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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令的桃舒愣在了原地,习惯性地望向云曦,以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收到桃舒的眼神,同样惊呆了的云曦强自回过神,欲劝道:“夫君。你……”
是时,慎言慎行在丹霞的带领下进了屋,夏辰烨不待云曦把话说完,便径自向两人交代道:“慎言,你即刻去外边买些清淡一些的菜回来。慎行,院里要建个厨房。这件事情由你全权掌管。”
听到夏辰烨打算不经过江氏同意便擅自修建厨房,云曦总觉得不妥,不由地阻止道:“夫君。厨房的事情不急于一时,还是先问了双栖院那边再作安排吧。”
夏辰烨温柔地拉住云曦的手,语气却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慎行,厨房即刻动工。”
慎行得了命令便立马退下,抓着脑袋瓜子出去办差事了。而屋里的气氛却有些僵硬。几个丫鬟谁都不敢吭声。夏辰烨的雷厉风行,令云曦十分气闷。被握住的小手挣扎了几下,不但没有挣脱出来,反而被夏辰烨半拉着坐到圆桌旁。云曦心里有气,却又不擅长耍小性子,僵着身子坐在桌旁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关于在碧落院修建小厨房,云曦起先也只是一个大胆的念头,并没料到会这么快付诸实践。如今年关将至,府里并不宜动土,尽管早上夏辰烨已经同意了自己的提议,但她本就打算等过了年后,再找机会与江氏周旋。哪里会想到夏辰烨会如此迅速地办了此事,难以想象江氏知道后会有怎样怒不可遏的反应。
丹霞瞅了瞅夏辰烨,见他面色如常,视线黏在云曦身上,眼底隐隐透着几分担忧,却又一直不言不语的。而云曦面色僵硬,显然是心里还憋着气。丹霞完全能够理解云曦对江氏的顾虑,毕竟那是她名义上的婆母,但夏辰烨先斩后奏的做法也不失为对付江氏的好法子。只不过少爷方才的行为到底是太过冷硬了,如今又不懂得说些软话哄哄少奶奶,如此下去不但少奶奶会伤了身子,连带着少爷也不会好受。这样的认知让丹霞不得不主动请缨:“少奶奶不必担心,就由奴婢去双栖院禀明厨房的事情吧。”
若是云曦想去双栖院定然会受到夏辰烨的阻拦,但由丹霞提出就完全不同了,夏辰烨本就不知如何处理此时的情况,如今听得丹霞如是说,只当做没听见,任由云曦做主。而云曦见丹霞为自己解了围,感激之余也觉得此事只能这样办了,便朝丹霞颔首答应。
正巧,匆忙出门的慎言气喘吁吁地拎着一个食盒进了屋,丫鬟们赶紧接过来摆饭。云曦觉得自己方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夏辰烨冷脸相对,终归是不妥当,便拿起筷子向他递过去算是主动服软了。殊不知夏辰烨接过了桃舒打好的饭,也同样伸手递了过来,白玉筷子碰上青玉般的瓷碗,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云曦见状,禁不住腼腆地笑了,两颊现出淡淡的红晕。
杏雨最是不会隐藏情绪,一见到这般情景便哈哈大笑起来,其他的丫鬟也不再强忍。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一瞬间便冲走了先前的压抑与不快。
午膳过后,云曦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便缩了缩脖子走向里屋,其意图不言而喻。夏辰烨早上听丹霞说过云曦近日的起居习惯,如今见她一用完膳便想上床歇息,不禁担心腹中积了食对她的身子不好,便硬拉着她去小院里散步。
午后的阳光下,几阵冷风迎面吹来,着实让意识模糊的云曦清醒了不少。抬眼看到院子周围早已颓败枯萎的草木,云曦心内不禁暗暗叹息:这碧落院布局精巧,错落有致,只是被这些枯败的花草影响了美感,实在是可惜。想到这里云曦眼底闪过一道跃跃欲试的光芒,对身旁的夏辰烨说道:“夫君,这院里的草木实在有些难以入目,不如等来年开春,咱们重新种些花草吧。”
闻言,夏辰烨转头看着院里的残枝枯叶,不觉忆起了儿时的情景。这碧落院原是夏府为迎娶夏辰烨的母亲玉氏而专门修建的,建成之初亭台楼榭,雕梁画栋,群芳争艳,绿树掩映,令身为正妻的江氏嫉妒不已。然而玉氏离世后,碧落院的大半下人都被遣去其他的院子当差了,仅仅剩下几个玉氏陪嫁过来的丫鬟和老妈子,她们受玉氏临终所托,肩负着教养三少爷的重任,既无精力也无能力去打理院内的花花草草。长年累月,这些自生自灭的花草便失去了先前的风采,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夏辰烨成婚前倒是整修过碧落院,却未曾来得及打理这些花草树木。
望着眼前的云曦,夏辰烨又想起了回门那日在满园看到的景色,那时虽已入冬了,但院子里却依然生机勃勃,令游赏的人心旷神怡。云曦既然想亲自打理碧落院,说明她心中已有了归属感,夏辰烨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又立马掩了情绪,沉静地答应道:“以后院里的事情都随你。”
云曦莞尔,歪着头道:“这事我一人可做不成,还得让夫君帮忙才行。”
没料到夏辰烨竟然甚为干脆地拒绝道:“我并不懂那些花花草草。”
原本甚是温馨愉快的气氛被夏辰烨的这句话破坏殆尽。云曦心中不禁腹诽:韩澈说得果真不错,这个人就是一根木头。心里如是想着,原先的笑脸也敛了起来,嘴里无意识地嘀咕着:“谁说让你摆弄那些花草了。”
其实云曦的话语含糊不清,但夏辰烨长年习武,听觉比常人灵敏,自然是完全听清楚了。他见云曦脸色微沉,便追问道:“你让我做什么?”
云曦猛然意识到自己今日的情绪起伏过大,失了往日的冷静,连忙调整好情绪,心平气和地解释道:“碧落院这么大,我总不能东种一棵树西栽一枝花吧。如今离开春尚有些时日,咱们得先好好规划一下,将各个小院的布局画下来,以便日后下人们做事。可是我并不会丹青,自然需要夫君帮忙了。”其实除了自己真的不会画画外,云曦更希望夏辰烨能够和自己一起布置碧落院,因为这是他们日后的栖身之处。
见云曦神色恢复如常,夏辰烨心下松了一口气。其他任何人的喜怒哀乐他都能视而不见,偏偏云曦的一颦一笑却深深牵动着他的心。“这院子的布局图怕是早就遗失了,我这就去另画一张。”话音未落,夏辰烨便转手朝着书房走去。
云曦见状,无奈地要了摇头,浅笑着跟了上去。
第三十一章 小日子(三)()
一进书房,行动派的夏辰烨便径直走向那张花梨木的大书案,找出了一大张纸摊开,提了笔思索着碧落院的布局。
云曦见状,忙道:“我来研墨吧。”随着手腕的数次转动,砚台里的墨汁渐浓,一股沁人心脾的墨香弥漫开来。
云曦继续手上的工作,螓首却不自觉地转向夏辰烨,看着他潜心思索的模样。墨眉如画,眉头间或微皱一下,眼眸半垂,浓密的睫毛掩住墨玉般的双眸,鼻梁高耸,薄唇微抿。望着夏辰烨专注的样子,云曦不觉失了神。
像是感受到云曦目光,原本一门心思对着纸张的夏辰烨突然转过头来。幽深的黑眸对上水灿灿的翦瞳,四目相对之际,一种难以言表的快感在脑中猛地炸开,惊得云曦迅速回过神来。两颊绯红地避开夏辰烨深邃的目光,她假意轻咳了一声,磕磕巴巴地说道:“嗯……我……墨……墨已经磨好了。”说话间,人已经推开身来,里夏辰烨足有两步之远。
见状,夏辰烨墨眉轻皱,却又不言语,提手蘸了墨汁,便在纸上肆意挥洒起来。寥寥数笔,整个碧落院的轮廓已经尽呈于纸上。紧接着便是细笔慢挑,勾画庭院的每个细微之处。
碧落院占地颇大,布局精妙繁杂,这图纸一时半会是难以画成的。云曦见夏辰烨正埋头作画,便转开身来,不去打搅他。
说起来这还是云曦第一次走进夏辰烨的书房,此时趁着无事可做便仔细打量了起来。这房间很是宽敞,陈放的物品也不多。东侧有个楠木博古架,上面除了一个高脚青花瓷的花瓶及一座木雕象墩,其他的都是些奇形怪状的石头,看质地并不是价值珍贵的玉石,云曦瞧了很久都没有瞧出个所以然来。博古架的后侧方是一道三扇屏的屏风。上面绘着山川瀚海,甚为波澜壮阔。屏风后便是一张简单的睡榻,床前挂着一柄剑,外观朴素,就连剑鞘上都没有任何装饰之物。西侧便是夏辰烨正在作画的书案,对面的墙上只挂了两幅画,一幅画的是夏日白荷,温婉细腻;另一幅则是一轮红日下的戈壁荒漠,粗犷壮丽,奇怪的是两幅画既没有题词又没有署名。里侧靠墙有一排书架。架上的书册并不多,除了一般人家常见的书册外,大部分书籍竟然是关于行军打仗的兵书。云曦随手抽出一本翻了几页。那些天马行空的布阵要领对她来说太过晦涩难懂了,便按着原样将书放了回去。她在书架前走了一圈,终于找到一本关于北部地理民俗的地方纪要,便拿过来坐在屋里仅有的一张木椅上翻阅起来。
不久,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继而是丹霞清脆的嗓音:“奴婢是丹霞,特来回话。”
云曦放下手中的书册,,出言让丹霞进屋。
脚步有条不紊地踏进门,丹霞的脸上带着克制的浅笑,屈膝福礼。直接向屋里的两人道明来意:“少爷,少奶奶,奴婢已经去过双栖院了。那边已经答应了咱们院里修建小厨房的事情,以后每月的膳食银子连同月银会直接拨到碧落院。老爷还说要从公中拨五十两银子作为修建厨房的一笔花费,至于具体的事情就请少奶奶亲自操办了。”
也不知是丹霞未卜先知还是让她赶巧儿了,今日竟然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