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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片刻,渐也觉得无趣,正想转身离去,忽觉肩头一沉,竟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
他惊声低呼,不自禁地回过头,见是名身着劲装的粗壮汉子,铁塔一般立在身旁。
“嘘,别叫!”
那人竖指在唇,瞪着他做噤声之势,又向堂内看了看,见没人听到,这才低声问:“你这厮鬼鬼祟祟地在此做甚?”
“没干什么,听讲经而已。”
“哦,你且跟我来。”
秦霄见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正自纳罕这寺中怎突然冒出个粗鄙武人,此时更觉有些不对了,向后撤了一步问:“尊驾是谁?要带我去哪?”
“莫问,稍时便知道了。”
那人不由分说,上前一把捏住秦霄的胳膊,张开蒲扇般的大手捂住他嘴,拎起来就走。
秦霄不肯就范,悬在半空里挣扎,手臂却被拿捏得阵阵酸麻,全然使不上力气,张口想叫,也只发出些“唔,唔”之声。
那汉子拎着他转到殿后另一条廊下。
迎面就见不远处还有两个人,也都是劲装结束,却是一坐一立,分着尊卑。
秦霄心下更是又奇又惊,可是身子挣不脱,只能被人拎着向那边走。
不多时到了近处,那汉子撒手将他放下,对坐着的人打躬一揖:“大哥,我带了个人来。”
“叫你去问那老和尚要讲到几时,谁叫你拿个书生来?”
那坐着的人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身形矫健,一看就是练家子模样,眉宇间英气勃勃,脸上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坏笑,丝毫没有嘴上所说的怪罪意思,言罢便拿眼去上下打量秦霄。
先前那汉子也陪笑道:“问过了,那老秃驴少说还得再讲两个时辰,谁耐烦等?我看这小子像个读书人,却在禅堂外探头探脑,便抓了来。嘿嘿,大哥,那事儿不妨先问问他,回头再找老秃驴来解。”
秦霄听他们尽说些闲话,不像是冲自己来的,也不像有什么十分要紧的事,当下惊惧渐去,好奇心起,却站直了身子,面做不屑地回望对方。
“嗯,这话也说得是。”那坐着的汉子点点头,转向秦霄笑道:“这位兄弟,你莫怕,我这兄弟性子鲁莽,得罪莫怪,相请不如偶遇,既然来了,我这里有件小事请教。”
硬生生地把人拖来,还叫“相请不如偶遇”?
秦霄抽了抽唇角,已瞧出这人也是个喜欢混闹的,索性问道:“什么事?”
那人又是一笑,当即便老实不客气地从怀中拿出一张叠了两叠的纸递过去:“你且替我瞧一瞧,这上头写的什么意思?”
秦霄接过来,将那纸展开,见那上面竟是首七绝,诗云:“请君暂上灵绝寺,君去合当盼留日,自忱一片待君还,重上凤楼追故事。”
他微皱着眉,前后扫了两眼便已知其意,却挑唇笑问:“尊驾莫非不识字么?”
“放肆!”
“你找死么?”
话音刚落,旁边两个粗壮的汉子就勃然怒喝起来。
那坐着的人却是面不改色,依旧点头笑道:“我自然识字,可就是猜不出这诗的意思。”
秦霄抖抖手中那张纸道:“原来如此,呵,这诗本没什么可解,只不过写诗之人将意思暗藏其中,明眼人一望便知道了。”
“真的?快说来听听!”那人不但不怒,反而喜上眉梢。
秦霄忍着笑,招手示意他近前。
那人当即会意,起身来到身旁。
就看秦霄点着纸上的诗句,低声道:“只读每句开头一字,其余莫问。”
那人皱眉盯着看了两眼,这才惊觉,脱口叫道:“请君自重?”
话音未落,旁边两名汉子已是忍俊不禁,却又不敢真笑,垂首立在那里强忍。
那人却是浑然不觉,摇头颓叹了一声,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秦霄清清嗓子,仍旧压着声音道:“尊驾也不必失落,我这里倒有个法子,说不定能叫这赋诗之人回心转意,答应见你一面。”
“什么法子?快说,快说!”那人当即转忧为喜。
“要我说不难,但在下无端被拉来,却连尊驾是谁都不知道,只怕有些”
“哦,这个告诉你也无妨,兄弟我姓钱名谦,现下在锦衣卫北镇抚司当个小小千户。”
第29章 共居否()
锦衣卫?
秦霄心头打了个颤,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暗说怨不得他们几个都是武人模样,却又不似寻常的江湖匪气,行事也是如此肆无忌惮,在佛门清静地也是毫无顾忌。
他不由便想起那夜游船上的惊魂一幕,如今已过了大半月,想来那个锦衣卫百户李志存的尸身早该被人发现了,只是不知厂卫两边谁抢了先手,但不管怎样,自己身上这层干系还远没有撇清。
不过,眼前这几个人倒不像是来缉查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更不敢大意,拱手行了一礼道:“原来尊驾是千户大人,小生失敬了。”
钱谦拍着他肩头笑道:“不必客气,这位兄弟你如何称呼?”
秦霄略略一想,便如实回了句:“不敢,小生秦霄,是江南润州举人,借居于此,预备明年应试,不想得遇千户大人,幸会,幸会。”
“哦,原来是秦兄弟,读书人便是读书人,脑筋也比我们灵光。”钱谦也抱拳而笑,转而又急切问:“秦兄弟方才说的法子究竟是”
“这个简单,只是此处没有纸笔,烦请哪位锦衣卫大哥去讨一副来,待小生也写几句,千户大人带回去,交给那赋诗之人一观便知。”
钱谦大喜,连声叫好,随即回头道:“听见没有,快去借纸笔来。”
一名锦衣卫应声去了,没片刻工夫便果真拿了笔墨和纸笺来。
秦霄不愿与这些人多呆,有心打发他们速去,当下也不耽搁,提起笔来在纸上一挥而就,写了首绝句,拿起来吹吹墨迹,便递了过去。
钱谦接在书中来回看了几遍,抬头皱眉道:“秦兄弟,你这”
“千户大人不必详加琢磨,我料那人见了,十之八、九便会主动相邀,大人只管回去静候佳音便是。”
见秦霄说得胸有成竹,钱谦虽是将信将疑,却也不便多言,当下点点头:“那好,此事若真成了,回头定有重谢。”
秦霄摆摆手:“举手之劳,何必言谢?大人若无别的事,小生这便告辞了。”
言罢,见钱谦仍旧盯着纸上的诗文,索性也不待他答应,转身便走了。
快步绕出回廊,隐隐还听到旁边的锦衣卫道:“大哥,要不要再找老秃驴问问?咱们可别叫那小子骗了。”
“对啊,对啊。”
“蠢蛋!问什么问?那小娘们写诗诓人,你们两个还撺掇我傻颠颠地跑到这寺里来,嫌丢人丢得不够么?好生用猪脑子想想,世上可有找和尚问这等事的么嗯,还好今日没穿公服,可千万不能让我爹知道”
秦霄挑挑眉,不敢耽搁,脚下走得更快,循着原路回到自己那处院子,这才心下稍定。
才刚到门口,就见娇影孑孑,挺拔如剑,一袭素衫男装,抱臂立在院中,颜美如玉,风致嫣然,却不是夏以真是谁?
他暗自惊喜,却看她旁边的石桌上还放着一提蓝布包袱,心头忽又一沉。
“你去哪里了?”
夏以真拿眼横着他,俏脸微蕴怒色。
“坐得久了身子不爽利,便偷闲出去走走而已。”
秦霄含笑应着,走上前来,瞥了瞥那包袱,问道:“夏姑娘要走?”
夏以真面上一红,抬手抓起包袱,似要往肩上挎,提到半截却又顿住了,跟着向后一掖,窘然尴尬道:“谁谁说我要走了?”
这般情态被秦霄看在眼里,当即便猜到了七八分,心头不由喜意又起,眉梢也不禁挑了挑,但念着她的脾气,嘴上却不敢招惹,当下只作不解问:“那姑娘这是”
“我爱拿着包袱,又与你何干?”夏以真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去。
秦霄也不再追问,转个话头道:“好几日没见了,瞧着姑娘气色不错,未知令尊大人的伤可都好了么?我正想再去拜望,也不知合不合宜?”
夏以真撇撇唇,像是颇有些不满:“不用去了,他们今日已离寺了。”
秦霄听得一愣,赶忙掩去面上的惊喜,佯装奇怪道:“怎的这般急?姑娘不随行同去么?”
这话转了一圈又绕回来了。
夏以真沉着脸,也觉此事避无可避,这般无端端地来找他,总要说个清楚才是。
抿唇犹豫片刻,才咬牙道:“他们另有要事,叫我留在京城”
刚说了两句,便又接不下去了。
秦霄自然知她不好开口,当下干咳了一声道:“原来姑娘是要进京去,想问在下是否同行,正巧我也有此意,甚好,甚好,多谢姑娘高义,那你我便一同走吧。”
“什么?你不是要等明春才走么?”
夏以真不料他竟忽然这般说,俏目中满是疑惑。
秦霄略一沉吟,觉得不用瞒她,先朝院外张了张,回身凑近些低声道:“不瞒姑娘说,方才我在寺中撞见了锦衣卫。”
“锦衣卫?他们怎会寻到这里来?”夏以真脸色一变,眉眼登时冷沉起来。
“我也不知为何,他们缠着我问了半天,却都是些不相干的事,可着实吓人一跳。”秦霄说着,故作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夏以真柳眉颦立,从包袱中抽出短剑,隐在袖中。
“你莫怕,先上楼去,等我去瞧瞧看。”
秦霄见她像是一副要代自己出头的样子,不由暗暗好笑,心中却还泛起一丝甜意。
可看她眼中似还带着些兴奋,仿佛巴望着要与人动手似的,只恐钱谦他们三个腿脚慢,这时还没走远,若被她赶上,可真要生出大事来了,于是赶紧道:“不,不,他们这会子怕是早去了,咱们也别节外生枝,赶紧离了这里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