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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胜算,但也要奋力一搏。”
楚傲天持剑而来,直指北方元横山,“明日便是绝冥动手之日,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尽力阻止这祭祀仪式。”
天微明,古渊城中仍旧黑影幢幢,没有人睡得着,戈池军驻扎在城外,随时都可以揭竿而起,灭了昏君,攻占整个城池,倒是最令人关心的,是邪龙降世引致的弱水之灾。
楚傲天与九幽二人立于一栋三层阁楼之上,一望无际的平野,繁盛的树木已成了树桩,似乎等着古渊城这只兔子撞树桩,戈池军黑压压的一片,阵容整齐有序,一览无余。
“楼隐也会来此吧。”
“你早就知道,为何不告于阿雪。”
“事实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今,绝冥已有了十足的把握,无论邪龙会不会降世,古渊城都要面临一场浩劫。”
楚傲天不语,他似乎嗅到了死亡的气息,生命,原来是这般脆弱,渺小而不可击。
而此刻,绝冥身着一身华服,在围台上沉眸冥想,台下,是巫灵祭祀,跳着怪异的舞蹈。
天地,出现一道曙光。
浩瀚云涛,席卷着重生的气息。
“古渊百姓,听我号令,火速出城,不得有误。”
没有见过战场的人,无法感受到这压抑的号角声,绝望和奢望竟是那么相近,昔日繁华的一座城,如今却是物是人非,放眼看来,哀嚎遍地,各自匆忙逃命。
“迟了,终是迟了。”
九幽闭上眼,不再聆听这人间的呼喊。
“起!开坛祭祀。”
随着一声尖锐的嘶鸣,帝王缓缓走近围台,沈月姗则被束住双手,紧随其后,台下皆是文武百官,齐聚于此,绝冥朝青鸾轻轻点头,随后素手一挥,围台四角的篝火燃起,诡异的黑芒在元横山脉中穿梭,人群中,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这道黑芒,灵转而动,随后便拔剑而起。
“护驾!有刺客。”
此刻,元横山四周乱成一锅粥,沈月姗趁乱挣脱了枷锁,被飞身而来的廖寒所救,只身带过,将她送入了安全之地。
“阿寒?”
“月姗,待在这里不要动。”
“阿寒,一定要小心。”
“嗯。”
风中,绝冥神色淡然得看着一个白衣少年追着黑芒而起,眸光深沉,“公孙龙,你终于出现了。”
“绝冥,今日,我绝不会让你引致邪龙。”
“可惜啊,太迟了。”
公孙龙错愕,却见那黑芒如蛟龙潜礁一般耀起数道光芒,他只觉得脊梁骨透着一股寒意,再回身,已被这光芒震落在地,生生啐了一口鲜血。
“小龙!”
这时,苏长雪飞身接住公孙龙,将他死死护在身边,随着一声巨大轰鸣,元横山脉拔地横断,那主心龙脉腾空而出,苏长雪面露讶色,自是知道,黑暗之力已袭养了邪龙,如今,局势已无可逆转。
“不!”
公孙龙声嘶力竭吼道。
日光破除黑暗,邪龙之力源源不断汇入绝冥体内,九幽此刻立于阳光下,苏长雪以为这是错觉,她分明看到他在朝龙脉而去。
“师父,危险!”
“九幽,你疯了!”
然而,九幽却充耳不闻,御剑逆风而行,接近那龙脉的主心,幽幽开口,“绝冥,停手吧。”
狂风暴雨骤起,古渊城水位高涨。
弱水之灾肆虐,整座城池近乎覆灭。
“杀,给我杀!”
两股势力自古渊城外一涌而进,繁华的古城即将陷入永恒的荒芜。
“不,不要,师父!”
第142章 古渊倾覆()
一匹黑马踏着铁蹄自混乱的兵卫中冲出,黑马在这不同寻常的日子里奋力狂奔,这马似乎在马厩里呆腻了,它的肌肉爆发出惊人的能力,越奔越快,直到在这混乱的人群中惊鸣而起。
马背上的人,正是魔族之首楼隐,他的目光似乎要穿透整座古渊城池,他的眸子漆黑,漆黑的像夜,然而这样的夜,古渊城或许再不会有下一个,不寻常而漆黑。
他勒紧马僵的手,沉而稳,似乎要将不确定,飘忽的事物牢牢抓住。
“给我将戈池军全数斩杀,一个不留,余下的人,奔赴元横山,夺取邪龙之力。”
“是。”
他双腿夹紧马腹,黑马就在这混乱的剑戟中冲出了一条血路,它又加快速度,没人知道它的极限,像是风驰电掣的闪电,无人拦得。
“魔族,是魔族的人。”
戈池军中爆发出一声呼喊,众人惊得怔住,全无入城时的斗志昂扬。
“那是魔尊楼隐,魔族霸主。”
一时间哭天喊地之声不绝于耳,然而楼隐却并未乱心,扬起手中的剑,魔兵顿时士气大增,奋勇争先,没人察觉到他眸子里的那抹忧伤,黑马带着他冲出了重围,直奔元横山而去。
“九幽,你疯了,赶紧住手!”
九幽自御剑逆上,在那泛着金光的龙脉之上站住阵脚,他眸子依旧清冷,却带着些许苍凉,他这一举动,无疑是生祭龙脉,方可打破命数。
“嘶”
强大的冲击背后是黑马嘶鸣之声,苏长雪艰难的别过头,看着马上熟悉的身影,一时错愕。
“魔尊楼隐?”
白疏离迅疾护在苏长雪身前,“我果然料想的不错,你近些年一直隐归蛮荒,不争不抢,原是为了今日一战。”
“让开。”
“阿雪!”
“我让你让开。”
苏长雪松开抱在怀中的公孙龙,眼眶微红,手中的剑颤抖得指向马上的楼隐。
“他说的,可都是真的?”
“阿雪。”
“你放我走,只是为了让小龙重回江湖,你好借机规划攻破古渊城池,获取邪龙之力?”
“阿雪”
“楼隐,我看错你了。”
苏长雪扬起手,一掌击退想要偷袭公孙龙的魔兵,自己却也在倒退数步后方才站稳,她果然还是太天真了,她微闭双目,秀眉拧成一团,似是在做最后的抉择。
“楼隐,别白费力气了。”
这时萧唯凭空出现,掠取了苏长雪手中的补天神剑,立于她身后十步开外,眸光幽深。
“阿唯,你的腿”
“萧兄,你!”
白疏离顿时心知肚明,哽咽在喉,“原来,你一直在暗处。”
萧唯缓缓举起右手,将全身真力汇于左手补天之中,一剑而起,直逼白疏离,白疏离惊厥,手中祭出泠水,侧身略过,手中的剑却笔直而下,但听“嘶啦”一声,他衣袍上已然斩断了一截阔袖,削瘦的身影映在萧唯惊讶的神色中,他转身,道:“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再也不是朋友。”
“我不会杀你,你帮过我。”
萧唯走到苏长雪的身边,淡然再道:“但是,这柄剑,我要收回,因为我才是它真正的真主。”
苏长雪挪了挪唇角,却并未发出一丝声音,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回眸再看,亦是九幽与绝冥的对抗,她无从插手。
一袭蓝衫,缓缓而动。
生命值得眷恋,生命中的情感却更值得珍惜。然而如今,生命却如纸白墨黑,让她看不到所谓生命的意义。
九十名精卫魔兵,十八门猛兽之角制成的号角,声音凌厉高亢,伴随着一百面由无数蛇皮制成的巨大无比的战鼓,犹如闷雷闪电齐作。
“国之将亡矣。”
楚原与舞逍青等人已被黑鹰暗中送往安全之地,而那中原帝王早已因药力昏迷不醒,跌倒在围台外,无人问津。
廖寒与楚傲天奋力抵抗着黑压压一片的魔兵,沈月姗藏匿于树丛中,却远远瞧见了昏迷不醒的帝王,她狠下心,奔向他,奋力将他一步一步拖于树丛中,不住呼唤着,直至他醒来。
“王兄。”
“朕,怎么了。”
“王兄可知近来发生了何事。”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是一个昏庸无道的昏君,巫师操控朝政,哀嚎遍地,民不聊生。”
沈月姗红了眼眶,是了,这才是她的王兄,可惜,一切都太迟了,古渊即将覆灭,而王城也将毁灭。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空间,仿若比箭雨还要痛彻心扉。
苏长雪的视角穿过元横山,落于一普通的戈池军眼中,时间似乎静止了,他的脸上有血,鲜红的血,被箭失射中喷涌而出的血。
她震惊自己看到的一幕,思维似已停顿。
黛色屋瓦,有了血色,静止的画面开始鲜活。
士兵近乎咆哮,那些还未潜逃出城的百姓就这样被屠戮在他们的刀剑之下。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血染城池,山河坠落?”
苏长雪挺直身子,狠砺地看向策马的楼隐,道:“原来,一切都只是我一厢情愿。”
“阿雪,你错了,一直以来,守你,护你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九幽。”
“师父?”
“他不想受情感所累,亦用尽自己修为捏造幻境注入你体内,封锁你幼时原本的真实回忆,想来,如今,也该是时候觉醒了。”
苏长雪身子蓦得一震,似是在斟酌他话语的可信之处,她静静的看着元横山剧烈抖动,山崩地裂,大抵如此,顿时生出一股穿越历史不变的沧桑情绪。
“一定要守住古渊城!”
王城之上,竟蓦得立着一人,他神色肃穆,负手对着一众兵位道:“尔等切记,城下有戈池军和魔兵,万不能掉以轻心。”
“切记先生之言。”
此人正是慕容,昔日和白疏离与廖寒有过几面之缘,此刻已身披盔甲,作浴血杀敌之状。
这是九幽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唯有用他计谋,方可守住城池。
“赤王命陨,凤凰坠落,阿雪,别再执着,待邪龙归位,一切都将重生。”
“阿唯,不该执着的是你。”
青冥剑自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