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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打击丁宁,不过他们董事长的事迹我还是多少了解点的。我说话没走脑,笑着问他:“你们董事长,也发过传单小广告?”
丁宁似乎一点不觉得发小广告是多么丢脸的事儿:“那是当然啊!我最初来这儿的时候,也是每天发好多小广告姗姗,你一定要摆正心态对待发广告的事儿。其实换个角度讲,这是我们推销自己的一种手段罢了。跟别人介绍自己,这有什么好丢人的?现在有时候,我们董事长还会出去发广告呢!”
世界上估计没有什么事儿能比知道亿万富豪在发小广告还乐呵的事儿了吧?我暗爽的想。
详细的介绍完公司的环境,丁宁又带着我去员工食堂吃了饭。不知道丁宁公司的人都怎么了,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般亢奋。不是高声嚎叫,就是大声的喊口号。像是精神病院发饭似的,基本上没有人是正常的。
丁宁已经习以为常,他并没觉得怎么样。我沉默的和他吃着饭,中途一旁打电话的销售人员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最开始,销售人员是打电话给买房客户。我听的清清楚楚,他说的是:“大姐,保利这房子真的是最低价了,真的。我跟你说,我好几个客户都特别喜欢这个户型。就是房东人脾气有点怪,谈了几次没谈拢对,我知道,大姐,我也是跟你特别投缘。不然我也不能为你跟房东磨那么久不然你看看,再加个五万?咱们凑个整,250万,怎么样?”
买房客户的电话刚挂断,销售人员立马打给房东:“大哥,我刚才给你问了,真是不能再加了!那个大姐人不咋好说话,脾气也特别的臭。要不是为了你,这客户我真不愿意接是吧?您也看出来了?咱哥俩说个真心话,现在国家调控房价,什么房子都不好卖您别看您家装修好,说句您不爱听的,能买起您家房子的,那都是在乎装修的主么?您看这样行不行,您给便宜个五万块钱,240万怎么样?您要是240万,大姐肯定立马全款买!”
我瞬间被惊呆了。
坐在我对面的丁宁也听清楚了销售人员说的,他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姗姗,你看啊!我们公司的业务员都厉害吧?这房子签成了,他就能提成个1万块钱真是不错的话术啊!”
“话术?”我已经被楼里的口号声震的脑子不灵活,“什么是话术?”
丁宁解释给我听:“就是说话的技术啊!你看,房东给他报价240万,客户能出到250万。这到谈判桌上一签成,房东看我们给他卖了个高价那提成肯定也是大大的!”
“咱们一般是帮着房东,还是帮着买房的啊?”
丁宁拿起果汁喝了一口:“我们帮客户啊!”
“这俩谁是客户啊?”
丁宁话说的干净利索:“谁给钱谁是客户啊!”
为啥我跟丁宁理解的完全不一样:“中间报价不一样,你这不是骗人么?”
“话术,”丁宁着重跟我强调说,“说话的技术。”
在我看来,还是骗人。
跟丁宁吃完饭后,我算是想好了。混三个月底薪,然后我就换别的工作。我这个人从小就不会骗人,这种两面瞒的活计,实在是不适合我。
领了工作装和工牌,签过合同我便算是xx房产的一员了。丁宁对我很有信心:“姗姗,你好好干!等到时候区域大会的时候,你争取拿个新人业绩王!”
我看是撒谎骗人王还差不多:“呵呵,好。”
丁宁还在上班,我坚持没用他送我回家。我拿着东西往家走,怎么都提不起精神来。冷战了几天,我也该回家去了。
可走到我家楼下,我却意外的见到了一个不想再见的人。
035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来的人,是丛少光,那个男人。
很多时候,不是我不想说起丛少光,而是我根本不知道如何说起这个男人。偶尔我会觉得丛少光只不过是我众多梦魇的一个,模糊不清。但不同的是,这个梦魇却是真实存在的。
在我每次驻足停留的空隙,梦魇带来的恐惧感觉便会如影随行。哪怕我走过平原,哪怕我跨过高山,像是已经融入到骨血里一般,怎么跑都摆脱不掉拿恐惧的感觉。
彻骨的冷,锥心的痛。如鲠在喉,坐立难安。
正如,现在这般。
几年没见,丛少光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干净的衬衫,干净的西装裤,干净的脸庞,干净的眼神。这样的丛少光,让我永远都怨恨不起来。多数情况下,我站在丛少光的旁边,我有的最多感触便是“自惭形秽”。
跟所有陷入爱情中冒傻气的女人一样,只要和自己爱的男人放在一起,看到的就只有自己满身的缺点,和“自己怎样都不够好”的自卑。
丛少光背对着我,他站在我大概一百米远的位置。他还没有回头,我便感觉自己要哭了。我快速的转过身去,费力的想要把手里的制服塞进包里但是塞了一半,我又改变了主意。
我干嘛要掩饰自己过的不好呢?我干嘛要委屈自己让丛少光好过呢?我干嘛要一直为他考虑呢?
就让他知道我现在过的不好,又能怎么样?
反正,他也不会在乎。
我动作缓慢的转过身,这时候听到动静的丛少光同样也转过来了。我们两个看着对方,一时之间我们谁都没有说话。我没有哭,也没有任何歇斯底里的埋怨情绪。看着丛少光能有一分钟,我才冷淡的开口:“你来干嘛。”
“嗨。”
“嗨?”我笑的夸张又讽刺,“咱们两个有四年没见了吧?四年后你第一次见我,你想对我说的,只有一个‘嗨’?”
丛少光静静的站立着,他没有说话。
“丛少光,”我念出他的名字,我感觉心口都是痛的,“你是来找我的吧?我想你应该没那么凑巧正好出来消化事儿然后溜达到我家楼下。”
“哦,是,我是来找你的。”和之前一样,丛少光总是冷静自如,“我前几天刚回国,所以想来看看你我没以为能碰到你,我以为你和小谢结婚了。”
我无言以对。
“我知道你很擅长客套的寒暄,我也知道你很擅长拉拢人心。不过对我,你不用这一套。收起你的礼貌和教养,麻烦你有事儿直说。”我不跟丛少光转弯抹角,“你来找我干嘛。”
丛少光轻轻挑了下眉毛,他接着从怀里拿出一张银行卡。丛少光走到我的面前,他身上好闻的薄荷味儿浓郁。银行卡递到我的手里,我才看清楚上面的金额和密码。
“3万。”我拿起银行卡拍了拍,“给我的?”
丛少光惜字如金:“是。”
“没有别的想说的了?”我的眼眶发酸。
丛少光话说的绝情:“没有了。”
我眼睛盯着丛少光一眨不眨,我都能感觉出自己的表情有多凶神恶煞。丛少光的面上还是毫无表情,他隔了几秒钟才说:“姗姗,我谢谢你为我做的我是来还你钱的。”
忽然之间,丛少光的一句话,让我感觉自己特别的贱。
我和丛少光,是高中同学。在高中的时候,丛少光是属于十项全能的人才。学习好,体育好,品德好,人缘好搭配一等一的好相貌,他俨然就是那种坐在教室里便会闪闪发光的人。
这样“天仙”似的人儿,追他的女生自然是一票一票的。我也像模似样的暗恋过他几天,不过因为我这人没有什么长性加上竞争压力实在是太大,没多久,我便“移情别恋”了。
后来上了大学,丛少光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三年。我胡闹着我的胡闹,丛少光优秀着他的优秀。大学开始的前三年,我们两个完全没有任何交集。
直到大四,学校派我去日本做交流生,我们才再次碰到。
经过大学的大浪淘沙后,丛少光将优秀发扬到了极至。沉稳的性格加上无与伦比的才华,学习电视编导的丛少光便成了其中的佼佼者。我到日本交流,他在日本进修。异国他乡,孤男寡女,很多事情顺其自然,我们两个走到了一起。
从56,到56的室友,我似乎一直碰到不靠谱的男人。碰到丛少光这样的,我完全没有免疫力。而丛少光的性格温柔,柔的我天天恨不得化了。像我这种毫无女人味儿的女人,竟然也开始幻想天长地久。
虽然表面看起来丛少光很好接触,但实际上他对人的距离感很深。或者说,他习惯用他的礼貌教养把自己真实想法层层的包围住可是对我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因为我爱他,我爱他的一切。丛少光无论做什么,我都深深的爱着。
我以为丛少光会跟我结婚,但没想到回国之后丛少光便消失不见了。我发疯似的找了他三个月,丛少光音信全无。
从这儿开始,我怨恨丛少光。
当然,我依旧是爱着他的。
找了三个月没有消息,我已经陷入到一种绝望的境地。像是赌气一般,我答应了小谢的求婚。我等着丛少光来抢我我等来的,却是丛少光被抓的消息。
丛少光被抓的理由很出乎意料,他诈骗。那个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男人,他诈骗。
诈骗的款项不知去向,丛少光也闭口不谈。虽然诈骗的数额大,不过丛少光动了点关系可以私了。得知这件事儿后,我偷着卖了婚房和婚车为他补上了窟窿丛少光放出来后,又失踪了。
我给丛少光填补的钱款数额,是63万。丛少光到了日本后,他陆陆续续托人还了我60万。现在丛少光拿剩下的钱来还我,除了笑,我没有别的表情了。
“还给我的?”我轻声问了一遍。
丛少光点点头。
我弯腰在地上捡了了个砖头,毫不犹豫的对着丛少光的脑袋上砸。丛少光没有躲,他的脑袋登时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