你……你能不能放了我?”
我原本也不想为难她,只听她又道:“我……我认识文乐师姐的,你……你别害我。”说着,声音已经是呜咽了,眼泪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我没想到把这小姑娘吓成这样,又听她说起文乐,正想安慰她几句,正在这时,就见十数道火光自空中悠悠飘落。
我瞧得一眼,就认出那是符火。头皮一紧,正要带了几人离开,就见无数人影从四面八方疾掠过来。片刻功夫,已经守住四面八方,将我们团团围住。
在飞掠的人影中,就见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是狮子鼻和瘦道人。狮子鼻面色赤红,怒气勃发,瘦道人却是仍是一副木木的表情,只是那眼神灼灼,落在我身上,就跟两把刀子似的。
这两人与姜狐狸交好,也算得是我的长辈,此番被我给阴了一把,虽说是出于无奈,毕竟也有些愧疚。朝周围扫了一圈,就见除了茅山派弟子外,另外一半则是天师道弟子,为首的正是赵李两个老杂毛。
这回真是见鬼了,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不及细想,当即掠身而上,将那小女弟子制住,拖到一边。
就听几人大叫:“师妹!”
寻着声音看去,就见那四个被我制住的弟子也在当中,果然这几人身上有什么机巧,一旦遇敌,就可以暗中知会众人。
“陆景,你还不给我束手就擒!”只听狮子鼻厉声喝道。声音响得跟爆竹炸裂似的,这位师伯看来是被我气得不轻。
到了这种地步,再如何解释也是于事无补,干脆不去接话,将那小女弟子揽在身前,暂时逼得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此时如果只是我孤身一人,对方人数虽多,我就算打不过,要逃出去还是毫无问题。只是这会儿有两个鬼丫头还有水笙在,想把几人全都带出去,根本没有可能。
就听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出:“魏师兄,田师兄,我早说过这姓陆的小子心怀叵测,你们偏偏不信。现在怎么样?”正是那个姓李的老杂毛。
那狮子鼻冷哼了一声,瞧着我的眼神是越发不好,厉声骂道:“混账小子!”
那瘦道人微微摇了摇头,道:“陆景,把小姑娘放了。我带你上茅山,把事情交代个清楚。”
我见二人到了此时,对我还是有些维护之意,不由心中一暖。只是到了如今这地步,光凭一张嘴可是怎么也说不清楚了。
就听那李师伯冷笑道:“就这样的贼子,操弄邪术,淫人妻女,罪恶滔天,还带去茅山做什么,就该当场格杀!”
我也不去理会那老杂毛的污言秽语,朝狮子鼻和瘦道人道:“两位长辈,这事的确是误会重重,等日后我再跟两位赔罪。”
手掌往那小女弟子细白的脖颈一扣,朝那姓李的道:“不想你这弟子死,就把路让开。”
一边拽着她来到水笙身边,解开她被封的关窍,低声问:“有没有力气?”
姑娘“嗯”了一声,点点头。我嘱咐了几句,让她等下抱起两个鬼丫头。随即拽着那小女弟子上前,盯着那姓李的老杂毛道:“把路让开。”
就听狮子鼻怒喝道:“你小子还执迷不悟!”
我只能听而不闻,手掌在那小女弟子脖子上一紧。小姑娘吃痛,再加上又惊又怕,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众天师道弟子见状,纷纷喝骂。
我不为所动,微微一侧身,正想去看水笙准备得这么样,就见数道火光齐齐升空而起。那火光来得极快,倏忽间就已经到了头顶,符箓所成的阵型熟悉之极,只看得一眼,就认出是天师道的雷火符阵,而且两阵相叠。
我不及细想,踏了个北斗罡,进入摇光位,只是这样只能避得开一阵,却躲不了第二阵。急诵法咒,结了个护体诀,左手手指交叠,结了个玉环印,护住后背,身形一矮,将那小女弟子护在身下,硬扛了一记雷火。
第十九章梅龙岭()
闭目调息了一阵之后,总算是倦意稍减。见水笙抱着膝盖坐在那里,脑袋伏在臂弯里正在熟睡,就过去拍了拍,喊她起来。
这地方随时都可能有人找来,不宜久留,当即起身继续上路,带着水笙沿着山道疾行。
“哥哥,咱们去哪?”这姑娘跟在一旁,步伐矫健,跟得倒是挺牢。
我一时也没想好究竟要去哪,又走了一阵,问道:“知不知道梅龙岭?”
水笙“嗯”了一声,点点头:“我听村长说起过,就离咱们村子不远,不过我没去过。”不过大致的方向,她却是知道的。
我心里斟酌了一番,当即带着她朝梅龙岭而去。这梅龙岭就在盘口村的正西方,相距大约有百余里,途中尽是些山川密林,荒郊野地,人迹罕至。
在山林中穿梭了大半天,见前方一座山岭,埋伏在阴影之中。这时候天色已经发白,等我们走到岭下的时候,天光就大亮了起来。路上遇到个进山大柴的小老头,一问,知道原来是已经到了梅龙岭。
这梅龙岭虽然地处荒僻,不过岭上却有一个大村落,居住的人口要比盘口村多了数倍。我打听之后,也不急着进村,而是带着水笙绕着村子先转悠了一圈。之后两人去找了个水潭子,洗漱了一番,尤其是水笙那姑娘,身上不知出了多少汗,衣服上全是汗津津的。
正洗漱时,就见对面过来一个妇人,抱着个篮子,看来是过来洗衣服的。我在那边瞧了一阵,见她神情怔忡,恍恍惚惚,眉目间似乎藏着很大的心事隐忧。正打量间,就见她脚下一滑,扑通一声就摔进了水里。
我正要下水去救,就听水笙那姑娘叫了一声,已经一头扎进了水里。她在水中游得极快,不一会儿就拖住那妇人,从水里爬了上来。
我过去一瞧,那妇人被呛了几口水,倒是没什么大碍,很快就醒了过来,只是天气颇为寒凉,她浑身湿透,就被冻得瑟瑟发抖。衣服是洗不成了,一边对我们连声感激,一边带着我们朝她家走去。
路上就得知,这妇人姓吴,我们就称她为吴姐。她家就在梅村,走了一阵就到了,拉着我们进了家。
让我先在屋里坐下,她就带着水笙进去换衣服了。我打量了一眼,家中摆设虽然简单,但收拾得极为干净。
不一会儿,两人就从里屋出来,水笙也换了一身吴姐的干净衣服,辫子也重新梳过,脸色红润,显得精神了许多。
吴姐拉着水笙,朝我笑道:“多俊的姑娘。”
我笑说:“那是自然。”
吴姐又去里头断了些零食糕点出来。水笙那姑娘显然也是饿得狠了,连吃了几块。我吃了几口,看了看屋子里头,就问:“怎么姐夫不在?”
吴姐原本还笑嘻嘻地跟着水笙说话,一听我这话,神情立时转为黯然,叹了口气。原来,这吴姐的丈夫已经三个多月没回家了,至今下落不明。
水笙有些奇怪地问:“是出远门了么?”
吴姐摇摇头,道:“我那口子就是个山里汉子,能出什么远门。”她丈夫是进了一趟山,自此就没再出来过。当时出事的时候,村里人去找了好几天,却是没有半点消息。这一过,就是三个多月。
水笙道:“吴姐,你别太担心,可能姐夫他只是在山里头迷路了。”
这姑娘虽是想安慰人,只是这说法未免有些天真。这吴姐的丈夫就是本地长大的山里汉子,哪能就这么容易在山里头迷了路。
我剥了几颗干果吃,却也没有插话,只是心里头暗暗琢磨。我之前其实并不知道什么梅龙岭,之所以来这儿,就是从天师道那女弟子口中听来的。据她所说,他们天师道一干人原本是在此地调查怪尸,说明这儿曾经出过事。
就问:“吴姐,那村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出事?”
吴姐叹了口气,道:“也不知这老天是发的什么浑!除了我家那口子外,村里还走丢了几个人,直到现在也没找着。”
仔细一问,走丢的一共有四人,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丁,最小的一个二十一岁,最大的一个三十出头,都是进山之后就没找着人影。
听吴姐说到这里,瞧了一眼水笙,就见那姑娘一张小脸煞白,紧咬着嘴唇,放在桌上的手微微发颤。这姑娘虽然天真,但脑袋瓜子却是机灵,这时候大概已经听出了苗头。
吴姐大约是瞧出她有些不对,捏了捏她的手,急道:“唉哟,怎么这么冷,这姑娘是不是病了。”
我知道这姑娘是给吓的,笑道:“没事的。”这话看似回答吴姐,其实是对水笙说的。
那姑娘顿时也醒悟过来,强笑道:“吴姐,我没事。”又冲我看了一眼,目光中尽是惊恐之色。
“吴姐,最近咱们村里有没发生过什么怪事?”我问。
吴姐从水笙身上收回目光,道:“怪事?”摇了摇头,“也没什么特别奇怪的事。”
迟疑了一阵,又说道:“倒是前阵子,村里来了好些个外地人,问东问西的,也不知是干什么。”
我听她对那些人样貌的描述,应该就是天师道那群人。这些人来此,应该就是打听怪尸的事情,后来就进了山中。
我挑了一块糕点,吃了一阵,就笑问:“吴姐,咱们村里住的,是不是都是本地人。”
吴姐道:“那可不是。咱们这荒郊野地的,也没什么人肯嫁过来,大多是些附近的人通婚。”
我“噢”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