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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谢了,野生粑粑。”苏沐低头拿起筷子,把木须肉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嚼,这家菜的味道还不错。
老黄,或者扒衣,都说的是何文卓的扯证男人,大名黄耀权,非常高端奢华土豪风。
不过,据何文卓的话,黄耀权见了他,不扒他衣服,就证明他在光着。
于是,黄耀权被何文卓不吝脑细胞,赐了个特接地气的昵称——黄扒衣。
黄耀权干的是画行生意,苏沐这几年靠画画养儿糊口,于是,黄耀权的小傍家何文卓就成了苏沐的野生粑粑。
认识多年,何文卓也是了解苏沐的,欠人情的事情逼不得已偶尔为之,但是欠钱的事情,是坚决不会干的。
再怎么说,苏沐也豪门贵公子了二十多年,当年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小清高的架子一旦端起来,总归是难放下的。
一块木须肉,苏沐和着柳橙汁总算咽了下去。
嗓子硌得难受,眼泪差点被逼出来。
没人知道他此时此刻,手心脚心都是冷汗,手里的竹木筷都湿滑的夹不起第二块肉。
景志轩就在苏沐的左手边,隔着何文卓和两张圆桌,一偏头应该就能看到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
他甚至还能通过糟杂的‘合奏曲’听到江妹子操着吴语侬音对景总撒娇劝酒。
真特么绿茶婊!
心头翻滚着浓烈醋意,却连扭头看景志轩一眼的勇气,苏沐都没有。
和当年骑在景志轩身上,拿着领带当小鞭,扭着小蛮腰抽打着景大帅哥吆喝着‘驾驾驾’的那个傲娇苏女王比,现在的他,简直是个怂逼。
大怂逼!!!
“话说,沐沐啊,”何文卓说着,放下筷子凑近苏沐,紧密的贴着苏沐咬耳朵:“你今天不就是为了见景贱人才来参加同学聚会的吗,要不要我陪你上前敬杯小酒。”
“!!!”苏沐慌忙摇头:“不用,不用。”
“啧啧,装什么臊啊,你当年为了撩他可都骚成t大的小名人儿了,”何文卓呵呵一声贱笑:“今个哥哥特意为你买了‘痴。汉。媚。情’,晚上给你补补精,嗯哼?”
“咳、咳咳。”苏沐顺瞬间红了脸掉了筷子,抱住何文卓的手臂深呼吸:“你小点儿声。还有,这个真不用。”
“好像”何文卓目光突然阴沉,勾起唇角冷冷哼:“确实不用了。”
不远处。
只见,景志轩帝王一般屏退身边团团围绕的狂蜂浪蝶,起身离席,端着酒杯朝这边健步走来。
他穿着商务休闲裤的腿,显得特别修长,迈动的时候,徐徐带着风,有股子势不可挡的霸气。
像移动的荷尔蒙,走几步就get了全场的雌性目光。
苏沐随着何文卓的声音和目光,也偏头望过去,恍惚间对上景志轩的眼睛,呼吸瞬间被夺去。
灵魂也为之颤抖。
“苏沐学长,”景志轩嘴角噙着不羁的笑,缓下步时,步伐优雅高贵,就像是一只觅食的猎豹,慵懒之下是危险气息,走近:“好久不见。”
“”五年了,景志轩的眉宇长开了些,更添成熟,加上近一米九的身高和冷傲的气势,给人无形的压迫感,一时间,苏沐整个人都发了颤,有种虚飘的感觉。
“或者,应该说,”景志轩唇角的弧度慢慢加深,弓身覆在低头不语的苏沐耳边,墨瞳闪过一丝玩味,沉声道:“金主大人,好久不见。”
语气不善,带着苏沐熟悉又陌生的邪气,可是撩烫在他耳尖上的温度,甜蜜到缺氧。
嗅到那股子沉稳而熟悉的气息,苏沐这才敢真的确定——他和景志轩再次重逢。
一时间,眼泪弥了他的眼。
第三章()
时隔五年,他们,终于重逢了。
这种重逢,再也不是苏沐午夜时分的梦幻。
眼泪充盈眼眶的苏沐再不敢抬头。
他把脸藏的像只鸵鸟,脑子里嗡嗡作响,耳朵里除了景志轩的呼吸声,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了。
景志轩!
景志轩!
景志轩!
满脑子的景志轩!
这是他最爱的男人,他儿子的父亲!
自从五年前他踹他的小蝌蚪跑了路,他从没敢奢望过,他和景志轩还有重逢的一天。
就在苏沐心乱如麻的时候,只听景志轩轻笑一声,迅速直起腰杆,“怎么,学长不欢迎我?”
景志轩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可是眼里的温度迅速下降。
“”何文卓抬手拍在苏沐的右肩,边起身对着景志轩扯着嘴皮漫不经心的笑:“哈喽啊景学弟,好久不见,真是越长越俊了,听说不久前凯旋回归整家不小的公司,fierce!牛逼!恭喜了!”呵呵
景志轩挑高眉梢朝何文卓举举酒杯,毫不谦逊:“谢了,何学长。”
再次听到景志轩的声音,瘫软在座位上的苏沐,这才张皇失措的扶着桌沿撑站起来,因为脚软,身子不由得趔趄,还是何文卓眼疾手快的撑了他一把。
苏沐心中一暖,努力挺直脊梁。
景志轩迅速伸出的左手,在这一刻握成拳,不着痕迹的收了回去。
他强迫自己忽略何文卓扶在苏沐腰间的那只手,握了握手心抬起右手中的酒杯,目光打在苏沐的脸上。
他瘦了,腰肢比当年更窄。
其实,苏沐的脸依旧低垂着,仿佛要低进尘埃里,微长的发遮着额头,居高临下的景志轩连他的额眉都看不见。
有意思,他的学长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低调了。
还有明显不过的寡淡疏离!
这和当年那个追着他狠追猛打的厚脸皮比起来,一点都——
不!可!爱!
景志轩眯起眼睛,越发烦躁,语气不禁冷硬三分:“学长,我来给你敬杯酒,不会不给面子吧。”
“不,不”
苏沐语无伦次的抖着手在裤缝上胡乱抓一把,咬咬一口小白牙,颤着下巴缓缓抬头,最终,眼睛打在比他高出一头的景志轩的下巴上,弯起眉眼和嘴角。
送上一个轻轻柔柔的笑容。
“!!!”
景志轩瞳孔猛缩一下,这才看到苏沐光洁亮丽的额头,弧线温柔的柳叶眉,还有他纤长卷翘的睫毛,再往下
是苏沐的裹着一层水汽的眸子,在耀眼的顶灯下泛着忽明忽灭的阴郁华丽。
景志轩的心窝也跟着猛缩了一下。
送了笑容的苏沐,深深的嗅了两口属于景志轩的特有的气息,回身抓起桌面上的酒杯,卷在手心紧握了一下,继而抬头看向景志轩。
没有人知道,他此时需要多大的勇气,才没让自己一头栽下去。
或许,他会栽到景志轩的怀里,然后再被他一把推开。
一如当年,他追他时的情形。
“景、景学弟,”苏沐的眼眶热了热,他望进景志轩幽深的瞳仁里,那里的深度仿佛要吸走他的灵魂:“我敬你。”
苏沐说着举起手中的u型酒杯,不等景志轩和何文卓反应,闭上眼睛一个仰头把二两白酒尽数倒进胃里。
热辣滚烫。
“!!”景志轩眼底闪过一丝令人战栗的寒芒,唇角的线变得冷硬,却并未出手阻拦,只是看着苏沐因扬头而拉开的优美颈线,眸光顺着他唇角溢出的一滴酒延伸进他的v型衣领。
清冽之光随之浑浊。
“我。操!”何文卓慢半拍的夺下苏沐手中的酒杯,奈何酒杯已空空,“你特么的不想活了,空腹喝白酒,能耐啊!”
“哼”景志轩用只有何文卓和苏沐两人听到的声音冷哼了一声,然后举起手中的酒杯,一口干了。
他的土豪金主,还是一如既往的病娇。
苏沐没理会何文卓的咆哮,抬头仰望景志轩下酒时律动的喉结,一脸痴态。
他的心跳速度跟着景志轩下酒的速度不断攀升,还可耻的有了生。理反应。
这是身体对景志轩最忠实的记忆。
还好,一个小芽芽,撑不出什么大轮廓。
苏沐软哒哒的腰身悄喵喵向后弓,他的男人,无论干什么,都帅的招人。
虽然,那个男人看他的目光是一贯的清冷无情。
而他,果然还是很爱很爱面前这个人,分开五年,感情不减反增。
景志轩喝完酒,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空酒杯递到苏沐面前左右转动半圈。
这是他干酒之后的习惯。
“!!”苏沐慌乱的收回目光低下头,嚅嗫着嘴唇还没来及说什么,就看到那双纯手工定制的牛皮鞋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旋转。
然后,景志轩毫不犹豫的转身
景志轩一离开,苏沐眼前一空,身体瞬间瘫软。
无力的就像是被景志轩狠狠。干了一顿,可是,不是。
而且,就连空气仿佛都随着景志轩的离开而被抽走了,苏沐大喘着气胸口却还是闷闷的,他扶着椅把手,望着景志轩越走来越远的背影,眼里的痛楚溃不成军。
“呵呵,”何文卓哼笑两声,拉着苏沐的胳膊扶他坐下,“妈奈批,比早些年还能装逼。”
景志轩微怔了下身子,苏沐慌张的收回目光,握住何文卓的手腕:“别,别说了。”
“嗯哼,不说了不说了,人家当穷小子的时候就天天曲项向天歌,别说现在成了大老板,不拽才怪!”何文卓没落座,直接拿过苏沐面前的小瓷碗,给他盛了一碗西湖牛肉羹,放在他面前才坐下:“赶紧喝,压压酒,胃里难受不?”
“”苏沐茫然的摇了摇头,拿起面前的调羹,舀了一勺麻木的送进嘴里。
食不知味。
再温热的粥,也暖不了他寒流肆窜的身体。
此时此刻,他的心,就像是被什么撕裂了一般,痛的几欲失去直觉。
喝完这碗粥,和何文卓说一声就离开吧。
“沐沐,”苏沐对景志轩的感情,同窗了几年的何文卓如何不知,他看着埋头不语的苏沐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