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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一条石雕的小金鱼。
苏乔『摸』了『摸』金鱼的尾巴,实话实说道:“惟妙惟肖,活灵活现。他们说你是天才,陆先生,你不是浪得虚名。”
她仰起头,看着他:“我看中了这条金鱼。那些油画,我都不要了。”
陆明远略微俯身,用电筒照了一下,不以为然道:“这是我为了练手,花一天完成的东西。”
苏乔抬手搭上他的肩膀——这其实是她的习惯『性』举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防范心理,没有陆明远强。
她和陆明远近距离交流:“灵感这种东西,稍纵即逝,你以为我不懂吗?你用一天时间做出的小金鱼,我看了就很满意,比拍卖会上的那些……”
苏乔猛然刹住了嘴。
她意识到自己,差点就说漏了话。
这种情况,很多年都没出现过。
那条小金鱼不知道是用什么石头雕成的,触感温润,纹理细致。握在掌中时,能被人感知形状,就好像它是一条真真正正的鱼,此刻就徜徉在你手心的大海里。
苏乔握着它,在心底反思。她在陆明远面前,是不是过分的喜怒形于『色』,或许是因为他反应冷淡,她才会愈加热情——她在别人面前,可不是这幅样子。
陆明远的父亲就是苏乔爷爷的助理。爷爷在世时,最信任的人只有两个,第一是他唯一的助理,第二便是他的大儿子。他活了一辈子,疑心深重,极力掌权,任人唯亲,兼任董事长和总经理,以至于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发生之前,集团内部的绝密档案,都被他一个人把控。
亿万资产,数不清的身家,错综复杂的人脉网,足够让一个人看淡亲情。
但是陆明远和自己这层关系,苏乔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捅破,当然纸包不住火,陆明远总有一天会知道。
不过并非现在。
虽然他捕捉到了重点,询问道:“什么拍卖会?你说话说一半,憋着不难受么。”
苏乔抱膝不语。
陆明远叫了她一声:“小乔。”
苏乔发现,如果她不理他,他就会这样叫她了。出于某种心理,她更不想说话了。
结果陆明远没再念“小乔”,他有意无意地威胁道:“你不说话,就把小金鱼还给我吧。这条金鱼寂寞太久了,需要一个话唠的主人。”
苏乔争执道:“我平常也不话唠啊,你就是不想把小金鱼给我吧?”
地下室密不透风,没有一扇窗户。不过这一间密室的地形特殊,与上方的阳台仅有一层地板的间隔,倘若是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下,完全可以听到地面的声音。
深夜万籁俱静,须臾之后,隐隐传来几声试探的狗叫。
苏乔正欲说话,陆明远却伸出手,碰到了她的脖子。有那么一刹那,她屏住呼吸,『摸』向自己的口袋,但是很快,陆明远的手往上移动,最终捂住了她的嘴。
他靠近她的耳朵,低声道:“你听。”
听什么?她问不出来。
陆明远如同劫犯,直接坐在地上。他怀里抱着苏乔,同时将她捂紧,苏乔确定他心如止水,因为她没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神态改变。
直到头顶上方不远处,传来一种,类似于鞭子抽响的声音。
他的神『色』终于崩裂。皱眉,低头,疑『惑』不解,在她耳边无声地叹气。
气流划过她的耳尖。她凭借直觉,心跳加速,越发靠近他的怀里。她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因为深知陆明远不会在这个时候推开她,她更加放肆,在他肩头蹭了一下。
可能过了很久,久到苏乔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腿部血『液』循环不畅,变得又酸又麻,陆明远才开口道:“你听见那个声音了?”
苏乔咬字极轻道:“听见了。是谁在用鞭子吗?”
“不,”他说出的话,让人后背发凉,“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打出了一颗子弹。”
叶姝提到的“陆叔叔”,正是陆明远的父亲陆沉。截至目前,陆沉跑去了哪里,还是一个未解之谜。
苏展用餐巾擦手,不『露』声『色』道:“对,他在国外。爷爷的葬礼结束后,陆沉就出国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一句肯定之后,反而没人说话了。
近旁传来狗叫声,打破宴会上的寂静。灯台烛火照出黑影,随着烈犬靠近,影子蓦地拉长。
苏展夹起一块生肉,扔在了地上,权当喂狗。那只体形魁梧,凶光毕『露』的波尔多犬就匍匐在他的脚边,垂下脑袋,像骑士觐见国王。
它吐着舌头,流出涎水,将主人赏赐的食物收入腹中。
顾宁诚极为平静地看着苏展:“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养这种凶猛的动物。你对狮子和猎豹感兴趣吗?”
“不感兴趣,”苏展从座位上站起,似笑非笑道,“猎豹和狮子不认主。我养大它们,它们再反过来咬我一口,我还要亲手处理,多麻烦呢,你说是么?妹夫。”
最后一声“妹夫”,他叫得格外清楚。
顾宁诚回应道:“可不是么?”
第62章 交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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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着木柜站了起来; 听到室外传来警车的铃声——周围有人报警了。阳台逐渐变得嘈杂,林浩牵着狗站在院子里,向警方汇报他的所见所闻。
天幕早已黑透,林浩提心吊胆,断断续续地复述道:“我当时在客厅; 我家狗在院子里,它忽然叫了起来。先生,如果你也养过狗; 你可能会懂得分辨狗叫。”
他省略了形容词; 直接奔向主题:“我从窗户里看到; 有个穿褐『色』衣服的男人翻墙进门。我向你们保证,他戴着黑『色』头套……”
林浩最后说了一句:“然后我就报警了。”
话音未落; 陆明远和苏乔双双出现。
警。察的盘问持续了半个小时,可惜他们一无所获。现场没有人员伤亡; 没有财物失窃,陆明远也没遭受恶意威胁,所有人都讲不出前因后果。
戴头套的男人消失在监控范围内。这件事,很可能会不了了之。
送走警。察后,陆明远坐在了门前的台阶上。他伸直一双长腿; 视线延展到远处; 夜空中星盏明亮; 能照到看不见的地方。
苏乔陪他坐着; 仍然保持距离。两人不复地下室的亲密,毕竟当时状况紧急,情有可原,当枪鸣销声匿迹,他们的关系好像回到了原点。
林浩家的边境牧羊犬就趴在苏乔的脚边。苏乔双膝并拢,弯腰去『摸』这只狗的脑袋,它安静地接受抚『摸』,而它的主人却忽然发话:“陆明远,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谁知道那人是神经病,还是什么凶杀犯?警。察不是说了,明天还要联系你。”
陆明远静坐片刻,忽然道:“这里的房子都有好几十年了,社区老,地方偏僻,到了半夜,街边都是『操』天『操』地、神志不清的酒鬼。偶尔有人翻墙进来……”
他顿了顿,近似安抚道:“说得通么?”
“通个屁!”林浩拿出打火机,随手点燃一根烟,“哪个酒鬼会戴头套?哥们,不是我吓你,我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他屏息抽烟,骂了一句脏话:“去他妈的大城市,还不如住在乡下。”
“哪里都他妈一样,我在乡下听过枪响,”陆明远实话实说,“家家户户都有猎。枪。”
林浩熟悉他的经历,脱口而出道:“就是你刚来的那会儿,你爸爸把你放到乡下的朋友家……你跟着他们打过猎,也算见过世面。”
他接着说:“反正我觉得,这事儿不简单,你自己看着办吧。”
苏乔来找陆明远之前,就知道他只和几个人关系近——这些人里,包括林浩、江修齐、以及他在乡下的朋友。
但是哪怕面对林浩,陆明远依然有所保留。苏乔初步判断,陆明远不打算对任何人坦诚,他总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夜半时分,家中灯盏尽灭。
陆明远正对着电脑屏幕,审视一封来自他父亲的邮件回复。他很少主动联系父亲,今日算是破天荒。
不久之前,父亲放了他的鸽子。陆明远得知父亲一切平安以后,再没有反馈任何信息,而今,他提到了今晚的不速之客,以及阳台上那一声莫名其妙的枪响。
父亲回答道:“我在意大利的朋友家做客,这是目前为止最安全的地方。hs集团找到你头上了吗?你来意大利吧。咱们商量商量,要不要回国。”
邮件中的“hs集团”,指的就是宏升集团,也是父亲工作大半辈子的地方。宏升集团的董事长在今年一月车祸去世,随后他的长子宣布暂代总经理一职,由于众多高管来自家族内部,宏升的诨名便是“苏氏集团”。
董事长在职期间,并不满足于合法经营。他开了几家挂名艺术品公司,与境外团队合伙走私,在拍卖会上大量洗钱,做了数不清的假账——陆明远清楚地知道,他的父亲是协助者。
因为父亲曾经试图拉拢他。
父母早年离婚,陆明远被送出国。他在寄宿学校长大,每逢学校放假,就借住在父亲的朋友家,跟随几个叔叔打猎、钓鱼、骑马,一度想活在原始森林里。
他的文化课成绩不好,数学和法语尤其差。只在艺术上表现出『色』,收到了老师的热情鼓励。选择大学的时候,他问过父亲的意见,直到那一刻,陆明远的父亲才知道,原来儿子喜欢搞艺术。
父亲对他大力支持。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番坦白和剖析。
可惜陆明远无法接受。他和父亲大吵了一架,大约有两年毫无联系,双方关系不冷不热,处在一个几乎崩断的临界点。
其中的弯弯绕绕,他不能和林浩说,也不能告诉江修齐。况且父亲一向行事隐蔽,极少和陆明远见面,他对亲生父亲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