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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小灰狗急匆匆远去的背影,大黄伸出猩红的舌头,露出近似□□的表情。
酒铺在外面看还是正常的样子,内里却已经是混沌一片。唯有一条明明暗暗铺满洁白莲花的通道,环绕盘旋不知通向何方。但九刚踏上小道就变回了人身。行了一段后,这条小道便延伸出无数道岔路,每条岔路都指向一扇紧闭的门。
她本想寻找自己的住处去睡觉,却不知从哪飞来一只蝴蝶,引着她往另一道岔路去。
她曾经看见过,灵魂从宿主身体抽离出之后,就会变成这样一只蹁跹飞舞的蝶。
所以……应该是有新客上门了吧。
但九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依旧是那个散发着浓浓土豪气息的大厅。虐狗三人组都在场。
矮榻上果然躺了一个人。但九走近细看。却原来是个衣着华贵的美人。若忽略惨白的脸色,容颜堪当惊艳。
她已经死去。然而但九知道,一个能让她完满心愿的梦境,已经在缓慢构建。
“哎等等。”但九突然想到了什么,抑不住心底欢喜,急切问离尤道,“这回梦境的宿主是个女的,是不是代表我可以休息一回了?”
离尤凝眸看她,又露出让她捉摸不透的浅笑:“应宿主所求,我已经抽出一部分元神进入梦中。”
看但九面露疑惑,一旁的九凤好心解释道:“那一部分元神,就是离尤的一个□□。”
但九恍然大悟。一边猛点头,一边扯开了嘴角。
既然离尤的□□已经进去了,那这回就没她什么事了。她可以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好好睡上一觉。
自将她捡回来,还从没看她笑得这么开怀过。离尤在旁看着,觉得甚是有趣。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突然就改了主意,将袖子轻轻一展。
凭空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气罡。
平地起狂风。将但九飞快缠裹住,迅速往气罡里带去。
女子嘴角的笑意仍在,脸上却露出惶然不解的表情:“你要做什么……”
“推动这个梦境其实还需要个关键人物。我觉得你很适合。”离尤微眯眼睛,“索性怕你在这闷得发慌,不如去梦境里做一回坏人吧。”
……去做坏人?还很合适?
但九暴怒,这下真憋不住气要骂人。然而眼前突然强光大声,她赶紧用手遮住眼睛。
耳畔传来忽远忽近的丝竹之音,缭缭绕绕,婉转缠绵。但九怔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将手移开。
不过眨眼之间,她已经身处一座金顶红门的巨大宫殿内。
青砖上铺陈着暗红的地毯。殿内灯火明如昼。仅着存缕的男舞者随着乐声急缓摇曳身姿,撩摆出各种魅惑人心的姿态。
但九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赶紧低头剥个葡萄压压惊。
刚扔进嘴里,旁边伸过一只指如削葱根的美手。指尖贴着她的嘴唇,缓慢摩挲。
但九僵硬地扭过头。
原来她的身边早围了好几个姿容出色的男子。坐得离她最近的这个,冲着她妖娆地笑。将触碰过她嘴唇的指尖含在嘴中,细细咂摸。
“唔。真甜。”
桃花眼微微眯起来,似在回味。
但九惊得张开嘴巴。那颗葡萄就滴溜溜滚在了地上。
其他男宠见但九失了神似的只顾看着浮余,吃醋不已。当下纷纷挤过来,将个木头人似的但九缠得严严实实。
不多时但九的头发乱了,衣裳也破了。她赶紧捂住领口,啪啪打落爬上来的咸猪手。
……我屮艸芔茻!这到底什么情况!
乌宛是个三面环海的小国。虽地域不广,却连通着南北各国的交通和贸易。如此地界,海产又十分富饶,自然一直被邻国觊觎。吞并和抢夺的战争频发,乌宛国上下皆不胜其扰,苦不堪言。
直到乌宛的第一任女皇流祈继位,才彻底扭转了局势。
那些前来进犯的敌军,双脚都不曾踏上乌宛国土,就统统葬身大海。
这些坠入海中的尸体,都成了最好的饵料。来年捕获的鱼儿,皆是又肥又美。
流祈登基之后,治国严谨,手段强硬,先是废除了先祖制定的种种苛律,后又和附近几个小海国破冰结盟,互通往来。如此联结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共同抵御外来侵犯。
于是这位女皇,得到史无前例的一致拥护。
然而在政事上如此规谨的流祈,私生活却糜烂得很。迟迟不立凤君,却在后宫中豢养了大把的男宠。流祈的寝殿中几乎每夜都会传出靡靡丝竹之音,兼或还可以听到嬉笑喘息的声响。
凤君之位悬而不决。每个男宠都觉得自己有机会爬上那个位置。于是争宠呷醋,乱成一团。
而被众人环绕的女子,虽衣衫凌乱,醉态酣然,眼中却始终留有一丝清明。
……
转眼间但九已经做了好几天的女皇。
她其实并不通政事,殿上所做决断全靠直觉。幸好目前为止还没出过什么大纰漏。退了早朝后也不得闲,那些男宠随时随地都能挤过来。各个花样百出,当真让她大开眼界。
这后宫争宠一事上,男子和女子并无不同。
但九应付着,心却不在此。
梦境已经开始。她却没有见到宿主和离尤。
第49章 邪魅鲛人【2】()
正在出神,却有一双细软的手抚上她的脸。贴着脸侧线条游移,最后停留在她耳垂上,不住轻揉慢捻。
但九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谁。当下并不回头,只一挑眉,淡淡道:“放手。”
女子语调漫不经心,容色却严肃。浮余的眼珠子转了转,手是从她脸上撤下去了,半途却又调转了方向,勾住她的腰,一把拉进自己怀里。
但九面红耳赤地挣扎。他却将她揽得更紧,顺势把脸也凑了过去。
“皇上连着几日都不召人侍寝。可是嫌弃我们伺候得不好么?”他在她耳边呵气,声音低沉又悦耳。
这么多男宠之中,最让但九头疼的就是浮余。不像其余男宠毛躁,一上来就动手动脚自荐枕席。却喜欢时不时地冒出来,撩拨调戏她一把。言行虽暧昧,却又都不算太出格,教人不会心生反感。
他这样子倒是和前头那个碧衣男挺像的。
但九忆起从前,神情就有些恍惚起来。浮余见了,唇角微翘:“果然。我们这些庸脂俗粉,已经让皇上不胜厌倦了呢。”
“其实……”但九沉吟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是挺厌倦的。一开始当然觉得很新奇。毕竟是这么多美男子争先恐后地对自己投怀送抱。不过随之而来的压力也与日俱增。他们明显都是奔着凤君的位置去的,而凤君只能有一人。所以这后宫之中,三不五时就会发生极惨烈的流血事件。
但九看得触目惊心,心里就渐渐生了抵触。男宠们但凡再有越矩失礼的言行,都会被她声色俱厉地喝退。
然而这个浮余,却着实让人讨厌不起来。
见她言辞模糊,浮余垂了桃花眼,面上笑意逐渐冷下来:“难不成还想着那只鲛?他有什么好?凭白生了张好面皮,却是个极蠢的。到现在仍不通人语,身子也是冰冰凉跟个死人似的。”说着扣住她下巴,微微用力,“哪有浮余这般知情解意?”
因着怒气,这张好看的脸微染上绯红,气息也明显粗重起来。
他到底和碧衣男不同。
但九并不关心他是如何知情解意。她此时倒是被他话里的“那只鲛”勾起了点兴趣。连相貌出众的浮余都承认“生了张好面皮”,可以想见那是张怎样倾城绝艳的脸。
她向浮余略拂了拂衣袖。男子满脸阴霾,咬着下唇缓缓退下。
将摞得高高的奏折搞定大半后,天色也已经黑透了。但九揉揉眉间,起身。
“引朕去看看那只鲛。”她对宫人道。
缔结盟约之后,周边海国借乌宛地势之利,受益颇多。为示感激,南面的诏留国将新近捕获的鲛人送到了乌宛。
头一百年里,鲛人对生活在海上的民众来说并不陌生。加之这种美丽的人首鱼身的生物也喜欢和人类亲近,所以要捕获他们并不是很难。
鲛人姿容出众,能泣珠,能织绡,若破开鱼尾,则得人身,可与人交合。
他们渐渐成了彰显身份地位的标配。一个健康的成年鲛人往往可以卖出天价。被利益刺激的海民极尽各种手段引诱和捕捞,贩卖市场当中随处可见被关在铁牢里的鲛人。
一段时间后,捕获量开始锐减。与此同时,岸上的鲛人也开始大批量死亡。此后很长时间里,这种生物像是绝迹了一般,再没有出现过。
直到前些日子,这种几乎成了传说的生物才再次出现在人类面前。
诏留国主得了这鲛人自然欢喜非常。然而观察之后,他发现这只鲛虽然已经成年,却仍未完成性别分化。平坦坦的胸,鱼腹那处也是平坦坦的,即使破开鱼尾,也显然做不了什么。
且神情也木讷得很。不哭不笑,似乎也听不懂人话。每日呆呆地浮在水中,眼神空洞无物。
国主这时已兴致全失。思来想去后,索性寻了全国最好的工匠替他破开鱼尾。待其长成人身,便送去乌宛,权当示好。
流祈刚得了这鲛人,也是喜欢得不行。然而探索一段时间后却发现是个只能看不能用的,顿时失了兴致,将他移出后宫,再不过问死活。
颐永宫。
偌大的汤池中蓄满碧色的海水。那人背对着她,半趴在池边,如瀑长发随着一圈圈荡开的水纹缓缓晕染开,像是大家手下的水墨画。
殿中却不止他一人。
但九向宫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无声退到门边,望向蹲在池边的女子。
正是这个梦境的宿主。
女子将广袖挽起得高高,露出一截瘦削白皙的手臂。她将几个盘碟依次摆开,择拣了些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