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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竟然这般聪明。”
苏长雪忽而从怀中取出那株已捻尽的孽海花,脸如薄纸,顿时明白过来了,“刘大哥,它是冲着这孽海花而来。”
“如何见得。”
“此花一旦服食,便可以与肉身脱离进入冥界,它或许是想要进入冥界。”
水怪发疯似的推动小舟,触角已漫上了其中一边,苏长雪将孽海花收起,看着波澜不惊的江面,道:“若想活命,你先跳入江中,我自有办法。”
刘曲云看着一望无际的江水,咬咬牙,一个猛子扎进江里,蓄势游了起来,而苏长雪,借力而上,手中青冥剑剑芒微动,在一刹那,她紧握此剑,直斩水怪的头颅。
“嗷!”
那水怪似乎及其耐杀,青冥剑这般锋利的神剑,竟在它脖颈上堪堪划了一道口子,露出青绿色的浓浆,苏长雪回身跃下,不再纠缠于此物。
这里仍属于南疆,苏长雪的灵力受到压制,她灵识一动,想要御剑而行,却被水怪一个触角缠住了青冥剑,随后又死死缠住了她的腰肢,令她动弹不得。
忽而,刘曲云从江中跃起,瞅准这水怪的触角,一招怒杀,水怪吃痛,缩回了触角,苏长雪才得以逃脱,面色苍白,“快走,刘大哥,此物不生不死不老不灭,我们斗不过它。”
“看来它是镇守这江中的守护者了。”
“快走!”
刘曲云扶着苏长雪御剑而行,岂料那水怪被刘曲云一剑激怒后,将漫漫江水引入直逼二人,看着身后掀起足有百丈高的江水,刘曲云面如死灰,随后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御剑的苏长雪。
“苏姑娘,其实我有时在想,人这一生,究竟是为何而活?”
“既然活着,就自然有活着的道理。”
“我历经生死磨难,却独独看不破这其中奥秘,我怕死,因为我不敢面对。”
苏长雪听出这话中的悲凉,忙扭头看向身后,“刘大哥,勿要悲观了,前面便是出口了。”
“苏姑娘,答应我一件事若是入了冥界,寻到轮回,替我寻到我妻儿的亡魂,这枚扳扣可以带你寻到她们。”
“刘大哥,你做什么!”
苏长雪忽而看到刘曲云张开双手,她接过扳扣之时面露讶色,随后见他纵身一跃,淹没于江浪之中,只是一刹那,江面归于平静,再无了方才的凶险之景。
“为何要如此。”
青冥剑似乎感受到了苏长雪心中那份隐忍的悲伤,耀起剑芒,萦绕在她身旁。
江面风平浪静,青冥剑伏着苏长雪缓缓驶入中原地段,发出轻鸣。
“咳咳咳咳”
临近岸边,青冥剑缓缓将她带入陆地,她只觉得消耗了太多灵力,剧烈咳嗽起来,面色惨白如雪,手撑着地,看向大陆一角。
还有三天,三天之后,终会尘埃落定。
她嘴角勾起一丝惨笑,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捻了一丝灵力唤起了水镜,镜子对头是公孙龙一脸惊恐的神情,随后她倒地不醒,再无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灵芝坐于榻前,为苏长雪诊治,末了,抬起她的手腕,看着那条近乎没过了大半血脉的黑线,道:“她若是再强行使用意念力,怕是还未等到进入轮回,便入魔了。”
“姑姑,可有缓解之法?”
“有是有,只是此法太过凶险。”
公孙龙沉默良久,方才开口,“你是说用巫蛊之毒,让旁人替她分担这份痛苦?”
“正是。”灵芝惊讶于公孙龙的见多识广。
“既然如此,那便由我来承担吧。”
正待此时,慕容云大步流星而来,目光炯炯,看向灵芝,公孙龙惊道:“临南王,你疯了,你乃是武修凡躯,如何能承受的了这其中痛苦,姑姑,还是换我来。”
“公孙公子,你错了。”
灵芝抬起眼睑,站起身来,看向公孙龙,“王爷并非普通人,他的意识世界里有一缕九神君的残魂,护得他的命脉。”
“你是说残魂竟有一部分在他体内。”
“正是。”
公孙龙无话可说,他忽而明白了为何看慕容云时总觉得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是九幽的残魂未全部入轮回,这才这般熟悉。
“姑姑,动手吧。”
“慕容云!你当真要如此,倘若你替姐姐承下这痛苦,待她受伤之际,你也会重伤。”
“那又有何妨。”
慕容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令公孙龙也下定了决心,“姑姑,将我二人一同分担姐姐的魔性。”
“你们二人确定要如此?”
“确定。”二人异口同声道。
立于二人身后的九凌微皱眉头,看向慕容云,“你是如何知晓那残魂在你体内?”
“意识,模糊的记忆片段,每每一掠而过之时,总会让我有种错觉,我就是九幽。”
九凌走近慕容云,微闭双眼,想要试图从他的意识世界里感受他的悲喜,却无从获取,不由地叹了口气,“我仍然感受不到哥哥的存在。”
“他是你亲兄?”
“正是,司命神殿的主君,我的大哥。”
慕容云神色复杂,不再言语,而是看着沉睡的苏长雪,眸子里漾起一丝涟漪。
第218章 巫蛊同心()
灵芝将一枚金针刺入苏长雪的血脉之中,随后又给公孙龙与慕容云各刺了一枚金针,三人围坐在一起,灵芝在九凌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又让碧桃去取来一些干净的铜盆。
而她,则略微施法,将这金针之力牵引在一起,“施法过程中,会极为痛苦,且不能停止,你们三人受巫蛊牵制,同于共生,一损俱损,一亡俱亡。”
“开始吧。”
慕容云心平气和打坐而道,公孙龙同样紧合双眼,面色无波。
灵芝精通医理和巫蛊之术,自然知道这其中利害,只是为今之计,也唯有分担苏长雪的痛苦,方可助她进入轮回。
“你是说,她去了南疆,回来至今昏迷不醒?”
听了青木的禀告,白疏离顿时坐立难安,开口问道:“那九姑娘还与你说了什么?”
“她说灵芝姑姑用巫蛊之术分担苏姑娘的魔性之力,让临南王爷和公孙公子共同承受她的痛苦。”
“”白疏离夺门而出。
“师父,您要去哪啊,怕是如今那金针的效力也已过了,为时已晚。”
白疏离听到青木焦急的话语,倏地停下了脚步,“青木,为师是不是很没用。”
青木微微愣在原地,他知道师父往日的境况,也知晓他进退两难的地步,不由放缓了语气道:“人没有完美的师父,虽然我们是修道者,但自始自终都是人。”
“人可悲。”
这时,听到二人的对话,风灵玉疾步走了过来,面色不悦,开口道:“掌教,三日后便是冥界大开冥门之时,你有何打算?”
“尽力阻止。”
“师弟。”
风灵玉忽而大笑不止,看向白疏离的目光变得悲悯,“难道你就不渴望那轮回之力?”
“拥有无穷尽的力量是每个修道者都想要的,但是,我身上”
“够了,你知道我最讨厌就是你这般悲悯天下的样子,师弟,我等了你十年,可你一直推诅于我,究竟是何意?”
“承蒙风先祖厚爱,只是你我并非同路人。”
“那苏长雪呢。”
“与她无关。”
“如何无关,十年前你们是并肩作战的同伴,她又是自幼在天山成长,白疏离,莫要再自欺欺人了。”
“风掌脉,你这般说辞未免太咄咄逼人了些,掌教说了你二人并非同路之人,何必如此纠缠。”
风灵玉狠狠瞪了一眼青木,并未言语,拂袖离去,唯剩下白疏离与青木面面相觑。
“师父,勿要理会风掌脉,你与苏姑娘的事本就是你的私事,她何故这般相逼。”
“其实不怪她,许久之前,师父便与风家缔结了这门亲事,那时我与师姐都小,只当玩闹,却不曾想今日是这般尴尬局面。”
“要我说,你就不该来这飞雪城,还住在风家,虽是那掌门邀请来相助不假,但总觉得怪怪的。”
不知过了多久,九凌平复内息收了所控之力,由着碧桃扶着,有些脱力,公孙龙与慕容云只觉得体内如同火烧一般焦灼难忍,咬紧牙关,冲破了最后一道魔性之力,随后二人瘫倒在地,只觉得这疼痛感渐渐消失,再无一丝不适。
苏长雪缓缓睁开双眼,发觉自己躺在了花苑的厢房内,周围竟围了一群熟知的人,不由地心安,“我睡了多久。”
“足足六个时辰,我用巫蛊之术将你已近的魔气转移到了他二人身上”
“姑姑你说什么?!”
苏长雪露出难有的惊讶神色,手微微一抖,目光落至慕容云与公孙龙二人身上,“你们都做了什么”
“小姐,临南王与公孙公子替你承担了魔性之痛,倘若不如此,你撑不到三日之后。”
“果然还是失算了,慕容云,你,究竟是何人。”
“我”慕容云欲言又止,“或许仅仅是九幽潜意识里的一个傀儡罢了。”
“你拥有他的魂灵,但你不是他。”
慕容云身子一震,未料到苏长雪早就知晓他意识世界里的与众不同,哽咽道:“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或者不知道,如今又有何意义。”
苏长雪沉着眸,接过九凌递来的匣子,打开后,里面俨然平躺着两枚阴阳玉佩,正是薛小小与慕容凌之物,于是便道:“如何得来的?”
“交易,冥界大门一旦大开,她们要与你一同前行,包括碧落与玲珑。”
“啪嗒。”
苏长雪合上了匣子,眸光幽深不见底,“那就如他们所愿,只是死了可不算我的。”
而逍遥派密室之中,风桐听了风灵玉的话后,顿时迟疑了,“二妹,当真要让七彩门的人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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