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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到此为止吗。能感觉到气氛正一点点凝结。他机警地收住笑容,掏出一支烟,却被桌对面的人捏住,直接丢到窗外去了。
“我讨厌这个味。”
“抱歉,那么,我们先聊点其他话题吧。”他挺直腰板,伸了个懒腰,“上次我说了吧,从G.S.C.L总部逃出来后,我一路到达C区半岛南部的海港,成功打入黛丝露家族的渔船队。后来上面指派我们执行任务……说来也够悲催的,他们居然要我们所在的船队前去打捞尸体。我想这一定是非同寻常的尸体吧,结果还真是,黛丝露家族千金的未婚夫……”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坎瑟。”
“这可不是废话。”坎瑟正色道,重新压低肩膀,“桃丽既然知道蓝雨已经死了,以她的性格,将不会再有任何顾忌。整个黛丝露家族更是如此。”
“那又如何?”
“换句话说,决战时刻即在眼前。杰克家族在B7区的筹备已经接近完成,很快一场规模空前的战役就要打响了。”
“我不关心这些,我不过是——”
“——在这里心甘情愿地被人欺辱,小丑似的活着,嗯?”
是吧话说的太重了吗?交谈中止,一股尴尬的沉默蔓延开来。
“……怎样活不是活。”残臂男饮了一口茶水,望向窗外的庭院。而坎瑟依旧直直地望着他,似乎已经后悔出言不逊了。
用消极的话刺激本就沉沦的人,这与饮鸩止渴又有什么区别。
想要达成合作,还是要从对方最薄弱的环节下手才行。眼下先暂缓一下话局吧。
“你知道自从波澜馆被深海鱼炸掉之后,明兰的整个经济维护系统就基本瘫痪了。因为LAN卡业务的中止,明兰已经进入了半封锁状态,不再允许外来游客的进入。”
“直到杰克家族与黛丝露家族在蚀月城堡公开交战,以及RED在这个东方公园逐渐壮大。市政府终于下达了全面封锁的禁令,这是三天前的事了。如你所见,现在的明兰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牢笼,就算向往和平、逃避战争的人想要离开,他们也无处可去。”
“爱丽丝收容的这批人大多是这种类型,所以EP更像是一种避难所,你在这里毫无益处。要知道明兰的好战分子已经被杰克家族吸收过去了,偏激分子大多是看不惯黛丝露家族暗箱操作的,只是一直寻不到反击的力量罢了。这一次潜藏已久的各种矛盾终于开始剑拔弩张了。”
“你可别说自己一点不清楚。公园外的围兵已经撤去大半了吧,不仅如此,黛丝露家族将半岛内陆森林里的全部兵力都调入了双子塔地域,看来他们也预感到风向的突变了。”
“……杰克家族要进攻双子塔?“
终于引起注意了吗。坎瑟饮了一口茶以掩饰战术成功的得意。
“是啊。杀害莱姆佩吉的狙击手被明兰的一家小报曝光了,说来也巧,那天晚上他们正在未知山的W形山道上测试夜景摄像机。是桃丽杀了莱姆佩吉,估计是用M10吧。虽然这家小报在发表这篇消息的一小时后就被取缔了,但他们的人被杰克家族花重金保了出来。”
“我知道杰克家族很重义气。”
“但你无法喜欢他们。”
“我有理由。”
“也许不成立。”
残臂男收回目光,看向坎瑟。
“最近做梦吗?”坎瑟突然冒出一句。
“什么?”
“没什么。”坎瑟端起茶壶,再度将两人的茶杯斟满,“继续吧,让我把故事说完。”
……
不记得什么时候听到过这样的言论。
在花城内行走,给人的感觉可以用古人的一段话形容: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东。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
城市里面到处都可以看到花,路边摆着一排排的花坛,楼阁上更有吊兰、牵牛花一类的植物悬挂而下。
道路并不宽,所幸街上的人流来来往往,并不拥堵,就好比秩序井然的参观博物馆一样。
在这座城市里前进,有一种和日光平原阳光普照相比迥然不同的感觉——抬起头,天上是一座座架空的桥梁,在楼阁与楼阁间穿梭。
这座城市就像是一棵大树,这些悬空的桥梁就像是大树上茂盛的枝干。事实上这里的建筑确实都是木头材质。
在一个三条小街交汇的路口,一棵和众多楼阁等高的树生机勃勃的矗立着,满树都是粉红色的花,开的纷纷扬扬,花瓣如雪,随风而下。
青石板的地面上,残花碎玉,香气如故。从琼楼玉宇之间投射下来的阳光照射在这棵树上,一片璀璨,好似繁星点缀。
除却这样的淋浴着阳光的树,小街上显得有些光线不足,感觉整个城市都在树的荫凉之下。即便是在大白天,街旁的店门口都挂着纸作的淡黄色小灯笼,里面烛火点点,如萤飞舞。
——上面这些,只是前人的总结罢了。
昔日令人称道的楼阁已经尽数拆除。花城新一任天后上台,背后是一批新的政治团体。新官的三把火,将花城传承了近千年的文化底蕴烧了个干净。
天空呈现出一片浅黄。隐隐约约能看到如龙盘舞的巨大树干,隐约交织在淡薄的雾气中。
按照居民们的说法,Origin的寿命就快要走到尽头了。从年初开始它就一直保持着这副衰老的模样,令花城看上去像是度过了三倍漫长的秋天。
“这些是什么人。”
穿过街道的途中,黛菲暗暗指向道旁停靠的一排马车。我摇了摇头。
“会不会是有人要结婚了?”她倒是饶有兴致,不断朝下车的乘客看去。那些人清一色的黑色斗篷,呒,按照地域联想的话,说不定是花语谷深鼓吹巫术的蛮族邪教?
“我们去看看好不好?”黛菲拽着我,非要跟去那些家伙汇合的茶楼。
正好是晚餐时间。虽然不喜欢喧闹的地方,却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我点点头,我们肩并肩朝茶楼走去。
虽然已经在花城定居了半年,这家茶楼并不经常来。一方面我没有喝茶的习惯,另一方面茶楼是打探各地消息的场所,对于已经金盆洗手的黛菲和我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尽管天色不好,茶楼前仍然是满满当当进出的人。我们正要往里走,突然听到一阵喧闹,人群开始攒动,在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前,两三个穿斗篷的人突然从台阶上滚落下来,随后骂骂咧咧地站起,掏出寒光闪闪的匕首。
人们四散着逃开。很快茶楼门口只剩下这场戏的正主——缀满蓝色的古典衣饰,十几个人缓缓走下台阶,为首的头目看起来有点面善。
“你们这些家伙,找死么?”台阶下的几个斗篷男显然被这些人闲庭信步的悠闲惹恼了,“这座茶楼已经被圣教会认定了,我们今晚要在此进行宗教商议,闲杂人等……”
“圣教会?”头目显然嗤之以鼻,“那是什么东西?”
“你、你这家伙!”“不用说那么多了,这家伙居然敢和圣教堂作对!”“既然如此,就依照教章对他们进行惩戒吧!”
马车上的乘客大约是全部到齐了,街道上已经蜂拥了密密麻麻的披着斗篷的信徒。万众睽睽之下,却见那头目冷笑一声,拔出了腰间的枪。这似乎是一个信号,站在茶馆门口的一干人全部掏出武器,对着大街上的人疯狂扫射起来。只是几秒钟的功夫,站在最前面几排的几十名信徒当场死亡,从我这个位置上看,就仿佛是黑色的海洋瞬间平息了头浪。
然后紧接着,前仆后继的浪潮更加汹涌。那些信徒仿佛不知死为何物,一个个揣着匕首就要和对手拼命。无奈他们完全近不了身,很快正对着茶楼的这片区域已经躺满了人。
“怎……”身边的黛菲在颤抖,我拉住她的手腕,准备和逃亡的人群一同离开。这种事已经管不了了,再说花城的警卫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没必要卷进别人的是非里。
然而,黛菲却朝前踏出两步。就在我错愕地转过头去之时,她已经喊了起来。
“住手,哥哥!”
头目一挥胳膊,射击停止。那些信徒显然终于对这么多同伴的死有了稍许反应,远远地包围着茶楼。而我被黛菲引着走向茶楼的方向,借着道旁的街灯,头目的面目慢慢显现——
蓝音站在那里,脸上渐渐被惊讶和愤怒充斥。
“菲菲,你怎么、怎么和这个人在一起?”他皱眉道,“你不是被家族指派去协助格雷洛夺权吗?听说格雷洛死后你失踪了,我就满世界找你,却原来——”他把目光转向我,目光依旧如当年般的鄙夷,“雷克斯,你害死莎依还不够,又要来勾引我妹妹?”
“你居然没死。”我淡淡道。
“当然了,就凭你这种货色?你以为你是我的对手?!”蓝音抬起枪来,对准了我的心脏,却被黛菲挡在身前。
“住手哥哥,我们……”
“你们?”蓝音眯起眼睛,我发现他的嘴角在颤抖,随即整个脸都狰狞起来,“你们?!”
——杀气。
我突然揽住黛菲向后退去,一颗子弹已经打在黛菲适才站的位置。没有更多的空闲,我拽着她向街角跑去。
“拦住他们!”蓝音吼道,在他背后的十几个人纷纷跳下台阶向我们追来,“菲菲留活口,那个男的给我直接杀掉!!”
那些信徒见事情有变,再度围拢上来,被又一波弹雨击溃。就在这时,远方响起一阵嘶鸣,紧接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