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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永远与喜剧大相径庭。
至少,我更希望这场战争能够有一个正确的结局。
……
夕阳的余晖挂在树冠之上。
双脚早已疲惫不堪,甚至盖过了断臂的伤痛。我不知道自己和坎瑟走了多远,但从感觉上来说就好像绕着整座明兰半岛走了一个来回。就在近乎绝望的时候,坎瑟拨开巨大的棕榈叶,我看到在那之后显现出一条鹅卵石小径,曲折通幽。——远方的高处浮现出哥特式建筑的尖顶。
“到了。”坎瑟说着继续朝前走。
我跟上去,穿过一片蔷薇园地,走近才惊讶地发现,眼前的红瓦建筑已经塌下一半,门已经被压得变了形。坎瑟依旧走在前头,从玻璃掉光的门框里小心翼翼地钻了过去。
进入之后,眼前是昏暗的客厅,看起来整个房间装饰得古典华美,却掩盖不住被弃用的事实。路过的一张餐桌上摆着雕花茶具,上面不可避免地积了厚厚的灰。
继续前进,这时我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向隔间——厨房的方向望去,惊讶地发现灶台上烧着一锅汤,散发着菌类的香味。
有人住的样子。经过一道长廊,是由于顶部塌陷的关系吧,走起来总觉得各种别扭。走廊一边窗户上的玻璃无一幸免,外面的庭院也是乱七八糟,甚至能看到直径超过五米的弹坑。
“这里……似乎被空袭过呢。”我道。
“只能是黛丝露家族干的吧。”坎瑟回应道。
的确明兰领空的所有权把握在黛丝露家族手中,无论是客运航空还是军事航空,所以既然是空袭,几乎可以断定是黛丝露家族制造的。因为这次袭击看起来已经过去有些时日了,那个时候Umbra还没有研制出来吧,虽说这里几处弹坑的面积和P5造成的伤害近似。
继续前进,拐入一个宽敞的大空间,我意识到此处才是正厅,只见前方是传统宴会都会有的那种白石阶梯,上面铺着金丝红底的毛毯。不看具体细节的话这里和蚀月城堡倒是有几分相像,当然或许只是西洋风室内装潢的共通点罢了。
依旧没有人。由于是正厅,四面的通道很多,令人有些不知该往何处走。
坎瑟停下脚步凝听,既而缓缓抬起头。Cyan的听感非常人所及,我是什么都没察觉。跟着他脸孔转动的方向抬头望向上方的扶栏,却见黑暗中慢慢走出一个长挑的身影。
爱丽丝?红玫瑰道:“你们上来吧。”
沿着昏暗的过道走了两分钟,这期间没有人说话,就像墙壁上熄灭的烛台般毫无生气的场面。直到远处微微敞开的门扉斜出一缕光来,我们走入了一间宽敞的起居室。
斜对着门的地方是一张吊顶大床,笼着一层薄纱,我看到有个人靠床头僵硬地坐着,眼上似乎蒙了绷带的样子。
“雷克斯怎么……”
爱丽丝没有回答,倒是瞄了一眼我断掉手臂的伤口,又看了看坎瑟背上的白芷,便径直走到床前,我听到她轻声道:“汤就快煮好了,我给你端来。”
她对我们欠了欠身子,道了声“失陪”,是因为那挥之不去的气场吗,我们不由得低头还礼。
“你们可以留在这里,把小女孩搁在一边的躺椅上吧,柜子里有绒毯。”
她出去了。寻到窗户边的躺椅,从柜子里拿出墨绿色绒毯铺在椅子上,坎瑟轻轻将白芷放在上面,然后点燃一支烟。他看到我皱着眉头,苦笑了一声,朝窗边移了几步。
“结局如何?”坐在床上的人倏然问。见坎瑟抽着烟不答。我便道:“G.S.C.L来搅局了。”
“仇罗死了么。”雷克斯又问。
“啊,死了。”我心说这家伙的问法真有跳跃性,“被龙夏杀死了。”
“是么,”雷克斯喃喃道,“那么,你还要继续战斗吗?”
第114章 XXI 指尖的琴键()
——那么,你还要继续战斗吗?
雷克斯问道。
诶。怔了一下。
“当然了,战争还没有结束呢。”我开口道,“我可不只是为了报仇,我是为了赢得这场战争才站在这里的。”
“为了赢得战争吗。”大约是因为蒙着眼睛的缘故吧,本来就难以揣测的面容更加令人难以捉摸,然而我看到他向我所在的方向微微侧过脸来,“又是出于正义?”
仿佛有铁锤重重击在心房之上,我看着他,一时间接不上话来。
“又是出于对全世界人类的着想?”
“不,不是的!”突然有点恼火,“不然我就不会站在这座只有Cyan存在的堡垒了吧?我没有代表人类,也没有代表任何势力,我就是我自己!我只是想继续参战罢了,我——”
他却摇了摇头。
“你听过我的故事,我也耳闻过你的。”他道,“你和我,一样。”
“或许是的,”我答道,“我们都是杀手出身,我们都拥有相同的行动理念和洞察力,我们都承担着一个家族的衰亡,我们都——”
“杀死过心爱的人。”
视野仿佛以中心视点为圆心开始扭曲,逐渐离我远去。恍惚中只见雷克斯低下头,仿佛目光透过了砂带,盯住自己交拢的双手。
“但我希望,你能迎来完全不同的结局。”他轻轻地说。
……
红玫瑰庄园是一个奇妙的地方。
清晨的时候,野外总漂泊着雾气,令人有种挣脱不去的感觉。可以说,这个地方自成一个世界,被称作世外桃源有些偏题,但世外花园是不为过的,尽管满地只有红色的蔷薇,恰如其分地点缀着庄园称谓的由来。
经过几天时间,这片神秘的领土已经被我所熟悉,在这几乎成为废墟的建筑里行走也不会感到陌生。今天的午餐是坎瑟掌勺,厨房里飘荡着朴实无华的香味。
大概是受到战乱波及,附近的树林根本打不到大型的野生动物,不过一两只野兔和蛇还是偶尔能改善一下伙食的。庭院里除了蔷薇,也种植着一些时宜的蔬菜菌类,所以饮食上还过得去。
白芷昏迷了两天之后醒了过来,这期间一直是爱丽丝照顾她,大约前后也就是一个小时的时间,小丫头就缠着爱丽丝不放了,两个人经常独自呆在钢琴室里,门扉紧闭,也不知是在搞些什么。
我一直没问雷克斯的伤势,事实上我和他同处一室的机会很少。爱丽丝不怎么允许我们进入那间起居室,所以我和坎瑟只是在一楼随便挑了两间房间住。
就这样无视外界的动向一连过了几天,每每夜晚肩部的伤痛将我从噩梦中拽醒的时候,我都只能盯着天花板,修正的记忆、错误的记忆、快乐的记忆、痛苦的记忆,一切的记忆不断在脑海中往复播放,一点点增加着心的负担。
我知道,这是我必须承受的重量。
不再逃避,不再寻找任何借口。如果我想要跨越时间,如果我想要争取全新的未来,这就是我必须要面对的挑战。
时间继续流逝着,我仍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甚至到最后连自己停留在这里的天数也忘却了。一方面我想要做出改变,我想要参加战斗,我急切地盼望雷克斯能够快些恢复,几人一同攻向G.S.C.L;但另一方面我又深刻地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是有多么不堪。
同G.S.C.L为敌难度不会小于双子塔之战,而那时如果不是龙夏我早就身首异处了。说到底我依然在依赖别人呐,虽然口中不肯认输,虽然行动上没有一丝犹豫,但这些并不代表我变强了。事实上我不过像一头倔强的毛驴,只是在给那些可以容忍我肆意逞强的同伴们添麻烦罢了。
或许盼望雷克斯的康复也是我需要依赖他人的表现吧,每当这么想的时候整个人就更加睡不着了,翻来覆去,一直到月光消融殆尽,然后昏昏沉沉的爬起来,明知道于事无补,依旧如机械般重复着体能锻炼。
啊,固执也好,怎样都好。我已经决定参加这场战争,我已经决定赢下这场战斗,我已经决定改变它的结局,所以任何角色都可以,任何手段都可以,只要能完成这个夙愿,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最后的舞台之上。
“蓝雨,请你过来一下。”
在庄园外半枯的草坪上**着仰卧起坐,蓦地看到爱丽丝打着白伞,白芷在她身边打着熊猫伞,两个人一起望着我……这同步率,怪不得白芷被G.S.C.L戏称作“小爱丽丝”。
我依言起身,抓起一边的长袖穿上。又是一连几个雾蒙蒙的天,温度再度跌落,仿佛初冬时节。
我们进到屋内,一路而上走入钢琴室。这是间还算宽敞的屋子,窗帘是厚厚的枣红色,好在屋里点着几个烛台。我看到一架古旧却一尘不染的钢琴搁置在房间一头。爱丽丝走过去坐下来,很快一首满溢乐符的曲子流淌出来。
我看到白芷跑到一边的茶台上端起一杯橙色的液体走过来。
“西域很有名的橘子酒,请品尝。”爱丽丝道,我于是接过白芷手中的高脚杯,不经意间却见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神情,似乎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我也搞不清那是什么意思,但白芷总不会害我,于是一饮而尽。交过酒杯的时候,远处钢琴似乎依旧在响……然而金发女子已经站了起来……
咦……
……
……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
依旧是钢琴室,窗外却出现了夕阳的红光。……我究竟睡了多久啊。
转头望去,却见白芷和爱丽丝依旧坐在那里,仿佛一切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爱丽丝指下的琴曲早已舒缓下来,仿佛静静流淌的河川。
“唔……”头有点沉,我坐起身来,却见白芷抓着我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也不知道小丫头究竟是什么意思,扶住额头道,“我怎么会突然睡着……”
“虽说你看起来就像不会喝酒的人,但没想到居然�