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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直到一句简短的吩咐传来,赶车人才回过神。刚才的那一瞬间,她竟然觉得大人和夫主的身份换过来应该会更美好。摇了摇头,赶车人跳上马车不再多想,刚才一定是中邪了。
进了自家的府邸,长孙末就更没有什么顾忌了。直接抱着团团回了房间。一路上看见的下人们都低垂着头,只当作什么也没有看到。
反脚踢上房间的门,长孙末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把团团扔在了床上。
“嘤嘤嘤,你好坏!”比之前更加委屈的控诉即刻被丢了出来。
长孙末坐在桌边,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还装?”这一路回来,她的酒早就醒了。
被毫不留情揭穿的某人又装死了几秒才蹭的翻坐起身,几步跑到长孙末跟前,一点儿也不害羞的跨坐在了他的腿上,还在他的脸颊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下去,一身的酒味。”长孙末说着就要把她提溜起来。
团团立刻抬腿环上他的腰,双臂也死死地抱住他的脖子。“不!你带我去洗白白不就好了。”
低头看了看她还红着的脸蛋,长孙末的眼眸暗沉下来。“好。”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他抱着她去了浴房。或许,可以顺便深度交流一下,到底谁是夫谁是妻的问题。
这边的两个人甜如蜜,连晚饭都没有出来吃。那边如愿嫁进了宫的褚雅风却已经开始初尝苦涩了。
“雅风,你这又是何必呢?”赵玉看着跪于殿外迎接她的高壮男人,眼神里满是悲悯,声音里全是无奈。到底是从小就认识的人,多少还是有点儿感情,只是那并不是爱情。
他知道她从来都不喜欢他更不想娶他,他也知道这是母亲用兵权换来的机会。可他奢望的也不多,能够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偶尔她想起来了,回头能看到他,就足够了。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赵玉揉了揉眉心,带着点烦躁的说:“起来吧。”
跟着她进了内室,见她正在解衣服。褚雅风蜜色皮肤的脸上浮起一抹不太明显的红晕,强忍着心头的紧张、期待,他走上前搭上了她的衣领,准备帮她。
赵玉的身体明显的僵硬了一下,随即退了半步避开他的手。“行了,就这样,睡吧。”说着就直接躺在了床上。
僵在半空的手握了握拳,褚雅风深呼一口气,依言上了床,躺在另外一边。即使是盖了同一张被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却是大的足够再容纳一个人了。看着近在咫尺的、朝思暮想的人,闻着从她身上飘来的淡淡清香,他不免有些激动。
当男人略微沉重的呼吸喷洒在脸颊上时,赵玉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看到他越贴越近的大脸,她想也没想就侧头避开,同时双手用力推了出去。
没有丝毫防备的褚雅风直接被推开滚下了床,赵玉坐起身再一次揉了揉眉心,这一次她的烦躁显而易见。“你早点儿休息吧,我去偏殿。”说着下床离开,完全没有多看一眼还瘫坐在地上的人。
砰!
一拳砸在地上,他的整只手都被震麻了,麻过后就是丝丝缕缕的疼,可是这样的疼压根比不得他此刻心里的痛。
“赵玉的心里只有唐明棋一人。”
“哥哥怎可直呼陛下的姓名?皇夫是陛下的嫡夫,二人恩爱自是应该的。”
“呵,那你知不知道实际上她只临幸他一个人?”
“这不可能,哥哥可不要胡说。”
当时他觉得哥哥说的纯属无稽之谈,一切不过是为了劝他反悔的谎言。先不说他不信陛下会做出那样的荒唐事,就说它如果是真的,怎么可能会没有朝臣反对?但是现在,他开始有些相信她会那样做了。
宫人们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褚雅风呆坐在床上,面容疲惫,显然是一夜未眠。他们的心里都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又不该说。
“夫侍,该去给皇夫请安了,您看要不要先梳洗?”
赵玉赐给了他一宫主位,所以褚雅风可以被称为夫侍,其他没有这样封位的就只能被唤做夫郎。作为目前唯一的夫侍,褚雅风是皇夫之下等级最高的了。无论心里怎么想,或者事实怎么样,表面上赵玉确实是给了他足够的体面。
听见皇夫两个字,褚雅风回过了神。“陛下呢?”本就有些粗哑的嗓音更加的哑了。
“回夫侍,陛下一早就去上朝了。”
“她……有说什么么?”
被提问的宫人头垂的更低了,“没有。”
半晌,只听得一声自嘲的笑,“行了,更衣吧。”
“是。”宫人们暂时松了一口气,上前服侍褚雅风洗漱换衣。
即使不是第一次见到皇夫唐明棋,他还是觉得对方很耀眼,在他的光芒下,他只会被显得更加粗鄙。
乌黑顺滑的头发整齐的绾在脑后,仅仅只用了一枚白玉簪子,很不符合身份却很符合他淡雅的气质。微微上挑的眼角自然的流露出一丝风情,可那双清冷的眸子又冲散了那样的诱惑。粉嫩的薄唇微微抿着,给这样引人遐想的脸庞增添了几分疏离。
他所见过的人里,能够比过皇夫的,大概只有他的哥哥褚雅墨了。很多时候他都在痛恨,为什么自己不是和哥哥一样,像书香门第出生的父亲,而是像将门世家出生的母亲。即便他现在放弃了舞刀弄剑,学着内秀,也依旧比不上皇夫分毫,甚至还不如某些夫郎。
“夫侍若是无事就可以回去了,想来昨天也够累的,回去好好休息。”
尽管知道唐明棋说的是昨天的册封仪式,也知道他没有任何讽刺的意思,但褚雅风还是瞬间想到了昨晚。
拒绝了搭乘小轿,他沿着小路往回走。看着远处望不到的尽头,褚雅风突然觉得自己的未来就和它一样,无尽无望。
第23章 【女尊】弟弟太执着(二)()
“春迟。”随着褚雅风的一声呼唤,一个清秀瘦小的宫人走了进来。“你去打听一下陛下自登基以来的招寝情况。”这是他从宫外带进来的家生奴才,可以放心信任。
“是。”
看着他领命出去,褚雅风再也看不进去书了。尽管昨晚的事情多多少少证明了哥哥的话,但是如今情绪稳定后,他又有些难以相信了。
虽然世俗规定男子不得干政,但是朝堂上的事情他还是了解一些的,至今确实没有听到过有大臣因为此事而上书反对的。
陛下成为女帝至今才三年左右,可以说各方面根基都还不稳,这样的时候怎么可能会在后宫并不空虚的情况下独宠皇夫。
褚雅风正在心里一味的否定着,春迟回来了。免了他的行礼,他有些迫不及待和些微紧张的让他直接说。
“回夫侍,陛下每隔几天会招寝一次,起初差不多是两三天,后来慢慢变长,现在是五六天。后宫的夫郎们都有机会,不会偏爱谁,也不会忽略谁。而在非招寝的时间里,陛下要么宿在皇夫的凤阳宫,要么独自歇在正德宫。”不同于褚雅风,春迟不紧不慢地回答着,“这是奴才和记录院的宫人打听后,又和正德宫的宫人确认过的,应当准确。”
这后半句的言外之意是,他这么久才回来是有原因的。可惜已经陷入到思考中的褚雅风并没有听出来,而且他也压根就没有打算追究这个问题。半晌无声,春迟看了主子一眼,又默默的站了一会儿才行了一礼,安静地退了下去。
虽然明显的是更加宠爱唐明棋,但也算是雨露均沾了。
视线扫过被摊放在桌上的诗集,这是赵玉所著。他最爱看的书,每天都要翻一翻才觉得舒坦。
此时显露的页面上有这样一句——
踏雪寻梅思一人,挽风拂袖成双对。
这是她一年前所作的。据说那年冬季,唐明棋前往远明寺还愿,突遇大雪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归来。因为政务无法陪同前往的陛下就去他最爱的梅园睹物思人。正是发呆的时候,忽然肩头被人轻轻拂过。回首发现,朝思暮想的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
这个故事在民间流传的很广,应该说,他们的每一个故事几乎都是人人皆知。只是一直以来都是他装作不知道,装作听不见,坚持自己的坚持罢了。
起身走到屋内降温的冰块前,褚雅风把手放在上面。瞬间的冰凉驱赶了身体的燥热,也让他混乱的心慢慢冷静下来。至少……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今晚陛下应该还会来他这里吧?不管怎么说,作为新入宫的夫侍,按照习惯,她该是在他这里连宿三日的。
是夜,在得到确切的通知后,褚雅风依旧跪于殿外迎接等候。仿佛是踏月而来的赵玉已经没有了昨日的烦躁,相反似乎她今天的心情很好,不仅脸上带笑,还伸手亲自把他扶了起来。感受着手臂上隔着衣料的她的手心温度,褚雅风的心伤瞬间就被治愈了。
“用过饭了么?”赵玉一边往殿内走,一边问道。
“用过了。”
听了他这样直白又诚实的回答,赵玉挑了下眉说道:“我还没用过。”
这回褚雅风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忙招呼着宫人们去准备些饭菜,如果仔细看,他的耳垂还有一些泛红。
赵玉看着眼前这个可以用单纯来形容的男人,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多年没见,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不过,这样的情绪很短,短到褚雅风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发现,短到很快就被其他的情绪代替。
她今天心情好,是因为有两位将军在褚蓉的“表率”下主动交回了兵权。兵权分散,一直是母皇的心头大患,她在继位时就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把它解决掉。
他母亲的贡献让她愿意忘掉昨晚的不愉快,来陪他吃这一顿饭。但,也仅限于此了。多余的,她给不了他,也不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