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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文女主重生后-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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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可怜的太子发现,只剩自己被留在宫城里,每日勤勉理政,妹妹和驸马夫唱妇随,在边关受尽拥戴,据说好多百姓还为他们立了长生牌位,日日供奉。而他的父皇和母后早已寄情山水,每年留在宫里的日子不超过两个月。父皇偶尔回来听他禀报朝事时,还会笑着拍他的肩道:“多亏皇儿了。”

    太子很是憋闷,为什么全家只有他逍遥不起来,日日上朝不说,还得被那群大臣念叨着劝他娶正妃。幸好每年到了除夕,帝后和公主都一定会回宫过年,这一年,他们陪大臣们吃完了宫宴,便如同太子小时候一般,全窝在了坤和宫里,让御厨专门送来一大盘煮好的饺子。

    他们照惯例让宫人都退到殿外守着,暖阁里只有他们一家人围坐,偌大的宫城在这一刻,才显出些民间团圆过年的烟火气。饺子被端上桌时,公主当仁不让,将一双银箸钉住一颗,笑咪咪拎进了口里。

    太子摇头,斯文地夹了一只饺子到面前的醋碟里,道:“都要当娘的人了,还像个猴子般。”

    公主在边关几年,皮肤晒成了浅浅的小麦色,幸而她五官艳绝,倒添了些和京城美人不同的味道。她边扇着口中的热气,边含糊道:“我才不像你呢,无论何时见到,从小就是这副老气横秋的无趣模样。”

    李儋元见一对儿女又开始斗嘴,笑着夹了个饺子放到安岚面前的碟子里,冲公主道:“你吃的再急,也不一定能吃到钱币的。”

    公主已经咽下去一个,这时又夹起第二个目标道:“我多吃几个,就比你们有机会。”

    太子见她这副模样,同小时候如出一辙,心头有些暖暖的东西流过,又偏头对李儋元道:“对了父皇,您以前告诉我们,每年除夕都要一家人吃饺子,吃到包到铜钱的就会有好运,这是您小时候就有的习俗吗?”

    李儋元望着安岚笑而不语,他不想告诉他们,自己小时候过得孤独凄苦,直到某年的除夕,一位少女在每个饺子里都包上了铜钱,用纸条告诉他,吃到铜钱饺子就会有整年的好运。

    那一晚风雪漫天,她却在他怀中种下一片春意,然后生长繁衍,直至今日,结出一颗又一颗饱满的甜果。

    他们便是他最圆满的果。

肖淮番外(上)() 
那日皇后的册封大典;她站在太庙外的高阶之上;大红蟒衣;团龙纹褂;受群臣伏地叩拜。

    他站在禁军列队的前方;佩刀迎风肃立;远远看见她头上凤钿;在猎猎风中泛起一片银光。

    不知为何会想起,她五岁的那一年,在侯府的竹林仰着头;努力摆着架子对他道:“以后,你就做我的护卫吧。”

    暮鼓声响,册封大典结束。送皇后回宫的仪仗隆重繁琐;礼乐之声惊醒树丛中飞鸟;翅膀掠起的风声擦过肖淮的耳膜。他身姿挺拔不动,仿佛一具威武的塑像;默默守护着皇后归来的方向。

    皇后銮驾;尊贵威仪;顶上鎏金的凤鸟引颈展翅;像要朝着九重天高高跃起。

    肖淮微微躬身;领禁军侍立在两旁,听着车辙从御道的金砖上碾过;恍惚间好像又听见,哪一日他陪她从庄子重回侯府;她唇角微扬;面上隐隐现出傲然的光:“肖淮,我们该走的路,还远着呢。”

    整整十五载,他终于送她去了她最想去到的地方,找到了最想要相伴的人。

    远处的坤和殿外,“恭迎皇后回宫”的高喊声,在巍峨的宫墙间久久回荡,肖淮低着头,轻轻牵起唇角,任风鼓起袍袖,卷走藏在心底的那一丝酸涩。再抬头时,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他是手握重权的五城禁军统领,只是那声“小姐”就此埋进了岁月里,再也没法唤出口。

    中启五年,肖淮领了兵符,被外派去祁阳城,以镇国将军之名,助那里的守城将士抗击芜族的进攻。

    他临行前,到乾元殿觐见皇帝时,李儋元正逗弄两岁多的明珠公主,看着她用小短腿卖力爬上矮榻,去够桌案上垂涎不已的豌豆黄,眼看指尖就要碰上了,李儋元却一挑眉,故意用手肘将那碟子又碰远一些。

    李昭慈气得小腿乱蹬,张大嘴正要控诉,她那俊俏却坏心的爹爹,已经用两指夹起块豌豆黄塞进她嘴里。小孩子最是好哄,咂摸着嘴里的甜意,立即眉开眼笑起来。

    肖淮看着这幕其乐融融的景象,不自觉脸上也带了抹笑意,走到御前行礼道:“肖淮明日就要领兵去祁阳,陛下还有何交代。”

    李儋元拍拍手上的糕屑道:“这次前来进犯的,是芜族被驱除的一个部落,兵不强马不壮,不过是想在边城捞点好处罢了。朕这次派你去,是想给你个历练,如今大越国内四海清平,朕想将祁连山以北防卫都交给你,至于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就得看这一战的表现如何。”

    肖淮连忙跪下谢恩,李儋元却笑着让他起来,又赐他在旁边坐下,道:“岚儿对我说,她一直当作你是哥哥,所以朕从未把你当成外人,只有我们两人时,你也不必这样拘谨。”

    肖淮向来不会说漂亮话,听见皇帝这么说,也只是腼腆一笑,低头闷闷应了一声。李儋元明白他的性子,也不逼迫他,转头看见公主托着粉嘟嘟的小脸,用手指沾着砚台里的墨水在桌上乱画,得意地笑起来道:“看我闺女,这么小就爱舞文弄墨了。”

    肖淮有点无语,看来当了爹的人,看自己子女都是自带圣光啊,于是顺着恭维了一句:“公主日后必成大器。”

    李昭慈不懂他们的意思,大约听明白了是在夸她瞎画,于是更来了劲儿,将整个手掌按进墨汁里,再啪地印在李儋元的袍袖上,然后邀功般地对着他“咯咯”发笑。

    李儋元的脸立即黑了,肖淮想笑又不敢笑,抿着嘴低头道:“臣去把外面的内侍叫进来吧。”

    可李儋元却无奈地摆了摆手,指了指正一脸兴致勃勃玩着墨汁的女儿,用眼神示意:若换了衣服,她便知道是做错了事,可不能让她失望。

    肖淮侧头观看,突然想起许多年前第一次在别苑门前见到的,阴鸷而冷漠的少年。如今他容貌未改,身上不仅多了帝王的沉稳,更添了些慈父的温暖气息。

    这一切,全源自一个女人。

    他心头有些唏嘘,和李儋元谈了几句便告退,不再打扰父女俩的天伦之乐。可就在他起身行礼时,李儋元好似随口道:“我记得你比岚儿还长五岁,今年应该二十有七了吧。以你现在的身份,早该选一位贤妻为伴了。前几日工部侍郎还和朕提起,说他家的四小姐去年及笄,一直很仰慕你,想问你是否有心与她见上一见。”

    肖淮连忙摇头道:“赵侍郎家的四小姐才不过十六,和臣足足差了十一岁,实在是太小了点。”

    李儋元手指叩着桌案,眼神里藏了些探究:“朕每次与你说媒,你都嫌小,可这京城贵女适婚的,和你年纪全差上一截。莫非,你还想找个寡妇不成?”

    这话里的意思可就有些说头,肖淮心头惊惧,连忙解释道:“臣这些年一心记挂着宫城布防,丝毫都不敢松懈,而且肖淮本就是个粗人,怕委屈了那些贵家小姐。”

    他向来口拙,硬说出这么一大堆话,急的脖上青筋都冒出。李儋元叹了口气,挥挥手道:“罢了,朕也不逼你,只是你身为二品武官,府里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你且记着这事,从祁阳城回来便留心张罗人选吧。”

    肖淮闷声应下,不敢对皇帝坦言:自己确实毫无娶妻的兴趣。他虽然不善言辞却十分通透,这几年被送到身边来的名帖,全是因为他禁军统领的头衔。那些贵家小姐与他来说,就像是府里被硬送来的名家画作,看上去贵重又美貌,只能高高挂在厅堂,却无法引起他任何悸动,到底缺了些生动与鲜活。

    就在他转过这个念头时,脑中模糊地闪过一张脸孔,柳叶眉,丹凤眼,纤巧的鼻头弧度似弯钩,有时是活色生香的媚,有时又是如细雨落花般凄迷。

    还有她柔软湿润的唇,带着桑落酒的香气,以一种孤绝和无望的姿势,反复从他唇上扫过,她说:“肖淮,别忘了我。”

    后来肖淮偶尔会让府里的下人酿桑落酒来喝,却再也找不回那晚的味道。

    而那个人,也像一朵跌落湖心的橙花,被潮浪吞噬,自此消失不见。

    他到祁阳城是在两日之后,正如李儋元所言,进犯的芜人不过想借攻城抢点东西,并不会对兵防造成太大威胁。可他还是立即调配将士,在某个夜晚出击,烧了芜人的粮草营,直接绝了他们的后路。

    那一晚,可怜的芜人还未完全睡醒,就发现营帐处浓烟滚滚,想救已经太晚。再看一身银色铠甲的威武将军,身后高扬着大越军旗,如天神般坐在马上,冷傲地宣判他们的死期。

    祁阳城太守对肖统领如此速战速决很是叹服,可圣上曾吩咐过,无论如何,都要肖淮在祁阳城里呆足一个月,熟悉边关的布防,和京城以外的兵士操练。

    既然敌人如此不堪一击,肖淮又是京里来的长官,太守便以庆贺大捷为名,为他在城中设宴,所有驻守在此的将领一杯杯给肖淮敬酒,围着他不停地说着恭维之语。

    肖淮原本就不善交际,这时并不回什么话,只是不停喝酒,让那群人心头惴惴,不知道这长官究竟是何深浅。眼看场面有些冷,太守连忙让小厮下去,领舞娘上场舞一曲助兴。

    肖淮本喝得有些上头,突闻清脆的脚铃踏着鼓点响起,心中无由狂跳起来,抬头就看见一抹黄色的影子旋转着舞到酒席中央,他看不清她的容貌,只觉得身形有七分相似,连忙揉了揉眼睛凝神去望,然后便是深深的失落。

    可很快他又觉得庆幸地勾起唇角:幸好,她不用再过这样的生活,幸好。

    旁边的太守一直盯着他的举动,自然不会放过这幕,手指在桌案上叩了叩,再抬头望向那舞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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