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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客远当真是绝情。”
顾上阳说出此话后,忽而又自嘲式地笑笑,自己何尝不是这样的人,视暗卫的性命如草芥,原是因为自己那段肮脏屈辱的记忆,扭曲的人生。
“大人,这绿萝果然是个武学奇才,短短几天的功夫,表现力非凡。”
主厅外,顾客远听到回禀,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随后道:“重点看着她,消磨她所有的人性,之后我有很重要的任务交托于她。”
“是。”手下领命后转身离去。
绿萝躺在血泊中,看着原本还在一起嬉笑打闹的同伴此刻化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顿时悲从心来,然而她不能抉择他们的生死,因为唯有她胜,方可赢得活下去的机会。
“我会死吗?”
佩珠艰难地支起身子,撕裂般的疼痛在她头骨以及全身炸裂,她蠕动干裂的嘴唇,开口,“绿萝,我会死吗?”
“珠儿,你不会死,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不会的,我们永远离不开这里,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绿萝起身,看着四周一片狼藉,而自己浑身也沾满了血迹,令她反胃,曾经年华少女,如今竟成了一名刽子手,杀人如麻,毫无人性。
“绿萝告诉我,你隐瞒了什么,你腰间的那枚玉箫究竟是”
“佩珠,我必须要赢,唯有这样,我方才能接近顾客远,得到去南疆的周全计划,取得灵石,光复我们云梦一族。”
“云梦族,绿萝竟然是云梦。”
顾上阳震惊之余,从绿萝执拗的神情中恍若看到了曾经他在云梦那个与他一同玩乐的少女,浅笑顾盼,眸光百转流离,令人心生欢喜。
“真的是她,云箫是她族人的希望。”
这梦境令他近乎有些失控,他不曾想如今的局面竟是如此。
“顾客远为了寻求永生之力,不惜屠戮整个云梦族,安插一个男弟子混入其中,此心可诛,此心可灭!”
绿萝说此话时,浑身颤抖,佩珠因失血过多,只觉得浑身冰凉,她拼尽最后一丝气力,道:“我不怪你但愿来生我们还是姐妹。”
佩珠就这样倒在了一堆尸体中,绿萝顺利通过了炼狱,成为了顾客远的左膀右臂,与之执行任务的乃是几名有胆有识的中年男子,他们与绿萝朝夕相处,很快,便与她混熟了。
绿萝只觉得有了一丝温暖,直到南疆境域,她亲眼看见她坚守的几人化为片片碎片,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崩塌。
“少主是个温暖的人。”
那句话虽是轻描淡写,但却让他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悔不当初,他欺骗了她。
“你叫绿萝?”
“是。”
“为何,你总让我错把你当成我的故人。”
“故人?绿萝也曾有这个感觉,但绿萝的故人是名女子,而少主却是个男子。”
这一切在秋夜中,竟显得如此颓废和凄凉,他跌坐在岸前,再无了来时的高傲。
第268章 梦幻虚实()
世上因为有丑恶,才会有梦境。
——梦幻虚实
“你当真想好要去南疆,这一步若是迈出,便再无回头之日了。”
白疏离负手,看着欲待离去的慕容云,愁眉不展,似乎这一别便是永生不见。
“是,无论如何,我都需要知道真相。”
“比起真相,你更在意的怕是她吧。”
白疏离何尝不知慕容云曾与九幽共生过,他能感受到苏长雪的所有情绪,缘由九幽更了解于她。
“到了山下,花兄会来接应我。”
慕容云将手中的宝剑归鞘,遂后负拳道:“今日便就此别过了。”
“好,后会有期。”白疏离微微颔首。
慕容云下山以后,白疏离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对迎面赶来的青木道:“白阳伤势如何了?”
“好在灵芝姑姑及时赶了回来,她妙手回春,师兄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只是,掌教”
青木欲言又止,而白疏离却明晓他的意思。
“青木,你该明白,云掌脉身后的势力,有时候我也不愿这般忌惮,但是如今我该为天山派考虑。”
“弟子明白。”青木虽有不甘但仍理解于他。
却说慕容云行至山脚,见一辆马车停于那里,马车上斜坐着的,正是花无悔,他一身红衣素裹,却愈发显得他妖娆,举手投足间尽显魅惑之姿,慕容云倒是并不意外,道:“花兄。”
“顾上阳已入了南疆,不过令我好奇地是,南疆王林俊竟然收了他留任南疆。”
“不可能,他们一直在谋划永生之力,如此大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怎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云兄,怕是你未曾知晓他背后操纵之人是何人吧。”
“背后操纵之人?”
“近来我暗中查访,发觉顾上阳身后有甚为复杂的关系,而其中最为明显的一支便是他的义父顾客远。”
“顾客远”慕容云沉默。
这顾客远算得上是北安城的商业巨头,其手下的行业遍布整个北安乃至西域境域,颇有手段,明面上他是一名商人,可暗地里他收购少男少女将其培养成弑杀惨无人性的暗卫,由他差遣至绝杀任务,这样不为人知的勾当,花无悔接到实信时都觉得难以置信。
慕容云一路上听了花无悔的简述,同样面露惊色,揣度其中的利害关系,不由道:“那他为何如此提拔顾上阳,这绿萝的武功远在他之上,为何顾客远还要收他为义子。”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顾上阳的资质并不算上乘,或许是另有隐情。”
“无论如何,都不能掉以轻心,或许他们正在密谋更大的计划,我们赶赴南疆,一定要多加小心。”
“你还是担心下自己吧,南疆的江路十分坎坷,我每次去都要负伤。”
慕容云曾在百尺卷宗之中,查看过南疆的结界,这结界分别由江中魂怪和梦境炼狱所护,近乎无坚不摧,除非是极为特定的命选之人,否则皆会被撕成碎片,葬身于南疆的结界中。
“听闻南疆还有一处结界,唤作生死之门,我们此次前去,便从那里入吧。”
“云兄,我没与你开玩笑,一旦你陷入梦中无法自拔,或许你会死的很惨。”
“我知道,花兄,但我必须一试。”
花无悔扭头,看着马车内慕容云坚定的神色,不由道:“好吧,你这性子怕是我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几人奔赴南疆渡口,借了船家一只小舟,划至南疆境域,随后自岸边朝入口而去。
结界设计的十分巧妙,并未有任何机关,许多擅闯此处的人几乎都不曾察觉自己已经进入了梦境中,一切都如此真实。
“不然,我传信于阿雪,让她派人接你我二人,也免受一些苦楚。”
“不必,花兄,我也想看看究竟是怎样厉害的梦境,可以让人深陷其中。”
“也罢。”
慕容云一入结界梦境,只觉得四周一片漆黑,没有之前料想到的场景,也没有意料中的人,他倏地停下脚步,不知该如何是好。
难道,自己的梦境真的就这般黑暗?
蓦得,面前层层展开,一名浮云流转灵动的女子在高台上翩翩起舞,盛世美颜,佳人落落,不过如此。
“这里是,云锦馆?”
他缓缓走进馆内,眼下已经座无虚席,慕容云知道,如此多的人齐聚云锦馆,无非是因为这里新任的花魁琴师——流梦。
流水化作裳,梦断织云锦。
慕容云刚至飞雪城时,云锦馆便是他常到之处,而流梦与钟老先生便是他的知己。
与其说知己,不如说彼此互通心意,流梦的琴音不比钟老先生的悠远,却带着似有似无的远大抱负,令不似一名女子所有的气魄。
可是,这梦境究竟要引领他前往何处?
“馆主,近些日子,临南王很少来云锦馆了,莫不是官场上的宗务繁忙?”
“流云,你前段时日去外族游历,怕是还不知王爷的心思,他寻到了一名女子,此女十分不凡,琴艺更是天下无双,这般奇女子,怕是向来严谨的王爷也把持不住了。”
这般说辞,让原本抚琴的流梦恍然失神,手上的力道加重,生生挑断了一柄好琴的琴弦。
“流云,怎么了?”
“抱歉馆主,是流云失神了。”
“无事便好,这些琴不伤大碍,一会我再派人送一架古琴上来,莫要再弄坏了。”
“是。”
慕容云可以感受到流云的情绪波动,似乎此刻他便是她,他能感觉到她的嫉妒、不甘以及扭曲的心理。
“难道钟老先生的死是因为她?”
他随着流云缓缓下了楼,穿过热闹地街头,流云打着油纸伞,在一家花苑驻足,慕容云知晓这家花苑正是苏长雪的宅院。
“姑娘买花?”
迎来的正是慕容云熟悉的面孔,却是碧桃发问,然而流云只是摇摇头,遂后便转身而去,眸子里却分明是落败的慌张。
“是这种眼神,当时在云锦馆外,慕容云分明看到一双柔美却又慌张的神色,虽然一闪而过,他却断然此人定是他所识之人。”
只是自云锦馆查封,流云也自此在飞雪城消失,无人知晓他的行踪,如此想来,却是疑点重重了。
第269章 流云锦绣()
真相,往往就是遗忘的细节。
——流云锦绣
慕容云一路跟随流云,就在钟老先生出事的那晚,她连夜收拾细软,备了一匹快马出城。
“当初,自己沉陷于钟老先生的死,却独独忽略了最关键的细节,莫非流云是因为阿雪才生恨?”
慕容云着实想不明白,她为何那日要去花苑,即便是去了,为何要停驻其间。
因为是梦境,流云未曾察觉凌空外的他,仿若隔了一层无形的墙,即便是近在眼前,也恍惚间,远若天涯。
“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