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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一生一回头,只见村里的人已经都围了过来,每一个都手拿镰刀斧头,满脸杀意。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白一生不禁有些胆寒,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面的是活生生的人白一生也不能下杀手,只能边打边退,索性这些被鬼影控制的行尸也不想和白一生纠缠,见白一生知难而退也就排起一溜儿长队朝山上走去。
此时天色已是黄昏,白一生随着死人群一起上了山,看到人群不止一溜,他先前呆过的村里也走出来这样一溜浩浩荡荡的尸队。白一生便知这些人并没有理会自己的话。
自己尽了人事,这些人执意赴死也是天意,只是便宜了树底下那老东西。白一生一手护住小缨子和婴灵,一手握住揜日残剑,窝在山坳里朝树下张望。那两队尸群在树下汇合,随即朝枯树跪下,疯狂的磕起头来。随着一连串颅骨破碎的声音,血很快涌了出来。
树根如同有生命一般钻入人们的头颅中,肆意吸吮着它们的脑浆和血水。白一生眯起眼睛,看到这些人原本的魂魄连同依附上的冤魂一起被树根吸到了地下。地下隐约有一团黑气涌动,那怪物应该要出世了。
白一生紧张的注视着那颗枯树,尸群成了人干儿后就被树根随意卷到一旁,整棵树都在颤抖着,树根将周围的地面搅的裂开无数缝隙,随着一阵地动天摇,那口乌黑的石棺竟然一寸一寸从地底升了起来
“大哥哥,恩公说不害好人的,他怎么把村民都杀了啊……”小缨子目瞪口呆的呢喃着。白一生冷笑:“他之前没法到地上来,只能借你的手杀人,自然要哄好你。现在自己能幻化形态了,用不到你了,自然是兔死狗烹,一并斩草除根了。”
白一生话音刚落,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已经全部涌出地面。裸露在外的石棺中咕嘟嘟喷涌着黑水,紧接着,一只小手从石棺里探了出来。那只手上布满了没干的黑血,皮肤惨白且看起来有些奇怪。手在石棺周围摸索着,抓住了一具尸体。
噗通一声,尸体被小手拽回了石棺之中。本来波澜四起的黑血越发的荡漾,不知棺材里的东西在对那干尸做什么。片刻后,黑血中猛的探出一颗头来,它无声的从棺材里站里起来,仰天长啸,声音寂寞苍凉。
白一生定睛一看,从棺材里钻出来的人生着一头杂乱的白发,下颌上满是密密麻麻的银色胡须。这人身上沐浴着一层粘稠的黑色脓血,虽是如此却难掩其矫健的身姿和雄壮的肌肉。
风吹过,那人须发随风飘起。它抬起手在下巴上捋了一下,又随意拾起地上一具尸骸身上的衣物往身上一披,动作潇洒自如,举手投足之间又带了些仙风道骨的气度。
若不是他从这样阴邪的棺材里诞生,身上还沾着血水,白一生倒真要觉得这是个世外高人了。
“是恩公”小缨子低声说道。
她这一出声,那白发老头的目光立即凝聚在小缨子身上。他一笑,朝小缨子招了招手:“丫头啊,过来”小缨子被它伤过一次,有些忌惮并没有过去。白一生看藏也藏不住,索性站起身来举起手中揜日,指着那老人问道:“你是什么人,藏在枯木下利用一个小孩子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就不怕被上天责罚么?”
那老人一甩袖子,将手侧在耳朵后面,探过半个身子来:“小家伙儿,你说什么?”
“我说你藏在枯木下利用一个小孩子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就不怕被上天责罚……”白一生又说了一边,可他的话音还未落,眼前的老人却突然消失不见白一生心中一凛,就在这一瞬间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白一生耳后响起:“被上天惩罚?哈哈……”
白一生急忙反手握剑朝身后刺去,可剑锋刚刚接触到老者的衣袖,就被他探出的手指夹住了。这老人形如鬼魅,动作更是快的惊人。他轻轻晃了下手腕儿,白一生就感觉揜日剑那端传来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他猛的被甩了出去,后背撞击在粗糙的树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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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就是天()
受到如此重创白一生疼的眼前直发黑,这一波剧痛还没消退,那老人又辗转腾挪到了白一生面前,飞起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
“嘿嘿嘿,上天惩罚?”老者神经质般的重复着这句话:“这话我早在百十年前就听腻了。天道,什么是天?我就是天”他这一脚几乎踩碎了白一生的肋骨,剧痛之下白一生拼命用双手推开老人,就地一滚朝一旁躲去。
老者还欲追过来,小缨子的魂魄闪过来拦在了白一生面前。“恩公他是好人……”
“好人?什么是好人,我告诉你。”那老人一笑,将小缨子揽到了怀里指着树下无数的死人说道:“他们瞧不起你,他们杀了你,他们就是坏人。”小缨子吓的浑身僵直,瑟瑟发抖。“我帮你杀了他们,我就是好人你说是不是……”
小缨子僵硬的点了点头。
“要不是这小子,我还能多在地下修养一段日子。他坏了我的好事儿,他就是坏人。”老人咧出一口洁白的牙:“这具躯壳我不太满意啊,我看你小子倒是挺好。”他说着,就要伸手朝白一生抓来。白一生踉跄起身,双手握住揜日剑身破空斩下。一道幽蓝色的光破夜幕,老人眼神一凛闪身躲过。
“不错。”
剑的锋芒划破了老者的衣袖,却没有伤到他分毫。刚刚的一剑白一生用尽了力气,此时的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老人冷笑了一声,转过身逗弄怀里的小缨子:“小娃娃儿,我厉不厉害?”
小缨子又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坏人,只有我愿意帮你。他们都对你不好,我对你好。你给我杀了他,我就教你这些法术好不好?”
小缨子一愣,她看了看白一生又看了看老人,一时没有主意。老人也不逼她,优哉游哉气定神闲的站在山顶。半晌,小缨子吞吞吐吐的说:“我,我不行……”
“有什么不行?人的命都是握在自己手里的,你只要想改变,我就可以帮你,不过你也尽可以和你那没用的爹娘一起,浑浑噩噩的在世界上走一遭,再糊里糊涂的下地狱去。”老人一挥袖子,缨子看到她那满身是血的娘亲和瘦猴一样的爹爹正在地底挣扎,伸着手像是想要拉她下去。
这幻境在缨子眼前一晃而过,她打了个寒战,像是下了决心一样仰起脸问道:“真的可以?”
老人点了点头。缨子从老人怀里跳下,接过老人递过来的小匕首慢慢朝白一生走过来。
她从来都没有被谁搂在过怀里,也没有人用这样温柔的声音叫过她的名字。在家里的时候全家人都围着弟弟一个人转,爹是这样娘也是这样,没有人当她是人。那样的生活是看不到希望的,可老人的一句话就像是投进地狱的一根蛛丝。
尽管蛛丝纤细脆弱,但身处绝望的人仍旧想要抓着它往上爬。
白一生清楚的看到缨子那双原本无邪的眼睛里已经染上了杀气,他想要逃可腿就像是被钉在地上了一样,根本挪不动。白一生咬紧了牙,想要和那老头儿拼个鱼死破。可就在这一瞬间,突然有一个虚影晃到小缨子和白一生之间。
虚影发丝凌乱满脸是血,竟然是已经死去的店家小缨子猛的看到自己的爹张牙舞爪的朝自己扑过来,吓了一跳,一下坐在了地上。父亲这个角色的恐怖在她心里已经生根发芽,小缨子到底对他还是心存恐惧。
店家的倒映一晃而过,当小缨子鼓起勇气破开幻影朝白一生挥起手中的匕首时,却发现对面空落落的,白一生已经不知所踪。她心中害怕,茫然的转过身来生怕老人责骂她,谁知转过来的瞬间却发现老者并没有生气。
老人抬手捋着自己的白髯,望着白一生离去的身影。白一生手里的剑他是认得的,那是揜日。能用揜日的只有白家一脉,而且他必然是白家后辈中的人中龙凤。
自己刚刚踩在他胸口的时候,又觉得他没有心跳,而且这小子肉身能接触到鬼,不生不死,还能是用揜日剑……
有意思。老人无声的笑了。
“丫头,过来。”老人露出一脸的和蔼,笑道:“莫怕,你现在还没有本事呢,当然逮不住他。我教你,以后你就是我徒弟了。”小缨子点了点头,笑着抓住老人衣服的一角。老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却也没有阻止。
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下了山,消失在暮色之中。与此同时,白一生则被人拖着飞快的奔跑在山林里,他胸口被重伤提不起力气,跑了一段路终于撑不住呕出了一大口血水,腿一软栽倒在地。“唉唉,没事儿吧”婴灵的声音响起。
白一生睁开眼,眼前的赫然是店家的儿子豆芽菜。他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儿上露出一脸的担心,白一生苦笑:“你上他的身干什么?”
豆芽菜一咧嘴,他早就想要一具肉身,可是之前修为不到家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按着白一生的性子也不能让他随意寄居在别人身上害人。这次遇到从小就被姐姐们寄居的豆芽菜,婴灵无比的高兴。豆芽菜因为常年被鬼附身所以阳气弱的很,而且它是被那老头儿害死的,也和婴灵无关,免去了的白一生唠叨。
它控制着豆芽菜觉得举手投足都很合自己的心意,虽然豆芽菜丑了点儿瘦了点儿,可世间哪儿有十全十美的事,婴灵也就不在意了。刚刚它看着豆芽菜上山就冲过去把控制豆芽菜的冤魂赶走,自己上了它的身。
刚刚危难关头它冲过去施了个小幻术救下了白一生,又扛着他一路狂奔到这里。此时已经感受不到老头儿的杀气了,婴灵放松下来,控制着豆芽菜把白一生扶到一旁,一边解开了他胸口的衣服,一边撇着嘴说:“那个小丫头真是没心没肺,你明明救过她那么多次,她还帮老头儿害你”
说罢,豆芽菜低头一看,一个乌黑的脚印赫然印在白一生胸口,豆芽菜用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