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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文女主重生后-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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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帝突然生出许多唏嘘,这个他向来亏欠的孩子,如今也长大成人,有了成家的一日。

    身为一国之君,他需要权衡的事情太多,许多时候,明知他受了委屈,却也无能为力。对于皇帝来说,骨肉之情始终要退让在权术之外,皇家最不缺的就是子嗣,他总共生了四个儿子,唯一能让他心疼的,就是这个总是沉默多病的老三。

    于是他长叹口气,对着李儋元道:“最近南疆那边不太安定,朕已经让你舅父领兵去平乱,五城禁卫里,也给你表兄安插了个都统的职位。元儿,父皇能为你做的不多,最想要的,无非是保你安身立命,安稳度过后半生。”

    李儋元忙低头谢恩,鼻翼却有些发酸。他明白,只要徐氏不出大乱,父皇绝不可能改立太子。成帝自然也清楚,太子若是继位必定会对他下手,所以尽力为他攒下些筹码,至少能新帝忌惮,关键时能保他和家人全身而退。

    作为皇帝,这已经是他能给予最大的偏爱,因此李儋元心怀感念,走到成帝面前重重一揖,喉中有些哽咽道:“多谢父皇。”

    暖阁内红烛蕴开脉脉温情,窗外却乍然起了一阵风,吹得檐下纱灯打着旋撞上朱墙,其中一盏飞晃出去,落在悄悄贴着墙根的黑靴之下。

    另一厢,安岚并腿坐在大红床垫上,肚子咕咕直叫,已经等得有些焦躁。旁边的喜婆还在虚虚叨叨:“听外面说,是陛下亲自来了,恭喜王妃,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

    安岚听得很不耐烦,她才不关心什么陛下不陛下,只想能早点见到自己的相公。于是挥了挥手,赶苍蝇似的把人给打发出去。琼芝一眼就看出她的焦躁,笑眯眯道:“我去厨房看看,给王妃弄点吃的来。”

    安岚听得十分舒坦,果然这种时候还是娘家人贴心,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她无聊地用手指绕着盖头上的红须,很想直接扔到一边,又怕那人会突然进来,笑她太过心急。

    这时,她听见门外传来些动静,连忙坐得笔直,心跳有些加速。可奇怪的是,外面并没有响起通传声,然后门板被推开,一股酒味飘进来,下一刻,房里的灯就被吹熄。

    安岚搁在膝上的手指倏地收紧,仿佛有一条毒蛇爬上背脊,又冷又黏地在皮肤上游走。

    李儋元是绝不可能喝酒的。

    她立即要掀开盖头,却被一只手掌按住,顿时恐惧得连嗓音都尖锐起来:“王爷真是胆大包天,圣上现在还在府里,若是他发觉,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李徽轻笑一声:“你敢声张吗?若是被外面的人知道我这时就在你房里,明天就会把流言传遍京城。”

    安岚手心全是汗,正努力克制恐惧,思考该怎么办,又听那人靠在她耳边道:“你等的那个人,只怕一时半会是不会来了。”

第95章() 
灰墨色的云雾;渐渐氲满了天际。风更大了;将圆月吹得露出半边白弧;再朦胧地被拖进云堆之中。

    李儋元听见窗纸被吹得“噼啪”作响;眼前的灯罩里炸起个烛花;不知为何;心头闪过丝阴影。

    他走到窗边;低低喊了声:“蒋公公。”

    看见一个黑影立即贴到窗纸上,李儋元弯腰低声道:“外面可有异常?”

    蒋公公朝四周一望,往手上呵着气道:“没事;就是风大了点儿,但筵席还挺热闹,他们都说要等着陛下出去;同陛下喝上一杯呢。”

    李儋元稍松了口气;正要从窗边走回来,突然听见蒋公公大喝一声:“什么人?”

    下一刻;他身形已动;鹞子般飞扑过去。李儋元心头一凛;疾步走回对成帝道:“父皇;你可带了暗卫来?”

    成帝原本正烤着炭炉和沈妃闲聊;这时见他神色就知不对,沉着脸点了点头问:“出事了?”

    李儋元不知外面来得究竟是什么人;可他们既然选在今天这个日子,只怕针对得不止是他一个。他定了定心神;还是按着桌沿;朝已吓得花容失色的沈妃安抚道:“没事,有王府的护卫和御前侍卫在,不会有危险。”

    可就在这时,屋檐上传来瓦片被踩断的声音,李儋元心头巨骇,连忙护着成帝和沈妃往屏风后躲,可刚跑了两步,无数瓦片落下来,竟在头顶现出个大窟窿,然后有蒙住面容的黑衣人跳了进来

    因圣驾在场,蒋公公特地吩咐护卫们不得太过声张,正院的宾客还在酒酣耳热,而足足隔了一个院子的新房里,安岚的手倏地抽出,连带着将整块盖头掀下,描画精致的杏眼圆睁,对着豫王怒然而视。

    李徽突然有点儿恍惚:龙凤对烛、新妇红妆,这是在他梦中重复过太多次的回忆。她涂了大红色的口脂,脸颊艳得如漫天烟霞。娇盈盈的身子映在烛火之下,眸间仿佛有光在流转,下巴贴着衣襟,怯生生地喊他一声“夫君”。

    许多画面重叠在一处,李徽感到胸口有什么被炸开,难以自抑地想去捧她的脸,可安岚毫不犹豫地挥起手,狠狠地扇了他一个巴掌。

    梦境被骤然撕碎,李徽摸着脸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摇晃着坐下,仰面倒在床褥喜被上,阖上眼道:“柔柔,你忘了吗?你我也曾有过如此良辰,那时你就在我怀里,亲一下都会脸红”

    “住嘴!”安岚站起指着他,全身都在抖:“王爷,我敬你还是三殿下的皇叔,只要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李徽倏地睁开眼,然后撑着床沿站起,将挨在一起的合卺酒杯拆开,提起其中一杯放在眼前道:“好,只要你陪我喝完这杯酒,我就走。”

    安岚眯起眼,语气强硬:“不能呢,这合卺酒,我只会和阿元喝。”

    听见这个称呼,李徽面色越发阴沉,捏着杯盏走到她面前,压迫感十足地弯腰下去:“你就不怕我把你掳了去,让你的阿元从此再也找不到你。”

    安岚这时倒冷静下来,边往后退,边冲他勾起个笑容道:“可王爷,我猜你不敢。”

    见李徽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捏着袍袖退到窗边,微微抬起下巴道:“王爷总是太过贪心,宏图大业、江山美人,哪一样都不舍得放弃。如果你想将我绑走,在今天以前,在庄子里,你早就该有无数的机会出手,可你怕这么做就会彻底和三殿下决裂,会让陛下盛怒,怕会影响你筹谋已久的大业。所以,以前你没有做,今晚你就更不敢做,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会来我房里,但我可以告诉你,今晚之后我便是你的侄媳,这是谁也没法改变的事实。”

    李徽捏起拳,嗓音渐沉:“柔柔,你在挑衅我?”

    安岚知道这时示弱,只会让他更想得寸进尺,于是毫不退让地盯着他道:“王爷若是不怕,大可以就留在这里,咱们来赌一赌,我们两个,究竟是谁更怕被人发现,会身败名裂,功亏一篑。”

    李徽看见她眼里的狂傲,心被烧得发痛,可最后还是颓然坐下,仰头将手里的酒饮尽,哑声道:“柔柔,你为何如此心狠。”

    安岚瞅见他手里的空杯,心里极不痛快,走过去道:“王爷,你应该再明白不过。我们的身份本就不该在一起,前世就是个错误,既然已经走到今日,为何不能放下执念呢?”

    “错误?”李徽抬起低垂的头,面上现出狰狞之色,突然往前倾身,想去抓她的胳膊,安岚吓得将手一挥,冰凉的绸缎从他脸颊扫过,仿佛冰水刺痛地泼了满面。李徽咬着牙,大步朝她逼近:“就算是错,我也错了几世。就算你嫁做他人妇也好,为人母也好,成了寡妇也好,生生世世,我都不可能放手。”

    安岚见他已近癫狂,连忙躲到墙角,思绪转个不停,手抠着窗框满心焦急:门外守着的人想必已经被他支走,现在只能拖些时间,等到李儋元回来,这人就不敢再强逼。

    可李徽仿佛看穿她的心思,脚步慢下来,勾起个阴沉的笑容:“我告诉过你,他不会那么快回来。”然后他如同等待驯服幼兽的饿狼,欣赏着安岚渐转崩溃的表情,继续道:“因为,他现在连自身都难保。”

    当那把刀劈到面前时,李儋元本能地挡在了成帝面前,所有的光亮都在眼皮下收起,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血腥味伴着痛苦的嚎叫声,潮水般泼了满屋。

    李儋元睁开眼,按在成帝衣诀上的手指都有些发颤。不远处,穿着宝蓝色束腰直裰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将胸口被开了个窟窿的黑衣人甩到一边,再闪身过去,干净利落地,将刺客正要逃走的同伙迅速制服。

    李儋元一眼就认出这人是谁,却并不出声,只是咳嗽着将成帝和沈妃扶起来,让他们重又坐回檀木椅里。那一边的男子已经拽着黑衣人“噗通”跪下,将刺客绑得严严实实,再冲着成帝半跪着行礼道:“肖淮救驾来迟,陛下和娘娘可有受伤。”

    成帝能坐上皇位,见过的腥风血雨也不算少,这时脸色稍缓,重又拾起帝王威严,冲肖淮赞许地点了下头,问道:“你是王府里的护卫吗?”

    肖淮恭敬地递上腰牌道:“小的是豫王爷身边的暗卫,王爷见陛下今日未带太多侍卫,怕会有什么闪失,专程派我在暗中保护圣驾。刚才有一伙人故意引走王府的护卫,我觉得有些蹊跷,就留下来守着,果然看见他们两人从房顶偷袭。”

    成帝十分满意,瞥了眼被五花大绑,痛苦地在地上挣扎的刺客,笑了笑道:“你身手很好,人也够机智。懂得留活口,果然是玉安手下的人,和他一样,想得够周全。”

    玉安是李徽的字,皇帝总是这般唤他,显出对这个幼弟的亲昵。李儋元在心底冷笑,今晚这一遭,虽不知到底是哪路人马,但必定是冲着他来的。父皇专程来参加他的婚宴,万一出了事,全都会被算在他头上,往大了说会被猜忌,怀疑是他故意设伏谋害;往小了说,也是王府守卫不严,惊扰了圣驾。

    幸好,他刚才本能挡在前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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