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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月想起,嘴角还挂着笑,下一秒钟却遭遇了一面突如其来的人墙——
下人们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见被洒了一身污水的某人跟站在旁边瞪大眼睛的浅月姑娘,他们只得低头装作没瞧见,忙呼:“参见大皇子。”
浅月的下摆也被水打湿了,顺着褶皱淌进鞋子里,她稍稍退后了一些,也跟着一起作揖:“参见大皇子。”
被称作大皇子的男子“嗯”了一声表示应允,他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方才隐含笑意的脸庞,现在却布满了尴尬的神『色』。
浅月起身,视线刚好落在他的胸膛上,那里被她弄湿了一片,她觉得过意不去,大皇子却率先说话,“听说父皇将你安排至此,我过来看看你有没有需要的东西。”出口呵气如兰,的确是有帝王之相,浅月在心中想到。
“没有,这里很好。”出口回答,已恢复到淡然之『色』。
“你自己动手打扫?”他好奇地询问。
浅月怕给下人们带来什么麻烦,连忙辩解:“是我自己无聊的想做些事情,不关他们的事。”
大皇子笑:“怎么紧张成这个样子?”
浅月抬起头来,眼睛对上大皇子,还未开口,便听大皇子说:“我听萧誊说,你曾经是他战场上的左膀右臂。”
浅月觉得,他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强大的气场,令自己不容说不。而这种气场,与萧誊身上的是截然不同的感觉,萧誊的疏离与冷漠,是会将人拒之千里之外的,而大皇子身上的熟络反而更加给人一种距离感,他明明对你笑着,你却觉得他越发的难以接近。
萧誊凯旋的那日,整个唐国的都城都欢天喜地。
恭迎的人马列了长长的队伍,一直到唐宫城口,浅月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跑上城墙来,远远地眺望。此时的唐国,连呼吸进肺部的空气都洋溢着满满的喜庆,虽然这一日天有些灰蒙蒙的,还似乎是要下雨的样子,但浅月还是嘴角挂满了笑。
待行军的人马距离唐宫越来越近,浅月便更加的紧张了。向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浅月执起她的手,向安感觉到她在发抖。
虽然隔着千千万万的人,但浅月还是一眼认出了萧誊。他在马背上,整个人略显肃穆。沉重的盔甲透着幽幽的寒意,越发衬得他的面颊也让人觉得徒生了些许距离感。
皇上在正殿上让太监宣读了对萧誊的赏赐,我看着这样一幅加官生爵的场面,竟仿佛自己是置之度外的。浅月一直在夏妃的处所等候着,夏妃是众多妃嫔中同浅月投机的娘娘,她吩咐下人洗了一碟果子,招呼浅月,“在那里都闷不做声地坐了一个时辰了,快过来尝尝鲜。”
浅月摇头。
夏妃见状,便笑:“你这司马昭之心,真是路人皆知了。皇上刚同我说了,叫我同你一起去书房。”
从夏妃口中,浅月隐隐猜出了一些即将发生的事情,她没来由的想,她等待这一天,真的等了太久……
第二十四章 只是梦一场()
第二十四章 只是梦一场
我本是有意探寻个究竟的,但利用灵珠牵引,便受限于浅月的思绪,我在她的过往里陪她走过这段岁月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她的排斥,有几次片段几乎都要连接不起来,无奈我只好作罢。
梦中寻梦,也会伤了我的元气。
浅月的思绪将我继续带回令我不解的婚礼现场中来——浅月从萧府出来,一开始还是疾步走着,过了须臾便又小跑起来,大约因为她饮了酒的缘故,步履有些踉跄,几次险些摔倒在地,吓得我在一边支着双手做搀扶状。
她的红『色』喜服在月『色』的印衬下显得有些苍凉。
我不知道她要去什么地方,只得紧紧地跟着她。事实上,我不知道自己除了跟着灵珠的主人还能去什么地方,纵使我感受不到这里的外部环境,但如果没有浅月陪着我,我还是会害怕的。
就像现在。
她在一处波光粼粼的湖边停下脚步,因为是夜晚,湖边极静,能够清晰的听到其他动物传出的声响,我缩了缩脖子,心想,没叫大师兄一起来陪我,真是失算。
我胡思『乱』想,这里该不会突然冒出一只狼,我是没什么关系的。因为我感知不到这里的一切事物,换言之,就是出现了狼,它也不会察觉到我的存在。不过,真若如此,浅月该怎么办呢?
被我挂念着的主人公此刻好像完全置之度外,她盯着湖面纹丝不动的样子让我一度怀疑她是不是要投湖寻短见,只是过了半晌,她都不曾有什么过激的举动,我突然觉得此刻的自己很是无力,就好像我做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梦里的浅月伤心欲绝,我却丝毫做不到感同身受,甚至,都不能够对她说一句安慰的话。
伤心的时刻总是显得格外漫长,我以为我们在湖边已经好几个时辰,实际上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宁静的湖面上传来划桨的声音,我警觉地眺望,浅月却淡然镇定。
待船只靠近,一人从船上下来,未等我看清相貌便道:“浅月姑娘,在下来迟了。”
浅月闻言,冲来人淡然一笑,“没有什么迟与不迟,劳烦你了。”
这一晚,我脑中平添了许多解不开的谜团,不明白浅月与萧誊之间的变故,不明白向安为什么代替浅月成了萧誊的新娘,不明白浅月为什么在经历了这些之后,依然波澜不惊的与世无争,当然也不明白,她坐船要到哪里……
这些不明白,在两个月之后,没有让我理清思路,却俨然变成了更大的不明白。
晚来居内。
浅月从外面回来只一会儿的功夫,又见有人来敲门,我伏在桌案上休息,这些天来,我早就习惯了她这样的忙碌,不是帮老人家煎『药』就是洗衣服,每天把自己的时间填的满满当当的,如同以往一样微笑,她骗过了每一个人,却唯独骗不过自己。
做完所有的事情,天已经黑了。她每晚都站在窗边发呆,有时候不晓得她想起了什么,会笑,只是这笑转瞬即逝,大多时候她会默默地流泪,也有失控到难以自持的时候,她捂着嘴巴呜咽,克制着自己,可是她越是这样,我就看的越是心疼。
就像现在,她听到敲门声,迅速地擦干眼泪,若无其事地模样在开门的一瞬间才有了一丝异样。
我听到浅月低声道:“大皇子……”
这个称呼太有震撼力了,我立刻从桌案上抬起头来,果然就见南宫墨言站在门外,他神态里有些疲惫,却丝毫不影响整个人的凛冽气质,他淡淡地看了一眼浅月,待走了进来,才开口:“哭了?”
浅月摇头,眼睛里的疏离却显而易见。
南宫墨言仿佛料到了浅月会是这般态度,不再继续追问,神『色』淡然地拂袖而立,他看着浅月,眼前这个将他拒之千里之外的女子,已全然没有在宫中时的明媚。
正瞧着,浅月开了口:“大皇子,当日你帮了我,我不喜欢欠别人什么东西,尤其是人情,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浅月必定全力以赴!”
南宫墨言听闻,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如利鹰一般,低沉道:“这人情债,还完之后呢?”
浅月微微叹口气,转身朝窗边走去,远眺天空,仿若整个人都已经与外面的景致融为一体,那样飘渺,存在感微乎其微。
“我本来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老天爷却同我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现在梦醒了,我理应回到市井中去,这些日子我总是在想,我是不是做了一个梦,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收留过向安,更没有随萧誊带兵打仗、建功立业,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浅月转过身来,看着南宫墨言,“甚至,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你,也都是我的梦境。”
“只是梦么?”南宫墨言像是极力隐忍着什么,周身散发出暴戾的气息,浅月并无察觉,听闻南宫墨言的话,不禁错愕的看向他的眸子。
还未等眼神定下来,南宫墨言已经走到浅月面前,一把将其扯进怀里,浅月只觉下巴上一紧,眼前一暗,一个温热的薄唇便猛地含住了自己的唇,浅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入侵吓得失了神,反应过来才开始拼命挣扎,却无疑像蚂蚁撼树般无能为力。
南宫墨言待浅月放弃挣扎后才放开她,浅月立刻将他推得远远的,玉染凝脂的面容上透『露』着惊诧与羞怒,因刚才突如其来的吻还大口喘着气。
南宫墨言看着面前的浅月有一瞬间的失神——
“在梦里,还是要还债?”
第二十五章 山河还似旧时意()
第二十五章 山河还似旧时意
每个人的生命中,总有一些人注定了是要辜负的。
浅月不止一次的梦到自己在迎春阁里遭人毒打,逃跑了无数次,最后一次看到了萧誊,她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待跑到萧誊面前,萧誊竟生生看着她又被迎春阁的打手掳走,她在梦里哭喊——萧誊,萧誊,我是浅月,却无奈发不出任何声音,萧誊漠然的眼神让她感觉到深深地恐惧……
在这场追逐中,究竟是谁负了谁?
出了帐篷,皓月当空。浅月拭去满面的泪痕,环视熟悉的军营,便好似时光逆转,她仍在萧誊的大军中,从未离开。念及此,浅月不由轻笑出声,看来,军营生活并不会使她遗忘,那些深刻到骨髓的记忆,仿佛一日比一日清晰,镌刻在自己的脑海里,想忘却不能忘。
今晚的月『色』真美。
浅月想,只可惜无人作陪。月『色』下的湖面波光粼粼,泥土的芳香在夜晚愈发的浓郁,浅月突发兴致的剪了一些小石子向湖中投掷,每每扔一枚之前,总要许下愿望——
“我希望以后不再做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