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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雪话还未说出口,便见九幽纵身一跃,消失在清风之中,留下一句,“今日一别,阿雪,希望日后你我再相见之时,不必这般冷淡。”
苏长雪怔了许久,随后飞身下了穹顶,穿过幽长的长廊,行至主殿的行宫,见林俊仍未离开主殿,反而与玄幽相对而坐,攀谈起来,不禁心生疑惑。
见苏长雪在门外立着,迟迟不曾进来,林俊倒是颇感意外,欲待要起身,却见玄幽道:“怕是阿雪并不想见我了。”
“这几日的事确实有些应接不暇,她想不明白,实属正常,不过,阁下既然是北安人,此地也不宜久留。”
“我明白,今夜我便启程赶赴北安,玄机阁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我料理,至于阿雪,我想她该有自己的抉择。”
“我不会跟你走。”
“既然如此,那便最后陪我逛逛这南疆盛景吧。”
玄幽不知何时揽上苏长雪的腰,轻轻一带,也不曾见他如何动作,便宛如一只迅捷地猎豹掠取自己的食物后便飞速离去,苏长雪每次都未及料他这般举动,微微蹙眉道:“放我下来。”
“我若不放呢。”
“玄幽!”
见苏长雪眸子里有一丝冲动,对上了涟漪波转,他在半空折了一个弧度,平稳落地,随后松开了手,苏长雪这才得以脱身。
她看向玄幽漆黑而深邃的眸,猜想他此刻的心情,却并未从他晦暗不明的神色中读到些什么。
“南疆的平和,终究是因为它的秘密不曾被外人知晓,你可否想过,有一天,当千军万马奔赴这里,以你和南疆王的力量,简直是微乎其微。”
“即便如此,我也要守住这里。”
苏长雪扬起衣袖,她的手臂有一道清晰而可怖的血脉纹路再逐步向上蔓延,她读到了玄幽神色中的惊讶,“终有一天,我会将上天赋予我的全部如数归还给它,在我还仍有意识的时候,我不想再留遗憾了。”
“这魔性竟这般强盛了。”
昔日他见苏长雪时,那梅紫色的纹路还仅仅只有一个拇指那般大小,如今十几年过去了,竟这般想要吞噬她的一切。
“那你可找到破解星辰命盘的方法了?”
“星辰命盘?”
“你那占星阁内的星轨便是命盘的主心,一旦结界缔成,引入星纹剑阵,便可以逆转乾坤,操控时间。”
“你是说一切都可以重来?”
“正是,到那时所有的一切都会归零,而你,亦会回到起点,重新开始你的人生。”
“逆天之举。”苏长雪呢喃道。
“倘若你不想沦为毫无意识的魔物,唯一可以解决的办法就是魂归曾经。”
深夜,苏长雪目送玄幽出了结界,而他的话却如一把利刃深深剖开了她脆弱的内心,她坐在灯前,手上横拿着一只银制蝴蝶发簪,放在眼前仔细打量,仿若在观察一柄尖锐的利器。
“当真是主母所赠?”
“是,圣女。”碧凝在一旁答道。
发簪尖利的尾端闪烁着流利冰凉的光芒,苏长雪想起近些时日的风平浪静,再瞧着碧凝躲闪的神色,恍然察觉到什么,然而她却不动声色地转了转手腕,将发簪尾部送到灯上的火焰上,片刻后她取出发簪,发觉这簪子竟滋滋地冒着浓黑的血水,令人有些作呕。
一时间气氛凝固,随后连带着碧凝在内的一众婢女皆下跪伏地,大气不敢多喘一口。
“铛”
苏长雪将这发簪掷在了地上,神色却依旧清冷,用帕子擦净自己的手,语气微微有些不善,看向碧凝,“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这簪子究竟是何人给你的。”
“是确实是主母交给碧凝的,她说因幻灵镜一事她太过鲁莽,特让我取来送予圣女,我”
“为何躲躲闪闪。”苏长雪问。
“碧凝只是,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苏长雪眼神里竟带了几分笑意,弯腰捡起地上的发簪,拿在手上打量了一番,随后对着自己的右手,飞快地划破,殷红的鲜血从一寸多长的口子中涌了出来,她从碧凝神色中读出了惊恐,随后道:“传令下去,就说碧凝有谋反之心,借故主母进献发簪一事,暗害圣女,特将其收押,待查明所有真相,再做定夺。”
“圣女,圣女碧凝对圣女忠心耿耿,圣女不要将碧凝带至水牢。”
“拖出去。”
苏长雪面色苍白,由着面前几人上前替她包扎伤口,而她自始自终却未有一丝一毫地触动,对面伏地的几人道:“传主母前来。”
“是。”
苏长雪勾了勾唇角,这南疆的风雨,终归是要来了。
第302章 背后阴谋(上)()
再狡猾的狐狸终究也会露出狐狸尾巴。
——背后阴谋
“主母碧凝她,碧凝”
“慌什么?”
朝凤殿内,主母倚在躺椅上,手里抱着香笼,见前来的婢女慌手慌脚,不免心生不悦,“出了何事?”
“碧凝她被圣女关进水牢了。”
主母神色晦暗不明,将香笼放置在桌上,起身道:“圣女受伤了?”
“是。”婢女恭敬回话。
“这倒是奇怪了,我让碧凝去送碧玉簪,她又何故惹怒了圣女。”
“婢子听长乐殿的人说,那簪子有毒还听说,圣女伤的不轻。”
“毒?”主母似乎明晓了些什么,起身将花木拐杖取来,道:“随我去长乐殿。”
“主母那碧凝。”
“毕竟是我送去的人,我需要和圣女解释清楚。”
跟在主母身后的婢女轻轻叹了口气,随后便搀扶着她朝长乐殿而去。
“是何人所为?”林俊听到此事后勃然大怒。
“王息怒只不过南疆皆传此事乃是主母所为,毕竟主母一直不喜圣女的做派,怕是此次献簪”
林俊回身,一记阴冷的神情立马让他身后的仆从闭嘴,随后他脚步迅疾,直奔长乐殿,还不忘问,“请御医了吗?”
“请了请了,方先生自南疆荒境一听闻圣女中毒一事,便赶了回来。”
“方兰生肯回来了?”
林俊颇为诧异,这方兰生虽说是南疆有名的神医,但性子出奇地古怪,他继位之时,都未曾见他露面,为人生来清高,出尘绝代,为何此番却愿意露面替苏长雪医治。
“这小的也不知。”
而长乐殿的寝宫中,方兰生替苏长雪将手臂上的毒引出,将伤口包裹好,望着手臂上厚厚的白色丝绢,苏长雪遣退了一众仆从婢子,唯留下方兰生一人。
隔着珠帘,苏长雪却分明瞧见方兰生出尘的面容,剑眉微扬,薄唇微动,眸子里满是疑惑。
“方先生但说无妨。”
“这簪子怕是圣女自己一人划伤的吧。”
“先生果然聪明。”
苏长雪并未掩饰,反而大大方方说了出来,倒更令方兰生有些诧异,他向来不屑这等卑劣的行为,可如今这般询问,苏长雪竟毫不遮掩回了出来,不免让他对面前的她有些改观。
“先生是不是诧异为何我要告知于你。”
苏长雪微微抬了抬手,开门见山道:“碧凝这个丫头曾是主母身边的人,近来异动,我设计将她关入水牢,她背后的人自然会心急。”
“圣女为何不事先怀疑主母,毕竟这簪子是由她拖由碧凝姑娘送予圣女的。”
“即便主母要害我,也不至于用如此冒险的方法,她的幻灵术远比我的要高明,若是要害我,大可用其中任何一种办法,何故偏偏要选择这一种最不入流的。”
简单扼要直击要害,方兰生隔着珠帘不由地多看了几眼苏长雪,心里想着:这个圣女竟和传言所说不太相同。
“圣女,王来了。”
“嗯,让他进来吧。”
前来传话的是菲儿,她与碧凝关系最为密切,出了此事,她虽有疑虑,但终究还是未开口去保碧凝,待林俊匆匆而来后,她小心翼翼将寝宫的门合上。
“参见王。”
虽说方兰生性子清高,但该有的礼数他却绝不省减,这般举动,倒是让林俊对他高看了几分,忙扶起方兰生,“方先生不必客气,早闻先生医术高超,不知阿姐的毒”
“王请放心,这簪子上的毒性不烈,刺入的伤口不深,我已将圣女体内的毒逼出,休养些时日便好了。”
“那便好。”林俊舒了口气。
“王,恕我无法起身行礼,今日气急,将碧凝收押,未曾请示王,还望王饶恕于我。”
“何故这般多礼了,刺伤你一事,不论如何,我都会查明原因,还你个公道。”
“那便多谢王了。”
苏长雪浅笑,随后听闻主母而来,便让菲儿前去将她请了进来,刚迈进寝宫,主母便硬生生跪倒在地,伏地不起,“老奴前来认罪。”
“主母何罪之有。”
“听闻圣女受伤,老奴自知是因为那碧玉簪子惹得祸,还牵扯到老奴最信任的婢女,特来请罪。”
“主母起吧,孤和圣女都信您。”
主母抬起浑浊地眸,不可置信地看向林俊,随后目光落于方兰生身上,“兰生?”
“主母,一别十年,您老还是这般健康。”
“真的是你,我以为你自荒境便再不回这主殿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只不过如今,兰生想问主母几个问题。”
“请讲。”主母被林俊搀扶起来,道。
“这碧玉簪乃是您的陪嫁之物,何故要送予圣女。”
“因幻灵镜一事,老奴自知自己太过冒进,将南疆的族规抛之脑后,惊扰了王和圣女,特将这簪子赠予圣女,也算是老奴的一番心意。”
“好,既然如此,那你凤朝殿可曾种过涣神花。”
“不曾种过,若是不信,大可去我殿院搜寻。”
方兰生却是摇了摇头,道:“并非我所怀疑主母,只不过这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