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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苏长雪沉眸。
“走,去看看,这里虽然残破,没了往昔的繁盛,但每个宫殿的隔层中,都还保留着一些东西。”
林修文点点头,随着二人朝里面而去。
苏长雪能感受到这里有极深的怨气,她手拂过的每一片碎瓦都仿佛曾经宫殿遗落下的回忆。
“到了,这里应该是曾经的主厅,这王座乃是金砖琉璃打造,亘古不化,不朽之征。”
九幽将这王座搬起,拂去上面的灰尘,看着金砖而砌,不由觉得这里的一切都仿若司命神殿的前身。
“当年,巫灵之王容何与圣女容青作出了最难抉择的决定,覆灭整座城池,葬送全巫族人的性命,来保守这个千百年来不曾公布的九星纹剑阵秘法。”
苏长雪沉默不语,她知道无论这决定做的正确与否,都覆灭了一座城池以及无辜的族民。
“修文,如果是你,你会如何想?”
“我或许我会保护我的族民吧,我不知道这秘密究竟有多重要,但是若要我来选,我还是会选择守护族民。”
“每个人抉择不同,阿雪,他还不懂。”
九幽不知苏长雪要问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但既然他这般说辞,也便有几分道理。
“修文,南疆祭司一直坚守着主室的灵石,倘若要你如此,你真的可愿意?”
“正如南疆王所说,我就好比一张白纸,留守南疆,于我,是最好的选择。”
“小心!”
亡灵四散,三人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沉居江底,竟然可以刮来一股阴风,风在吹,他们可以御剑,若是御风,倒是有些不切实际。
九幽引剑而起,承影如同耀黑的蛟龙盘旋于主厅之中,亡灵被这耀眼的剑芒逼使,不敢上前。
还未等苏长雪拔剑,便听得极为轻巧的箫声,亡灵听后皆退后不前,这箫声由远及近,愈发凄婉动人,令三人一时收了剑,寻觅这箫声从何而来。
“它们无意冒犯你们,只是它们恐惧外人。”
一缕飘渺的魂灵出现在三人面前,林修文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巫灵一脉的圣女容青,自覆灭后,她的肉身随着破碎的宫殿跌落进江河中,她佣金自己最后的血力将这里封存,留下来一众族人的魂灵。
“你是容青?”
“正是,你们三人不该扰了这里的清静,若是误闯入进来,还是早些离去吧。”
“姑娘,你心中执念太深,才会这般魂灵不散,心念成魔。”
容青看向九幽,朱唇轻启,“外族人害的我们家破人亡,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他们不过是一些迷失了自己的人,江湖亦有善恶,而巫灵也如此。”
容青缓缓飘来,却是并未有双脚,四散的灵让九幽不禁眉宇微皱,道:“你用最后一丝灵气铸魂?”
“你们究竟是何人,为何知晓我巫灵一脉的秘密。”
“自巫灵一脉覆灭后,因着这地理位置的特殊,九星纹阵已结,后来这里便被唤作南疆,重新立王,族民也是和乐,可是谁也不知百年前,巫灵一脉的秘密。”
“我王兄舍生取义,自然无人知晓。”
苏长雪眸子里百转流离,对于容青的说法无法苟同,道:“百年后,出现了一批星象师,他们可以观测天象预知未来,探查过去,你们的秘密,已然不是秘密。”
容青面露讶色,旋而一笑,“我如何知晓你们说的对错真假,我不过是一个残魂,任你们说的天花乱坠,也休想从我口中知晓巫灵一脉的秘密。”
“我说过,你们的秘密已然不是秘密,而这九星纹剑,我已然可以操控。”
“不可能。”容青斩钉截铁道。
苏长雪沉默,九幽沉默,林修文亦是沉默。
沉默半晌,九幽扬手,掌心的一股灵气汇入容青魂识中,霎那间,容青眼眶湿润,仿佛这百年来她游历了江湖各地,尝遍了其中的辛酸苦楚,不过,这视角是九幽的,却非是她的。
“你,是星象师?”
“是。”
“那你来此处的目的是何?”
“我们想知道真相。”林修文道。
“你这少年,年纪不大,竟可以穿过深水区来到这宫殿残垣中,罢了,你们随我来。”
容青飘散而去,三人见状,连忙跟了过去,拐至主室内的厢房,强烈的撞击已经使这里面目全非,可苏长雪却依旧可以看出,这里该是一个女子的闺房。
林修文捡起脚下沾满灰尘有一丝裂纹的镯子,容青见后便道:“这是我生前,王兄赠予我的,此镯乃是捕魂镯,可以吸取灵气,延年益寿。”
“这里曾是一座极为繁华的城池,你们所要坚守的,怕不只是星纹剑那么简单吧。”
容青幽幽叹了口气,恍然间仿若回到了几百年前,那段无法令人忘怀的记忆中去。
“我们所要守护的,是巫灵读心之术。”
第253章 北安紫铭(上)()
你说北安该是个怎样的地方?
——北安紫铭
时值仲秋,八月十六的阳光给人以温熏的暖意,高远碧空万里朗荡,如同暴风雨过后的晴天,午后的北安城一片祥和,只有徐徐清风令人舒爽。
“云大哥,你当真不去寻她?”
“已过去数月,她自南疆过得安好,我又何必再去打扰他。”
女子一身翠绿衣衫,朱唇轻点,明眸皓齿,再瞧男子,气度不凡,亦是风姿绰约,二人行了约一里路,远远瞧见了一家茶肆。
“累了吧,我们去前面坐下歇歇吧。”
店旗在秋风中摇曳不已,简陋的茶肆,几张老旧的木桌子,三三两两的板凳,倒也有几个散客。
“嗯。”女子应声而道。
两人走近,却见得一个油腻的华服公子,带着几个手下喝完茶便要走,被这茶肆的老板拦了下来,定晴一看,却是个年过古稀的老叟。
“客官,您还未付钱呢,我这可是小本生意,不能赊账的。”
华服公子并未开口,倒是他身后的那些手下一脸不耐烦道:“给什么钱!知道我们公子是谁吗,北安城相国公的二公子,来你这破茶肆喝茶,算是给你脸面了,竟然还要茶钱。”
“这”
老叟面露难色,“只是我这也是小本买卖,勉强糊口客官方才点的茶还颇贵,若是不给”
“滚滚滚,去你的。”
这些人骂骂咧咧一脸不耐烦地朝老叟腹部踢去,年迈的老叟倒地而去,惊得他身边的姑娘花容失色,连忙去扶他。
那公子见了这姑娘貌美,不禁大喜,忙招呼手下欲待要将那姑娘带走,老叟不允,又遭到他手下殴打。
“欺人太甚。”女子咬牙切齿道。
然而还未她反应过来,男子早已跃入茶肆中。只听见短促的声响,当他收拳镇定地坐在桌上时,华服公子的手下已然被打趴在地,有的掉牙,有的跛脚,有的抱腹,皆痛苦哀嚎。
“大胆!你知道我是何人,这般造次。”
男子似乎并未听到这赤裸裸的威胁,而是起身,将老叟扶起,女子同样前来护住方才被抢的姑娘。
“哟,这小妞长的也颇为俊,待爷”
尾音还未落,男子便一拳招呼过来,那华服公子哪里见得这般阵势,顿时慌了神,四处躲闪,然而男子目光狠厉,出手快狠准,一脚将他踢倒在地,这华服公子摔了个趔趄,疼的龇牙咧嘴。
“你你知道小爷我是谁吗!”
“我不管你是谁,但是我可以让你永远见不到北安城的一丝一毫。”
这般震慑力的威胁,让华服公子不禁胆战心惊,却仍是嘴上不饶人,爬起来便道:“你你等着,我,我让我爹”
“呸,要我说,你还是赶紧滚,怕是你知道他的来头,保准让你后悔你今日做过的事。”
华服公子和几个手下落败而跑,哪里还有方才趾高气昂之景。男子微微点头,连忙询问,“老伯可有伤到哪里?”
“多谢这位公子和小姐救我们,我与孙女在这北安城外搭了个茶铺,简简单单赚着银钱,不料今日第一天朝遇到这样的事,若不是二位,怕是”
老叟说到此处哽咽不语,随后伸出一双长满老茧的手,道:“不说了,我给二位沏壶好茶,盈盈,快招呼着二位客官。”
女子细细打量这位姑娘,虽然这容貌算不上太多出挑,但身段婀娜,一双水眸灵动,倒让人瞧着喜欢。
“为何你们不在北安城中开茶馆呢,这里距离北安城也不过两里的路。”
“这位姑娘有所不知,我与爷爷并非不想去北安城,只是那里的百姓被压榨得近乎没有活路。”
“是啊,说到底缘由是这恭亲王因贪念权位而克扣税费,如今他被扳倒,下一任恭亲王也便上任,怕是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了。”
“这么说,昔日恭亲王在时,并非外界传闻是个清廉正值之人。”
“唉,公子,莫要再提了。”老叟沉着脸道。
“萱儿,你如何看?”
“怕是你们慕容家还有更多你不知道的秘密,此次我们前往北安,定要查清官家究竟在密谋什么。”
待二人喝完茶,男子留下一张银票,交由老叟手中,“此地怕是二位呆不下去了,倒不如去北安城做些小生意,您拿着这张银票,去那里再开茶肆或者做别的,不会用人欺负你们了。”
老叟攥着银票,两眼噙着热泪,说不出话来,倒是那姑娘问,“多谢二位恩人啊,不知恩人名号,他日若是我们摆脱困境,定要登门拜访。”
男子笑笑却是不语,执剑便转身离去,倒是女子面露笑意,“他是即将接任北安城恭亲王的慕容云。”
“这!”二人均是一惊。
“放心,他是个好人。”
一路上,二人很快寻到两匹快马,慕容云牵过马,看向女子,“萱儿,为何非要执意与我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